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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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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莫菲按耐不住内心焦躁的心情,给林小芳发去了一条询问外公病情的微信,手机里很快来了条回复,显然那头的人也是一宿未眠。莫菲看回复只有两个字:没事。虽知道是母亲宽慰她的话,心里却多少有了点放心。由于心里有事,早餐就简单的喝了碗稀饭。
今天他们要向青海出发,车程11个小时,途径柴达木盆地有“魔鬼城”之称的雅丹地貌群,会在那里逗留一会。
起先大家在车上还有说有笑,由于车时过长,很快很多人都靠在座位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有的甚至鼾声如雷。贺译精力充沛在看手机新闻。十点钟的时候,莫菲又收到了母亲发来的一条信息,说医生查房称外公无事,明天就能出院。莫菲心中了无牵挂,很快双眼迷离,昏昏欲睡起来。
朦胧间,她仿佛看见自己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被林小芳抱在怀里摇啊摇……过了一会,自己似乎长大了些,正站在桌前的竹椅上,饥肠辘辘地看着外公啃鸡腿咪小酒,外公拿过鸡腿问她:“你吃吗?”她点点头,接过鸡腿,就“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恍惚间,就听一个声音说:“你看你的口水……”她就下意识地,把嘴往里拱了拱,抓住一块布擦了擦。外公替给她一大壶水,她接过水“咕咕”一口喝完,瞬间感到自己有了尿意,就去找厕所,找呀找呀,怎么也没找着,却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说:“……各位团友,前面就是咱们的柴达木盆地的雅丹地貌群,大家可以下车唱唱”山歌”,自由活动一下。”
她这才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居然还是靠在贺译的怀里。慌张地抬起头,就见贺译的胸前一片濡湿,全是自己的口水。
她面红耳赤,尴尬地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贺译,歉意地说:“真对不起,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贺译接过纸巾,边擦边笑说:“没事!你是不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就听见你一直在吧唧嘴。”
此时,她恨不得一个地缝钻进去。
跟着人群下车后,她才知道导游所说的“唱山歌”是指什么。原来旅游途中,导游都把上厕所取了个雅称叫:“唱歌”;由于大西北地域辽阔,很多地方没有公厕,只能野外就地解决,所以称之为“唱山歌”。
“唱山歌”是女人在马路这一边,男人在马路另一边。团里所有的女人都拿出遮阳伞遮羞。莫菲到底是个小姑娘,多少有些害羞,怎奈尿急,就拽着裤子杵在那里,苏阿姨挡在她跟前说:“没事,你去伞里,我帮你挡住。”
她这才一泻千里,瞬间神清气爽。
大家唱完“山歌”后就在旁边的雅丹地貌里拍照留念,导游在车上特地嘱咐不要去雅丹地貌群深处,由于莫菲刚在车上深睡,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当她放眼望去,见苍茫的大地上矗立着一群千姿百态、大小各异的山丘,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十分壮观时,就禁不住地向雅丹地貌群深处走去。
这时有人追上了她,她一回头,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贺译,让她不要再往里走。
她不解。
贺译手拿相机,由于风大,就眯起眼睛问她:“你知道这里叫什么吗?”
她愣了愣,更是不解,说:“不是雅丹地貌?”
贺译说:“雅丹地貌维吾尔语是“险峻的土丘”,这里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南八仙魔鬼城”。”
她一脸疑惑,仍不明白。
贺译就缓缓地说:“五十年代有八个南方女地质队员,来这里考察石油资源,结果全迷路命丧于此,当地人为了纪念她们,称她们为“南八仙”。”
莫菲怔了一怔,恰好风声呼啸,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却还是有些不信,问:“你,你听谁说的?”
贺译耸耸肩,淡淡地说:“导游之前在车上说过,你睡着了。”
莫菲听见“睡着了”三个字,见他胸前还有自己留下的“杰作”,不禁脸上一热,为了缓解尴尬,顺手指指身旁的一座山坡道:“我爬这座山坡可以吧?”
贺译抬头看了看,看见山坡上有一条延伸向上的节节小道,知道有人上去过,就点点头。转身一脚先登上小道,就朝她伸出手。这是他第三次向她伸手。这是一双修长匀称且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的照射下是那样的通透白皙。她就在想,一个男人的手怎么能这么好看,就像一件精雕的玉器。
她先是犹豫了一会,觉得男女拉手其实也没什么,内心应该坦荡荡,就拉住了他的手。
莫菲登上山坡顶,俯瞰大地,顿时就有“一览众坡小”之感,只见成群形态各异的大小山丘,密密麻麻,堆砌在苍茫辽阔的西北大地上,上方是一片团团层层似棉絮状的白云。此时,山风使劲鼓吹起她的衣服,她张开手臂,感觉自己像一只要展翅飞翔的雄鹰,忍不住想高歌一曲,这里才是正真唱《黄土高坡》的地方呀!
她回头对贺译说:“我好想唱歌!”
贺译说:“唱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见她双手合拢,在嘴前呈喇叭状,真的扯起嗓子唱了起来:“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 /我的歌……”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贺译。
贺译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也双手合拢,握成喇叭状,喊:“不错,突破了你自己!……把这里当成你的舞台,我和群山就是你的听众!”
她真的就无所畏惧地尽情地引吭高歌。她突然想了起来,她是学音乐的,为什么在马场上唱歌要生贺译的气?她就应该练练胆子,无所畏惧,音乐才是她的理想,她的生命之源!
她唱歌时,贺译就在一旁用相机不停地抓拍。唱完,她走到他跟前,他们就席地而坐聊了起来。
贺译说:“这次发挥的不错,上次唱破音了啊!”
莫菲非常惊讶,说:“你居然懂音乐?”
贺译点点头,说:“略懂。你的音色很好!”
莫菲就笑笑。停顿片刻,问他:“我看你非常喜欢拍照,你是学摄影的吗?”
贺译摇头,笑说:“不是,我拍照只是为了找素材。就像你来到了这里才有唱歌的灵感一样,我需要素材给我提供灵感。”
莫菲不解,问:“素材,灵感?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好神奇啊!”
贺译嘴角上扬,说:“我和你一样是学艺术的!”
莫菲一下子尖叫起来,指着他哈哈大笑说:“不会吧?你不是富二代吗,你爸妈怎允许你学艺术?你不是和苏阿姨她们说你是做小生意的吗?”
贺译看她笑得灿烂,就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学油画的,我父母很开明,从来不管我的喜好。我在南京就有自己的工作室,这次从南京过来,也是绘画过程中遇到了瓶颈,所以来大西北找找创作灵感。”
莫菲捂住嘴道:“难怪见你在敦煌石窟对着那些壁画看的那么仔细认真,原来,原来你学美术的啊?”又偏头看向他说:“不对,你真的不像是搞艺术的,特别是学美术的!”
贺译就问:“为什么?”
莫菲就比划比划他的头发,和整个样子说:“你没有艺术家特有的气质啊?”
贺译就摸摸头发和脸颊,笑道:“没有长头发和满脸的络腮胡是吗?”
莫菲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贺译就笑说:“搞艺术非要这些标配吗?”
莫菲就一脸严肃地,笃定地说:“当然!你不知道我们老家那些画家,脑勺后面全扎着小辫,像你这样干净整洁的压根没有!”
贺译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事物不能只看它的表面性,我曾经留长发的样子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啊?”莫菲惊讶道。
她很难想象贺译长发时的样子。仍旧不信他是学画画的,瘪瘪嘴说:“不对,我觉得你还是不像是搞画画的。你不知道,我们高中班上除了我还有很多艺考生,几乎都是学美术的,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一样!你却不是,你非常平易近人……”又指向他的手表说:“如果不是你戴了这个,甚至我都怀疑你不是富二代。”
贺译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小丫头,你太可爱了!我喜欢……”顿了顿说:“喜欢你的性格,和你在一起让人感觉很放松,心情非常愉悦!”
莫菲就尴尬地笑笑。
他站起身,拍拍裤后的灰尘。准备下山前说:“以后常联系。”
莫菲说:“好。”
贺译就指指她手上的手机说:“那你还对我屏蔽好友可见?”
莫菲就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你看见我幼稚的朋友圈会笑话我。”
贺译说:“不会,我们已经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