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画》乔乔庸医

5、第4章 帅哥美女的

　　何翌抽出一根烟，想起身上没带打火机，又把烟塞回烟盒里。
　　临近中午十二点，烈日高照，被树木包围的柏油路延伸到山的另一端，路的尽头是他的学院，通往学院必须要经过这条山路。为了方便学生通勤，学院安排了每日三趟往返班车接送，早中晚各一趟，中午的接送时间刚好是十二点。
　　手机这时传来震动，是辅导员发来的讯息，一条“下次注意点”结束了今天旷课的审判，何翌礼貌地回复“好的”，便无所事事地望着天空。天很干净，白得像倒进容器里的牛奶，偶尔透着点不明显的粉蓝，几声鸟鸣从他头顶飘过，他摸出口袋里有些软化的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等等该怎么办呢？何翌的脑内不止一次模拟着之后将要发生的场景。先回趟宿舍休息到下午，然后呢？他再去教学楼找关之晞，告诉他昨晚让他担心了，其实收留他的人很好，虽然互不认识，但对方还是贴心地给他准备了早餐。
　　何翌说不出口。
　　除了他的室友以外，何翌不想让关之晞知道自己跟其他男生有什么亲近的交集，更别提昨晚还在陌生的男子家中睡了一晚，林霖说关之晞在担心他，那怎么想都是客套话，说不定在他心中，他已经被贴上了轻浮的标签……
　　何翌咬碎嘴里的糖，柠檬味的糖果尝不出甜的滋味。
　　准时的班车驶到他的跟前，何翌叹了口气，上车返回学院。
　　就算再怎么不愿面对现实，现实迟早会有到来之际，何翌心中自然有数，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现实竟没给他准备的时间，先一步降临到他的面前。
　　何翌看清了眼前比他高半截头的人，气差点没喘上来。
　　“昨天不要紧吧？身体还好吗？”
　　眼前的人用着春风拂过的口吻不紧不慢地问道。
　　就在十来分钟前，何翌下车准备前往男生宿舍，没走多远，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转头定眼一望，那个持续在他脑海里徘徊的人现身来到他的眼前，把何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没事，我不要紧。”何翌扶了扶没歪的眼镜，试图掩盖紧张的情绪。
　　眼前的关之晞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肩膀到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几滴汗水顺着下颚滑过喉结，何翌没忍住多瞄了几眼。
　　这副模样何翌不是没有见过，甚至见过多次，但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到过。
　　关之晞是田径社的才能型选手，平日里何翌会在没课又无聊又想抽根烟的时候，掐准时间去趟操场，接着他便能远远见到想见的人穿着运动衫，飞奔在跑道上的样子。据何翌了解，当初为了招关之晞入社，田径社社长特地三顾茅庐式邀请他，再三推辞的关之晞实在磨不过他，最终应罢。
　　“我刚结束社团练习，饭都没来得及吃。”关之晞指了指身后操场的位置，轻笑一声，接着又问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何翌回答，似乎发觉这样说不太妥，他便加了一句，“现在正要去。”
　　其实不准备去，他现在并不想吃饭，怎么吃得下？昨晚的事情还没讲清楚，他哪有心思吃饭。
　　“要不要一……”
　　关之晞的话说到一半，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直接闯入他们的对话。
　　“小晞！小晞！你怎么走那么快，我差点找不到你了诶。”
　　女声轻巧悦耳，就像灵动的椋鸟，然而椋鸟亲昵地唤着“小晞”，引来何翌高度的警惕。他瞧见声音的主人小跑来到关之晞的身旁，递给他一条天蓝色的运动毛巾，“喏，你的毛巾拿好。”
　　来者是位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声线甜美，拥有很高的识别度，听得何翌两耳一酥，等他看清女生的面庞，更是眼前一亮，精致小巧的五官，衬着白里透红的脸颊，清纯秀气，令人心动不已。
　　雕塑一般的人物多了一位，何翌站在两人之间自卑几分，可一想起刚才的“小晞”，自卑感没了，多的只有不舒服的心情。
　　“谢啦。”关之晞接过递来的毛巾，绕过颈后搭在两肩上，他看了眼一声不吭的何翌，笑着介绍道，“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这是我女朋友，她叫唐筱一，社会学的大一新生。”
　　“筱一，他是何翌，大二广告学的学生。”
　　何翌抬眼看了看唐筱一，唐筱一也在看着他，可以说是一瞬间，何翌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秒扬起的笑容，“何翌学长好！我叫唐筱一，昨晚学长有来参加聚会吗？哎呀真是抱歉，我昨晚因为有事要忙没到场，错过了跟你们认识的机会，下次有空再一起去哪里玩吧？”
　　一口一个学长从漂亮的人嘴里吐出，何翌难免有些飘飘然，这年头叫他学长的人找不出一个，现在被人称呼学长，还别有一番新鲜的体验。
　　何翌微微点头，“好啊。”
　　“你就算不答应她也没事。”关之晞紧接着说，他看向一旁的唐筱一，带了一丝玩笑的语气说道，“不要为难何翌学长。”
　　“何翌学长”一出口，何翌感觉脸上瞬间有了温度。
　　“哪有为难，我可是问过学长了耶，大家一起出去玩不好吗？”唐筱一转向何翌，朝他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你说是吧，何翌学长？”
　　询问间，她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何翌的肩膀，仿佛他俩是认识多年的老相识。
　　热情的态度使何翌不自觉地往后退缩几步。
　　“滴滴——滴滴——”
　　不知从哪发出类似呼叫机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声音很小，小声到可以忽略的程度，何翌猜想应该是挨他比较近的唐筱一身上传来，而后者似乎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正一脸错愕地盯着他，像是他脸上长出什么古怪的东西。
　　错愕的表情只停留短短一秒，何翌正要问她怎么了，唐筱一已经收回异常的神态，恢复明媚的笑颜。
　　“啊，差点忘了。”她拉开与何翌的距离，拿起手机，食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我一会儿还要跟室友出去逛街，对了，你们知道A街那边的咖啡店吗？最近我室友老跟我提起，说那家的咖啡特——别好喝，哼哼，我倒要看看那咖啡到底有多……什么！大巴居然错过了……”
　　唐筱一的小嘴噼里啪啦吐出大堆话，却绝口不提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何翌也不追问。他和关之晞四目相对，对女生的话多表示无奈地笑了笑。
　　“等等我帮你叫辆车。”关之晞开口，送上男友的贴心。
　　“不用不用，我还要回趟宿舍，顺便换件衣服再出门。”唐筱一看时间差不多要到点，摆摆手准备离开，“那么就先这样啦两位，有空再见喽。”
　　说完人便一溜烟地跑开了，跑之前不忘留下一句警告：“关之晞同学，给你发信息不准再无视我！”
　　被指名的人尴尬地笑着与她挥了挥手。
　　何翌望着近乎马上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女生实在活泼，如果放在游戏里，唐筱一估计是那种叠了好几层蓝buff的美女战士，蓝条一眼望不到头。
　　不过这些小事都不重要。
　　唐筱一走了，场面又只剩下他和关之晞两个人。
　　何翌的心再次悬起。
　　“你昨晚没事真是太好了。”关之晞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何翌看向他，不得不说这个帅哥的眼睛真好看，栗色的瞳仁就像没有任何秘密的透明水晶，干净无暇，不带丝毫掩饰地关心着他。
　　何翌被看得心慌，他干笑了几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关之晞摇摇头，并不在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也有错，没能阻止昊然让你喝酒。”
　　“那是我自己想喝，不怪你们。”
　　“是你想喝吗？”关之晞直直凝视着他，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你不喜欢喝酒吧，为什么还要喝？”
　　似乎是看穿他的心思，何翌被问得低下头，沉默地推了推一点点往下滑的眼镜。
　　该问的没问，不该问的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关之晞没有提过KTV之后的事，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提，只关心他人是否安全，这是几个意思，是不在意？还是考虑到他的不便，特意不提？
　　“糟了，都这个点了。”关之晞瞄了眼手机，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一会还有点事，要先走一步了。”
　　何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没事，你去忙吧。”
　　再不走他的小心脏怕是难保了。
　　关之晞勾起一抹笑当作回应，他看了何翌几眼，突然把脸凑到他的跟前，“下次再一起吃饭吧，顺便跟我聊聊你喝酒的原因。”
　　何翌被迫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灌木丛，木木地“哦”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关之晞扯下肩上的毛巾，小跑着离去。
　　留下心还未平复的何翌，耳根发红地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