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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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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在阴沟里,却渴望有一天能够追逐阳光,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但我无怨无悔,只求被阳光照到哪怕一秒。因为只有这一秒,我才是真的活着。
圣菲的传统,月考完后调座位。按成绩排名从高到低,班里的位置任君挑选。也就是第一名想坐哪里坐哪里,而最后一名剩下哪里坐哪里。
无一例外,第一个挑座位的都是向哲谪。而他也一如既往的选择了教室最中间的位置。而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以他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坐下,每次轮到吴远,向哲谪已经被围得水泻不通了。
因为观察到这个细节,这次月考吴远破天荒多做了几道题,成绩也自然拔上来很多。轮到他选座位时,恰好向哲谪右后方还有一个位置,他就大大方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了。丝毫不顾身边“学霸们”诧异的目光。
巧的是这次他的同桌还是班长,班长把手搭上了吴远的肩。“小远远,他们都说你冷若冰霜,我看不是啊,你这不还是舍不得我嘛。我好感动啊!”
班长东声是个人精,这句话巧妙地化解了尴尬,还引得左右的女生们嗤嗤地笑。
班长前面的向哲谪也回了头。向哲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嗨,吴远!你好啊!”
吴远没有料到,一时竟不知所措。吴远几乎从不和班上的人交流,班上的人也知道,只道他是天选之子,天生高冷,所以没人上来自讨没趣。也就和他一直挺有缘的和他做了半年同桌的人精班长,看出他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愿意和他多说两句话。
吴远没怎么应付过这种场面,就只是对向哲谪点了个头。谁知向哲谪不退反进。
“哎,我们还没说过话呢吧。我都来小半年了,好像就和你没说过话。”向哲谪十分可惜的说着。
吴远不知说什么,沉默。
“吴远,你这次考得不错啊,之前一直见你都是坐后两排窗边啊。我看人特别准,你就是很聪明的那种人。我上周在办公室看到你的数学卷子了,你原来只做选择填空,这次多做了三道大题呢,而且全对。深藏不漏哈!”
吴远沉默。
“哎,告诉我告诉我,你这次为什么多做那三道大题?该不会······是为了我吧?”向哲谪狡黠地笑着。
吴远感觉脸部发烫,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自来熟的人,并且这么的不!要!脸!
“不是。”冷冷的丢给向哲谪这么两个字,吴远打开了万年没翻开过的语文书,假装背课文。
向哲谪则是一点不觉尴尬,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了回去,做他的数学题去了。
过了一会儿,向哲谪感觉后背被人戳了戳,然后班长递给他一张小纸条:哲谪,敢为他人之不可为,是条汉子。
向哲谪笑笑,给他回道:三天之内,必拿下敌方城池。
其实向哲谪早就注意到吴远了。他进教室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吴远,只是吴远当时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并没有注意他。吴远本来就是个很难被忽视的人,他有一张完美的俊脸。眉眼勾人,像西方的吸血鬼,幽深难测。再配上他M型的略微上翘的嘴唇,真的令人无法移开眼睛。
小半年了,他和班里的同学混的都不错,唯一例外的就是吴远,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是向哲谪从没遇到过的,于是他便观察起吴远来。
他发现吴远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望着窗外。他基本不和人说话,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向哲谪还记得吴远是那种很沁凉的声线,听着就让能让人平静下来。
他似乎能感受到吴远的孤独,生平第一次,他有种想靠近他的冲动。就像爬山时看到一个人落后了,会忍不住想要拉他一把。
所以他决定,他要了解这个人,这个叫做吴远的男孩。
今天是周五,圣菲3点钟就放学了。
“叮咚”,向哲谪收到一条微信,是条语音。
班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向哲谪把手机声音调小,在耳边外放出来,“哲谪,今天是不是早放学啊,帮爸爸买一斤白糖酥饼回来,记得悄悄地,躲着你妈妈。”
而这一切刚巧被还没走的吴远听了个清清楚楚。
向哲谪背上书包准备走了,忽然注意到吴远从他身上移开的视线。笑着晃了晃手机,“是我爸,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就爱上了吃白糖酥饼,但他血压高,我妈一直压着不让他吃。”
“哦。”
向哲谪忽然灵光一现,抓起吴远的胳膊就往外走,“走,我知道一家很很好的私家花食店,带你去看看。”
就这样,吴远就被向哲谪稀里糊涂地带走了。
两人走街串巷,一前一后,没有交流,只是向哲谪会时不时回头看看吴远丢了没有。
终于,向哲谪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在老胡同深处的点心铺子。以各种花朵做成的白糖酥饼闻名,相传从前还为宫里做过御膳,只不过后来因为秉承着初心,不想做成大品牌,只想保留着传统的纯手工的手艺,就在这胡同里卖点心。上门的也都是些老顾客。
向哲谪买了两包点心,一包装进书包里给爸爸留着,打开另一包捧到吴远面前,“尝尝”
吴远看了看向哲谪,觉得没什么理由拒绝,就掰了一块,放进嘴里。鲜花酥饼他不是没吃过,但是这个味道他却尝不出来是什么。只觉得很香很香,是花朵特有的味道。吴远那疑惑的神情就好像在问向哲谪这是什么花?
“嘿嘿,不知道了吧!”说着就在点心铺门前的大石头上坐下了,拿起吴远掰剩下的那一块,扔进嘴里。“我最喜欢吃这个花。”
吴远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半晌,也挨着他坐在了石头上。
向哲谪给他解释,“这是槐花,是一种长在树上的白色的小花,形状像紫藤萝,一串一串的。我在南方从来没吃过。这家店打的旗号就是‘万花皆可食’。我还吃过好多奇奇怪怪的花呢。”
“很好吃。”
向哲谪眼睛一亮,看着吴远,似乎是惊奇吴远居然说话了。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你好看呗。”说着笑起来。
吴远也轻笑一声,嘟囔了一句,“嬉皮笑脸。”
“叮咚”,向哲谪看了一眼手机。
“我该走啦,得赶紧回去,在我妈回来之前把酥饼交给我爸藏起来。”
吴远朝他点点头。
向哲谪把一整包酥饼都放在吴远手里,“送你啦,我走喽,拜拜!”
说完就小跑着消失在了胡同尽头。
向哲谪刚走到小区楼下,刚好看到爸爸回来,他们俩见了对方,就像地下党接头似的,挤眉弄眼了半天,最后互相抱着肩膀进了小区。
而这一切,都被吴远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回去,一直在不远处跟着向哲谪。
他一度怀疑自己疯了,看到向哲谪就会做出不像自己会做出的事来。
吴远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向哲谪就永远那样光彩夺目呢?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看起来那么幸福?
现在看到了他和向南的相处模式,他大概懂了。在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如果当年向南是和妈妈在一起,那么现在这个如阳光般的男孩,会不会是自己呢?
这样想着,刚刚一直上扬着的嘴角放了下去,他手中的那包点心,也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言醉坐在车里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赵一鹿看到车窗外那一地的烟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坐进驾驶席,更是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我说老板,您行行好。下午您刚让我20分钟跑遍京城银器行还做了个劣质的耳环,要不是我给你装的摄像头有数据分析功能,怕是我拿枪顶着人家师傅的脑袋,也给你做不出来啊。现在你又让我吸你的二手烟,这日子还有法儿过吗?!”
赵一鹿就是个活宝,听他唠叨了这么多,言醉渐渐地忘了自己在烦什么,甚至牵了牵嘴角笑了一下。
赵一鹿乘胜追击,“阿醉,下面我们去哪?”
言醉掐灭了眼,眼睛里的光闪了闪,赵一鹿知道,他英明果敢,铁血手腕的阿醉回来了。
“去老宅,找找老头子的资料,就还剩最后一颗毒瘤没有除,就剩最后一个了······我能想到的只有老宅了。”
“得令!”
赵一鹿刚一打方向盘,忽然,面前一束刺眼的光亮起,是另一辆SUV的远光,直直的打在他们的车上。
赵一鹿骂了一句娘,听到远处骤起的引擎声,心里一沉,“不好!阿醉,低下头去!”
果然,砰砰两声枪响,对面的SUV猛地朝他们撞来,副驾上一个光头男人朝他们开了两。
赵一鹿猛打方向盘,驶上公路后,迅速掏出身上的枪,右手扶方向盘,左手伸出窗外,连头都没回,看着后视镜的角度,就把那辆车的副驾一击毙命。
开出一段距离后,赵一鹿猛打方向盘,同时刹车制动,整个车身横在路中间。弹出身去,打中了那辆SUV的前车轮,SUV失衡,撞向了路边的护栏。
赵一鹿和言醉下车去,那辆车的司机撞得不轻,脸上全是血迹。还存留着一点意识。
赵一鹿抓起那人的头发,让他仰起头来,语气中满满的杀气,“谁派你来的,说!”
谁知那司机冷笑一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远处警笛声也响了起来,越来越近。虽然赵一鹿还想从司机嘴里撬出些东西,但被言醉制止了。
“这是在国内,不好动作。我们先走。”
赵一鹿只好暂时放过他们,开上车,绝尘而去。
“这是计划好的!”
赵一鹿认同,“没错,不然警察不会来得这么快。”
赵一鹿看了看言醉的脸色,“那个女人?”
言醉冷冷地说,“看来是时候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二人因为这起意外,没有回老宅,连夜驾私人飞机飞回K国。言醉安排了信任的手下守在老宅,命令把老宅翻个底朝天也要翻出点东西来。
飞机上,赵一鹿给言醉倒了一杯热牛奶。看他在按眉头,他接过来帮言醉按着太阳穴。“阿醉,对付那个女人的话,阿醒那里怎么办?”
赵一鹿能感受到言醉的太阳穴处皮肤微动,大概又在皱眉了。“他不是小孩子了,是时候该知道一些事了。”
而此时身在K国的言醒丝毫不知道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巨大风波。
言醒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向野师哥请他去家里做客。
虽然向野只是为了感谢他介绍实习单位,但是言醒觉得这是他迈向向野的一大步。他还特意从哥哥的酒架上拿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打算当作见面礼。
向野住在一个不大的租住区里,小区人不多,大多都是留学生。言醒早早就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但是并没有上楼去,而是在楼下思考着,一会怎么和向野哥套出他是不是单身呢?怎么旁敲侧击地问他关于同性恋的看法呢?一会该表现得斯文点还是开朗点呢?
“言醒?”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言醒回过头去,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向野。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我刚刚买了食材回来,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言醒看见向野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刚才思考什么斯文点还是开朗点。他早就狗腿的走过去接过了向野手里的东西帮他拎上了楼,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想明白了,还是做自己吧!
向野把言醒赶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在厨房忙活着。言醒则是开着电视,眼睛就没离开过厨房。他觉得这样的向野太性感了。腰上的围裙带子系的紧紧的,很好的突显出了他的腰线,这样的身材比例之下,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言醒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做好之后,向野拿起言醒拿来的那瓶红酒,苦笑道,“言醒,恐怕今天可没有一道菜可以配你的红酒了。”
言醒则完全不在乎,他才不关心吃什么喝什么呢,和向野一起吃饭,就是白粥配红酒他也吃得下去。
“向野哥,你做了什么菜啊,这么神秘,都不让我看的?”
“你过来看啊。”
言醒走进饭厅,就闻到了一种很是熟悉的香气,“好香啊,是什么?”
他来到饭桌前,看着桌上的这几道成色并不是很好的菜,竟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睛也很胀。京酱肉丝,桂花糯米藕,宫保鸡丁,还有几道他叫不上名字的菜。都是中国菜,而且都是他曾经和向野提过的自己爱吃的菜。
“向野哥,你······你都记得啊?”
“你不是很久没吃过中国菜了嘛,而且国外饭店卖的都不正宗,这是我用自己买的食材,还有特意去唐人街买的豆瓣酱做的,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绝对比外面的要正宗。”
“我·····我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我太激动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开吃吧。”
说着拿出一瓶二锅头来。“下酒菜嘛,配上白酒才合适。”
看着这一桌菜,言醒有一种冲动,他想吻一吻向野,他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问他你想跟我谈个恋爱嘛?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不能如此冒进,不能因一时冲动,把向野哥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