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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刺杀。 敢动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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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的时候,第一支队伍终于来了。
来的人是别驾杨乾松,杨乾元的堂弟,担处理总务之责,职权甚重,屠杀令还是他下的。
这人怕是把府里能走能跑的全都带来了。
他比杨乾元还谨慎,远远看见盛泽城门大开,便将人都喊住不再往前走。
“艹,这孙子。”
他们踩不着陷进,辰一比王爷还着急。
“爷,我下去亲自结果他。”辰一说。
“不必。”秦琅远远看了杨乾松一眼,说,“弓来。”
辰一把身上的犀角弓递给他,这是用犀牛角特制的弓,射程特别远,不过对臂力要求很高。
“爷,有点远吧。”辰一说。
秦琅歪了歪头,搭箭拉弓,对面应声而倒。
杨乾松带着人才刚到盛泽,连堂哥的脸都没瞧清楚,就被当胸一箭射下马去,当场出气多进气少。
那些跟着他来的下人一时间像被炸了窝的野鸡,到处乱窜,生怕被哪里飞出来的长箭串成血葫芦。
“爷,要去处理一下吗?”
辰一的意思是用不用把那伙人拘了,远远丢进县城大牢里拘着。
“去吧。”
辰一领命下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瞧一眼那位瘫坐在地的知州大人。他嘴巴被封着,辰一听不出来他在骂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元宝是杨乾松府上负责倒夜香的,被老管家硬从床上拖起来,说是在老爷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功的话以后就可以不倒夜香改去扫院子。
结果迷迷糊糊跟着大部队跑来,气还没喘匀,老爷就被射死了。那可是大官啊,一句话就能要人脑袋的大官,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他一脸茫然地望向箭射来的方向,只见高耸入云的城墙墙垛上站着一个男人,虽然隔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元宝却害怕极了。他无端想起老家草原上的头狼,那锋利的爪子轻轻一划就能剖开羊肚子。
四周都是尖叫逃跑的人,元宝混在中间,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突然,有人揪着他的裤腰带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扛到肩上。
元宝吓得死命扒住来人的肩膀,哽咽着说:“大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辰一拍拍他的屁股,说:“哭什哭,老子又不吃小孩。杨家人也是作孽,七八岁的孩子都赶着人家来送死。”
“呜……大爷,我十二岁了。”
“闭嘴!”辰一顺脚踢翻一个瞎眼撞上来的老兵,吼道:“都不准跑了!谁要是再多跑一步,我把他腿砍下来。”
人群应声而止,好几个刹不住脚的还当场摔了一跤。
“我们是当今大皇子荣王的亲卫,大家只要乖乖听话,肯定不动你们一根头发,听明白没?”
辰一这话吼得气势十足,即便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也丝毫没影响他的发挥。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知州大人,现在突然跟他们说皇上的儿子就在这里,大家瞬间就怂了。
“你知道杨乾松带着你们来干嘛吗?来杀荣王!来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辰一继续说。
“不不不,我们不敢。”有胆子小的连连否认。
“我没想造反。”
“饶命!大人饶命!”
这些人围着辰一他们跪成一片,全都低着头,不敢看眼前这帮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辰一没有欺负弱小的爱好,他将捡来的小孩放地上继续说道:“我们王爷心慈,不喜杀生。说是念在大家被小人蒙蔽的份上,不追究责任。你们随我入城,待此间事了自会放你们回去。”
人群中有人弱弱说道:“大人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进城,然后杀了吧?”
众人凄惶四顾。
辰一反问:“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也可以不走,等着下一位大人带队来,不过到时候动起手来的话,就别怪刀剑无言了。”
话毕,静默半晌,有人起身站到辰一旁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那几百人就跟着辰一入了城,被他安置在府衙后院,拨了两个人看着。
接下来的第二拨第三拨……第五拨都是如法炮制,他们也遇到过硬茬,不过也都啃下来了。
夕阳西下,第六拨迟迟不来,郁长冬借兵也一直没有回来。
辰一心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阴谋在等着他们。
“王爷。”
秦琅摆手,打断辰一的话,说:“剩下还没来的那些人,八成是彼此通了信,胆子小的带着一家老小跑路,胆子大的八成正朝盛泽来,打算鱼死网破。至于郁长冬那边,怕是被人扣住了,扬长吉要是这点谋算都没有,那我倒要真的看不起他了。”
辰一急道:“那爷,咱们赶紧走吧。”
“是得赶紧走,”秦琅说,“你去把杨乾元和胡文彰结果了,咱们待会直接下城楼往东南方走,绕道平江回京城。”
“嗳,我这就吩咐下去。”
温挽见辰一下去后,幽幽开口道:“王爷没打算现在走吧。”
她此时背对着十几丈高的城墙,坐在墙垛上,双腿悠悠荡着。在她背后是柔和的夕阳,那橘黄色的温暖的光软软地盖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秦琅转过身来,面朝着她,笑问:“何以见得?”
“该杀之人还未杀光,王爷不会走。”温挽歪着头对他说。
“可我已经交代辰一了,马上就走。”
温挽收起笑来,“你只是不想他们去冒险罢了,你想自己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单薄,一阵风来,那话绕着秦琅打了个转,远远地飘走了。
秦琅晃了下神,回头去瞧温挽的时候,见风卷起她素白的衣裙,好像要把她裹挟到远处去。
他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对温挽说:“挽挽,过来。”
温挽低头,目光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上,好一会儿她才将手覆上去,然后借力跳下来。
秦琅视线下垂,落在她莹白如玉的脖颈上,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神,就该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忍住不咬下去,“你该晓得害怕才行。”声音低沉沙哑。
温挽:“我若知道什么叫害怕,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
辰一他们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功夫,杨乾元、胡文彰的尸体就已被挂在了城墙上。
刀落下的那一刻,辰一仿佛听到了盛泽数万亡灵的哀鸣。他原本不想把事情做这么高调,但他也不愿这两人死后还能安息,故问了王爷的意思把尸体吊在城墙上,让他们死了继续还债。
城门打开,被放出城的兵丁和下人冲出城,秦琅他们混在中间,悄悄朝东南方撤去。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秦琅就发现后边有人悄悄跟着他们。
他和温挽交换了个眼,彼此都清楚,这应该是之前追杀顾是非的那拨人。
情况有变,两人暂时离不了队伍。
“王爷?”
辰一也发现了。
盛泽的东南方是被沅江冲出来的平地,四周毫无遮挡,倒是适合打架。
秦琅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辰一当即喝停队伍,吼了一个字:“护。”
这些定北铁骑当即调转身形,将温挽和秦琅一圈一圈护在中间。
“出来吧!”辰一抽出腰间宽刃大刀,“别踏马跟苍蝇似跟在后头。”
话音刚落,唰唰十几道身影干净利落地现身,为首的一个蓬头垢面,瘦到整个人都佝偻着,人不人鬼不鬼的。
秦琅扫了一眼,捏紧手中的宽背大刀,肃声道:“没想到前辈也来淌这趟浑水。”
“咳咳,”老人咳了两声,用粗噶的嗓音回道,“只要钱给的足,万事好说。”
“那我出两倍,买你东家的脑袋,如何?”秦琅问。
老人摇摇脑袋,“算了,麻烦……”
秦琅扭头看向温挽,见她神情紧绷。
与此同时,老人以极其诡谲的身法冲到了秦琅这边的队伍中,还未曾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人就已经先倒了两三个。
温挽见他身形快到几成残影,突然想到一人。
鬼手孙,传说中出手必见血的顶级杀手,武功极高,要价也极高,但凡被他盯上,几乎没人能活下来。
辰一他们在他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秦琅无意叫他们白白送死,自己提刀顶了上去,但也只是勉力对付,拆了不到十招,身上就见血了。
“王爷!”
辰一想冲上去帮忙,被温挽扯住胳膊拉了下来,说:“去把那些小喽啰收拾干净,这边交给我和王爷。”
话毕,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欺身加入了战局。
这是辰一第一次见王妃动剑,剑花舞得密不透风,并肩跟王爷站一起时真是般配极了。
一把大刀,一柄软剑,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竟让鬼手孙打的束手束脚起来。
眼见要吃亏,鬼手孙从腰间抽出一带勾的铁索,那铁索像条活蛇,转挑空隙入手,一挨着人就能生生挖掉对方一大块血肉。
这铁索还是软剑克星,缠上就甩不掉,温挽这边压力倍增。
鬼手孙找到二人破绽,一铁索将秦琅甩远,回身手腕轻抖,那铁索就直奔温挽面门而去,眼瞧着就要扎进她眼睛里。
“挽挽!”
秦琅使了生平最快的轻功,旋身将她揽进怀里,用脊背硬接下铁索,霎时血肉横飞,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明晃晃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腰侧。
温挽脑袋嗡的一声,她闻见了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也瞧见了秦琅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她伸手胡乱摸着他的后背,摸到一手鲜血,“王爷!”
鬼手孙趁势继续下杀招,秦琅胳膊上又见血了。
温挽气得浑身发抖,“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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