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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见钟情是编的 你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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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仍旧很烈,明晃晃罩在头顶,晒得人头晕。两人在明月楼包厢坐下,辰一和傲血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包厢内有八人座的雕花檀木大圆桌,温挽和秦琅一南一北坐着,颇有些对峙的意味。
“我父想要复起,”温挽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他说,“盛泽案后工部在你手里,我父有几个举荐的补缺人选,希望你酌情考虑。”
秦琅有些诧异,接过名单细细看了半晌,说:“名单中有几个我看着眼熟。”
温挽点头,“我知道王爷在朝中也有自己的人,我父的意思是两边可以互通有无,方便做事。另外这些人里面,大半是世家旁支或寒门学子,王爷不必担心他们会给世家添助力。”
世人都道,监国太子秦琅战败后一蹶不振,龟缩在无权无势的亲王位上蹉跎岁月,殊不知剥离一切世家的掌控,才能让他在挥刀的时候无所顾忌。
这一点连老谋深算的温相都被他骗过去了,他也是在得知定北铁骑还在荣王手中时才反应过来的。
秦琅不动声色问道:“老师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盛泽案?”
温家向来讲求“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当初温承章辞官归隐,就是因为定北战败后民不聊生,把持朝政的世家又整日忙着勾心斗角,实在有心无力,加上杨家又来势汹汹,所以便顺势退了。
盛泽案后杨家元气大伤,世家蛰伏,确实是复起的好时机。
”一半一半吧。”温挽说。
“什么意思?”
“王爷就没想过,我一直替父亲在考察你。”
这倒是秦琅没想到的,“考察我还有没有资格争那个位置?”
温挽摸了摸鼻子,“差不多。”
“你故意接近我,只是为了这个?”
温挽不悦:“你觉得呢?”
“温挽,本王很认真。”
温挽半点不让,“这个答案,我告诉你没用,你得自己找。”
秦琅心里发酸,有些钻牛角尖,“怪不得你说要考虑,是不是我立不起来的话,你就不考虑了?”
温挽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我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是你一直勾着我,又不给准话。”
“婚约可不是我想退的。”
秦琅理亏,“那不是我想岔了嘛。”
温挽冷哼一声,“说正事,扬长吉被盛泽的事激得一病不起,杨慎接了家主的位子,弃工部,整顿户部和吏部,留下的都是杨家近几年比较出色的年轻一辈。”
秦琅:“我知道,里边也有我的人,晚些时候我会给老师送去一份名单,别误伤。”
“看来王爷手伸得够长的,藏得也够好。”
秦琅:“此前那么些年的太子,可不是白当的。”
当初刚从北地回来的时候,他看谁都像是背后害他的人,连父皇也不敢相信,更何况温承章。
这也正是连温承章都不知道他手里有兵权的原因。
后来,有了温挽,温家人便被他划进了自己阵营。何况如今两家要结亲,更是分不开。
温挽看着他:“我不会让你输。”
秦琅笑了:“我们快点成婚吧,我不想再等了。”
自从秦琅的脸被治好后,俊郎的五官越发凸显出来。说这些好听的话,都格外动听。
不过自脸上没疤以来,秦琅的面具就没摘下过,除了温挽,还没人见过他如今的样子,倒真是可惜了。
“我还在考虑。”温挽起身。
“那你快点考虑,”秦琅也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必,近来听说既白先生又出了新作,父亲让我顺道去书斋看看。”
秦琅挑眉,猜是傲血又拿自己的练手之作去换钱了,当即说:“那副字笔力软绵,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温挽狐疑地看着他,“你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秦琅顺嘴答道,他是真没意识到既白先生这个名号在大梁有多响,“我在楼里收了七八幅勉强还可以的,你待会一并给老师带去。”
温挽:“全给我?”
她父亲穷尽关系才找来两三副挂在家里,结果秦琅一开口就是七八幅。
“不够吗?不够的话我府里还有很多。算了,我让傲血专门跑一趟给老师送去吧,你不用动手了。”
温挽:“……”
什么时候大梁学子趋之若鹜的书法大家的字,成了街边十文一张的字帖,想要还可以送字上门?
“你不会认识既白先生吧?”温挽问。
“我认识他很奇怪?”
“有点,既白先生应该年岁不小了。”
秦琅的表情有些古怪。
午后,她前脚才进家门,后脚傲血就捧着一堆既白先生的字进门。
会客的花厅里,傲血双手捧着字恭敬站在温承章跟前,说道:“这些字是王爷多年的收藏,请温大人笑纳。”
“都是既白先生的?!”温承章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
“是的。”
他拿起最顶上的一幅,慎之又慎地打开,细细欣赏了好半天,才开口继续说:“让王爷破费了。”
既白先生的字可谓千金难求。
“大人喜欢就好。我们王爷说了,今后只要温小姐需要,要多少有多少。”
温承章嫌弃他轻慢偶像的字,故意阴阳他:“殿下这是又改主意了?无妨,想送老夫字画的人多了去了,太子也送了一幅过来,虽然跟你手里的比起来笔力略有懈怠,但也是难得的藏品。”
傲血听懂了这话里机锋,说道:“太子手里的那幅是我们王爷不要的,那等次品,大人还是扔掉的好。”
温承章板起脸,“你家王爷未免太过托大,上品、次品在我这里都一样,要看我女儿是不是喜欢,否则即便上品我也是万万瞧不上的。”
“并非我家王爷托大,”傲血挠挠脑袋,“相爷难道不知道,我家王爷就是既白先生吗?”
温承章:“!”
温承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温挽也满脸震惊。
傲血嘿嘿一笑:“既白先生就是我家王爷一直用的名号,这些年他的那些字都是我放出去的,补贴家用来着。”
温承章一脸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这些年乌名在外的人,暗地里居然还有另一张脸。
“挽挽啊,我看秦琅确实不错。”他立马吃了口。
温挽笑得难以抑制:“好了傲血大哥,你先回去吧,别忘了告诉你家王爷,这女婿我阿爹认了。”
“是,王妃。”
傲血机灵,对温挽的称呼随着二人关系的变化而变化,没有人能抢在他前头。
傲血走后,温挽给父亲倒了一杯降火的清茶,说:“阿爹对既白这个名号倒是上心,女儿都舍得送了。”
“字如其名,差不了。”温承章笑呵呵地说,“没想到他经历如此变故,心性反而更加坚韧,当真是大梁之幸。”
“是是,先说正事,杨慎为了挽回杨家的颓势,处处收敛,倒也聪明。只是太子未免心急了些,这就忙着找新靠山。”温挽说。
温承章:“咱们这位太子啊,说聪明又不够聪明,狠又不够狠,善也不够善,做什么都差一口气,也就勤奋这一点还可取,但也是远远不够的。”
“阿爹就是看重荣王。”
“他是储君,看重他有什么错。话说回来,复起和名单,他怎么说?”
温挽:“他说会全力配合,还说这些年他也安排了一些自己的人进去,晚点会把名单送来,让我们不要误伤。”
这可不是一般的有诚意。
想到这里,温承章皱着眉头长叹一声,“挽挽,为父最后再问你一遍,是不是认定秦琅这小子不改了?”
温承章一直坚信温挽小时候就对人家一见钟情,非卿不嫁。
“他若成事,那三妻四妾必定少不了;若成不了事,那说不定性命不保。即便这样,你也选定这个人不改了?”
温挽望着他,说:“不改了,他这个人入了女儿的心,与他的权势无关。若当真有一天过不下去了,和离便是。”
其实,最开始温挽对秦琅好奇偏多,后来觉得招惹起来有意思,慢慢才发现他这人不错,开始认真审视他。
他的运筹帷幄、坚韧隐忍都叫她印象深刻,真如父亲所言,举全国之力培养出来的储君,怎么可能不出色。
“不改就不改吧,荣王也确实是我温家的一线生机。”
温承章说,说完他自顾起身,朝厅外走去。
温挽看着他的背影,问:“阿爹,你复起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女儿吗?”
温承章站定,犹豫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荣王想解除婚约的事,他思来想去,只能是受温家拖累,他女儿心悦人家,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无动于衷。
温挽起身抱住他。
她知道,这次复起阿爹背了很大的压力,先不说此前辞官遭到族人反对,好不容易将人说服后,短短不过数月,便又改了主意。
还次更是要举全族支持荣王,这等关乎全族的大事,又哪里会是三两句说得动的。
“阿爹,我不会让你输。”
“好,好。”
留在家里,温挽总是东想西想的,干脆就出门找窈娘去了。
如今摇风已经长住软玉楼,窈娘好像已经不怎么赶他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时节,院中桃花已落,果子都长得很大了。
温挽站在树下,认真数着一共结了几个。
“你数它做什么?”窈娘递给她一碗冰酥酪。
“防止有人在我之前偷吃。”
摇风刚好路过,顺手就摘了一个下来,挑衅地看了眼温挽。
“啊啊啊!窈娘,晚上不准他上你的床。”温挽怒道。
窈娘闹了个大红脸,“你别瞎说,我没有。”
温挽挑衅地回瞪摇风,“废物。”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窈娘赶紧拉住摇风,“你去帮我收下账吧。”
她在其他地方还有几个产业,到收账时候了。
“嗯。”摇风就这么被她支走了。
“说罢,找我什么事。”窈娘问。
温挽腿欠地跑桃树上坐下,“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窈娘白了她一眼,“你要是很闲,就自己出去玩,少来我这里晃悠。”
“我来怎么了?”
“软玉楼是春楼,你一大家闺秀,老往春楼跑做什么......”
“我心里有事。”温挽说。
“有什么事?”
“我跟秦琅,我总觉得不踏实,像浮在冰上,空落落的。”
窈娘在她对面坐下来,“现在就患得患失上了,可见你是真的上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知道的,我跟他之间牵扯太多,家族、仇敌、利益,感情来的根本不纯粹。”
“你不是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对秦琅一见钟情了吗?还不够纯粹?”窈娘问。
“我那是骗我阿爹阿娘的,我小时候压根没见过他,为了让阿爹答应婚事,顺利得到庇护,这才瞎编的。”
窈娘唰地睁大眼睛,“这种瞎话你都敢编。”
“当时那不是没办法嘛。”
“这话出了这个门你就烂肚子里,否则哪天你爹和荣王一对账,你就完了。”
“我知道。”温挽起身,“行了,我得走了,不早了。”
“去吧去吧。”
温挽提着灯笼,独自走出巷子,不想在巷子口居然碰见傲血。
“王妃。”傲血先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
“陪我家王爷来的,他听说你来这里,就来接你了,你俩错过了?”
温挽眉心一跳,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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