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世界，死亡or no》金西柚_

2、楼梯间的女人 置之死地而

　　金路云和姜澯熙自练习过后一直待在房间没出来过。

　　姜澯熙是在绞尽脑汁推理梦境世界存在的合理性，金路云则在困惑中思考为什么梦的意志在多年后又卷土重来重新收人。

　　“哥”姜澯熙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确实是真的，不是你在骗我的话，你对这个梦境世界了解有多少？”

　　金路云看着还一脸稚气的姜澯熙，叹了口气。

　　“虽然我从十四岁开始就经历着梦境，但我到现在都无法猜透它真正的心思。

　　梦的意志很可怕，没有章法和套路，一旦你进入梦境就会经历意志为你安排的场景。它也许会是现实生活中照搬的一部分，又有可能是你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件。

　　总之，在梦境里，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活下去。毕竟受伤的伤口都会带入现实，虽然严重的伤害会帮你恢复，但如果直接死于场景，大概率会被梦境抛弃而在现实生活中真的死亡。

　　二是，破坏掉梦境的阵眼，最终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姜澯熙神情一滞，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以前20年的岁月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离死亡只有咫尺之遥。

　　“那……那我们可以不做梦啊……我们坚持住不睡觉！”姜澯熙急切地拉住金路云的衣袖。

　　“没有用的，澯熙，没有用的。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梦的意志可以控制任何它已经召唤过的人，即使你不睡觉，你所在的空间也不是原来的现实世界了。”

　　金路云半无奈半嘲讽地说着，他这个受梦境多年囚禁的小白鼠已经对每夜按时到来的折磨习以为常。

　　“那我离开这里！我不做歌手了，我回家，我回家总可以吧！”姜澯熙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打开衣柜想要收拾东西。

　　“澯熙！澯熙！你别闹了，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不能走！”

　　金路云将激动的姜澯熙紧紧抱住，看着面前因激动而泛红的双眼，他知道这个一向稳重的孩子在生死问题前快要丧失理智。

　　“我十四岁那年，有一个最好的朋友被梦选中，他从首尔逃回了大邱，你知道他现在怎么了吗？”金路云对着姜澯熙大声喊了出来。

　　“他死了，在大邱的出租屋里。”

　　不停挣扎的姜澯熙在此时泄了力气。

　　“澯熙，他死了……如果违背梦的意志，会真的死的……”金路云不忍地紧紧抱着面前的弟弟，其实他可以理解让一个年轻人去接受今晚有可能就会死的事实，与收到医院的癌症诊断书没什么两样。

　　“那我该怎么办？”

　　姜澯熙颓然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离午夜零点只剩下不到3个小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心跳一点一点流逝的声音。

　　“澯熙你别怕，调整好心态，跟着我。路云哥会带着你一起毫发无伤地走出来，相信我。”

　　姜澯熙脸色苍白地勉强扯了扯嘴角，也算对金路云的安慰有个回应。

　　“你们……没事吧” 门外此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是队长永斌。也许因为刚刚的声音闹的太大，队长以为两人因矛盾激烈而打了起来。

　　“没事，永斌哥，我们刚刚在玩游戏手柄，声音有些大，不好意思。”金路云只站在屋子中央，没有半点要过去开门的意思。

　　永斌看房门紧闭，两人并无意与他交流，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那好吧，你们没事就行，早点睡。”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永斌哥？”姜澯熙看着在原地伫立不动的金路云。

　　“那你说，几年来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们？”金路云转过头看着姜澯熙的眼睛。

　　“我们，只能做梦的意志允许我们做的事。我曾经试着告诉过你们，却发现我在讲述关于梦的一切时发不出任何声音，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房间里做噩梦大汗淋漓你却一点没有察觉。

　　因为，你根本无法听到。”

　　………………………………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一格一格走着，急促的声音把姜澯熙和金路云的心揪得越来越紧。

　　还有3秒钟，午夜梦境即将开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后响起。

　　“路云，我面膜没有了借你的用一片，我进来喽……”

　　连金路云都没忍住惊呼出声

　　“在允哥！！！”

　　啪嗒。所有指针都重合在12点。

　　一切声音都在此刻消失，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

　　“在允哥？”姜澯熙声线颤抖，试探性地问。

　　门外无人应答。

　　“这什么情况？在允哥去哪里了？”

　　“我也……从未经历过入梦时还能听到别人声音的情况”

　　金路云眉头蹙起，最近梦境世界出现了太多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重新选人，比如让一个普通人打扰入梦。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姜澯熙此时犹豫了起来，之前逞强表现的勇敢，在一开始就遇到突发状况时，再也无法继续强装淡定。

　　“走吧，走出门是梦境意志的要求。”

　　说着，门吱呀一声被两人推开。

　　门后的宿舍客厅已经消失，变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圆形回廊，一层一层的水泥台阶向下延伸，像一个巨大的螺旋无限伸展着。

　　潮湿阴暗的气味在空中发酵，灰黑色的墙壁足足有五六米高，而在三四米的位置却开着一个六边形造型的小窗户，窗户镶嵌着血红色的玻璃，墙高窗小，造成视觉上的极大怪异与不和谐感，墙壁上的水渍似乎隐隐约约凝实着一个一个人形。

　　窗户下方的玻璃也被打碎一部分，红红的碎渣散落一地，窗户外的天空，黑得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这是什么？”

　　姜澯熙上手把红色碎渣拨开，看见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还有刺穿纸张的痕迹，可见执笔之人多么用力地发泄自己的愤怒。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姜澯熙轻轻将纸条上的字念了出来，血红色的字体旁边还用黑色的墨水写了无数个“杀”字。

　　就在姜澯熙停止这近乎呢喃的声音时，窗外突然刮起了大风，擦过窗户的风声似乎一个垂死女人的尖叫。

　　金路云意识到了危险，拉起姜澯熙以最快的速度向楼下飞奔。就在同一时间，上一层的红色窗户咔嚓一声全部碎裂，从窗外被丢进了一只巨大的通体被鲜血染红的死鸟，就落在姜澯熙刚刚站立的位置。

　　姜澯熙回头看到地上尖锐的玻璃与内脏碎片到处喷撒的死鸟，顿时脸色煞白。

　　”澯熙啊，在梦境世界不能放松警惕，有的东西是提示，有的就是陷阱，要小心。”金路云拍拍姜澯熙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安慰着。

　　刚才的场景对于一个第一次进入梦境的新手来说太过冲击和后怕。姜澯熙战战兢兢紧紧抓住了金路云的胳膊，看到地上血淋淋的死鸟，自己才真正有了会死去的实感。

　　两人刚刚慌乱下楼的踢踏声还在楼梯间回旋，安静的空间似乎有成千上万人同时与他们上下台阶，仔细听或许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细声尖笑。

　　两人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发寒，等声音慢慢落下，才敢继续一步一挪地向下走去。楼梯间瞬间又重获安静，只能听到两人落脚时踩在碎石沙砾上的沙沙声。

　　这栋梦境世界的楼还有住户存在，两人在下层就看到了两扇黑色的铁门，只是户户大门紧闭。当然，即使大门敞开也不会有任何人想进去探究住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顺着楼梯继续向下探索，突然看到一扇半开的大门，通过缝隙刚好可以看清房屋里的构造——与正常家庭大同小异，电视屏幕亮着，正在播不知名的伦理电视剧。

　　金路云拦住姜澯熙正欲前进的脚步“先别轻举妄动，小心点。这个场景并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危险和机会是均等的。”

　　两人屏住呼吸站在原地，向门缝里看去:一个高大的背影，留着长发，身材干瘦，男女不详，应该就是这家的主人。但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家主的手臂用力上下挥舞，无法看清具体行为。

　　后退一步，视野宽阔了些，正要放下心查看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让两个人顿时浑身爬满鸡皮疙瘩。

　　家主一身黑裙长发披肩，应该是位女士。她背对着两人，手中似乎正在做什么家务活，但仔细一看，竟然是用一把尖尖的剔骨刀将一具尸体背后的皮整整齐齐地剥下，尸体的碎块散落一地，切断的四肢还在血液喷发的冲击中不断痉挛。而尸体的头部被放在沙发上，眼睛还在微微惊讶中圆睁，似乎在紧紧盯着门外的两个陌生客，为什么不来替他承受这种折磨。

　　此时，满屋子的血腥味道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姜澯熙也看清，电视里播的根本不是什么伦理剧，而是被害男子被女主人殴打的录像带。

　　他死死地捂上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饶是丰富经验者的金路云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两腿颤抖不止，几乎要跪在地上。

　　此时，屋内的皮肉摩擦声突然消失，瘦的脱相满面苍白的女人像上世纪90年代慢放的老电影，一帧一帧缓缓转过头，疯颠的眼神正好与极度震惊的两人对视。

　　女人手上的刀好似闪出一丝寒光，女人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两人，像电影卡帧，此刻时间像静止了一般。

　　“快跑！”在金路云扯着吓到呆滞的跑上一级台阶的同时，女人忽然狂笑着向两人冲了过来。

　　楼道里永恒的寂静被瞬时间打破，飞快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从两人身后传来，女人的高跟鞋声格外明显。

　　成千上万的脚步声中夹杂着痛苦的恸哭，有老人，有小孩，有年轻人……不管他们来自哪里，都无一例外成为了女人的刀下亡魂，被永远留在这栋只有绝望与痛苦的楼梯间内……

　　女人与二人只隔着三个台阶的距离，姜澯熙几乎还能感觉到女人长长的指甲划过小腿的刺痛。

　　“澯熙！走这边！”

　　姜澯熙的胳膊似乎要被他扯飞了出去，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部电梯，通往上方的楼梯凭空消失，这意味着除了这部电梯，四处都是死路。

　　金路云想都没想就拉着澯熙冲进了开着门的电梯。女人的狂笑声近在咫尺，即便这种地方出现电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也总比被女人抓到拖回房间来得好。

　　正在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一刹那，一只涂满红色指甲油灰白色的手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干枯细长的手指上下跳动摸索，想要抓住这两只调皮的猎物带回去慢慢放血剥皮。

　　可原本碰到障碍物应该再次打开的电梯门合得更紧，将女家主溅满鲜血的手掌整整齐齐削了下来，掉进了电梯。这种无差别攻击，金路云甚至不敢想象是否两人慢了一步就会被关上的电梯门一瞬间切成两半。

　　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电梯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疯狂下坠。姜澯熙在电视上看到过，十个次电梯事故有九次都是电梯失控落地把人摔死，即使这里并非是现实世界，他们的身体也未必能抵挡住如此巨大的力量。

　　“哥，这回怎么办？”

　　金路云咬咬牙，抱起姜澯熙 “快抓住电梯顶的铁栏杆，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接着自己也跳着抓了上去。

　　电梯速度越来越快，下坠的重力几乎要把手臂拽断，电梯门与外部摩擦出一串火花。

　　咚！

　　电梯在底部重重摔了下去，同时门打开，将金路云与姜澯熙狠狠地甩了出去。随着落地，姜澯熙听到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此刻甚至连嘶吼都是浪费力气。金路云跪在地面上，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这次的梦境难度非比寻常，根本没有对新入梦者手下留情。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两人如果再不找到阵眼尽快从现实中醒来，那仅仅是这一身的重伤就会致他们于死地，更别说面对那个强大的女家主。

　　金路云费力地从地上爬起身，一把背起已经不能行走的姜澯熙。

　　“澯熙，我们得抓紧，那个阵眼就藏在这栋楼中，越晚破解我们越危险。”

　　姜澯熙抬眼看向身前的金路云，落魄狼狈而伤痕累累。也对，梦境世界不会因为你是舞担或者你是门面留情面。

　　“阵眼就是所在这栋楼。”

　　姜澯熙靠在金路云肩膀上，气若游丝地说着。

　　其实，逃亡过程中他一直在想，那张差点使他丧命的纸条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地上，一定有它的道理。

　　并且，冥冥中有一个男人总在他耳边反复悄声说着
　　“魂魄之力……”

　　他反复确认过，当这声音响起时，金路云并未听见，这是仅有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联系他们看到的场景，这句话乍一看是说有仇必报，但是女人家中电视播放的画面却是她在对男子实施暴力，最后还把男子杀害了，不符合纸条的因果逻辑。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如果'人'指的是这栋楼原来的住户，'佛'指的则是我们这些进入梦境的人。事实上，入梦者的实力与女家主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又怎么能称为是佛呢？

　　以这个角度判断，显然两句话都不合适。那么换个角度，如果这张纸条不是女家主写的呢？

　　这谜就很好解了。

　　报仇雪恨，针对的便是这栋楼里最强大的女家主;而下一句话中的'人'与'佛'就是女人与这栋楼本身的存在。

　　这字条，是楼中千千万万殒命者亡魂的怨气。

　　他们对女人充满怨恨却在日复一日的关押折磨中无法集中力量，互相独立而无法联结，个人弱小的能力无法对抗强大的恶魔，只能在永无止尽的痛苦中不得解脱。

　　自己刚刚读出生来，正是催发了楼中亡魂的'共怨'，当成千上万的怨念集中起来，这栋楼的绝对权力一定会受到压制，甚至崩溃。

　　他早就想清楚了，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金路云。

　　当从电梯里出来落地的一瞬间，姜澯熙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将是这次任务的劣势，他不敢完全信任金路云会带着这个没有作用的包袱做完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尽管他是很关爱自己的哥哥，可在性命前面，薄如蝉翼的情谊总是会打个问号。更何况金路云在梦境世界里穿梭了10年都没有死亡，他根本不会相信那人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那是扯淡。所以，即使他要丢下自己，自己也要用唯一的优势来换取活下来的筹码。

　　幸运的是，金路云根本没有放弃他，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姜澯熙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因误会金路云而产生羞愧之情。对他来说，知道自己生命随时会有危险的瞬间，就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共情能力。生命在他眼里是最重要不过的，只要能活下来，其他都不重要。

　　金路云对姜澯熙第一次入梦就能迅速找到阵眼感到意外，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入梦者的天份是能够存活下去的一个重要因素，显然姜澯熙便是拥有超凡天份的一类人。

　　“怎么做？澯熙？我们一起。”

　　金路云此时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姜澯熙，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答应了要把这个弟弟安全带回去。

　　“路云哥，念纸条上的那句话。”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两人的声音打破了这栋楼长久的寂静，灰色圆廊里到处回荡着八个字，一时间万鬼齐哭。

　　无数陌生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叫喊声越来越激烈，楼外乱风呼啸，红色玻璃一时间全都被震得稀碎。女人痛苦的尖叫像一枚长针从上方向两人刺了下来，却被无数冤魂裹挟消化，连喊声都变得扭曲模糊。整个大楼从底部开始震颤，灰色的墙皮一层一层掉落，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一回神，金路云背着姜澯熙已然站在梦境开始的房门前，眼前的楼梯还未塌陷，但下方的巨大震颤与女家主声嘶力竭的喊叫已经预示着这个梦境世界在不久后就即将崩塌。

　　“我们成功了，澯熙。”金路云拍拍背上的姜澯熙抓着门把手拉开了门，难掩即将回到现实世界的兴奋。

　　就当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下一阶楼梯。

　　“路云？澯熙？哇，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李在允突然出现在下方笑嘻嘻地冲两人挥手。

　　“这个梦真的古怪，我在这个奇奇怪怪的楼里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好无聊啊！”

　　巨大的恐惧将所有喜悦冲刷地一干二净，金路云几用最大的力气喊出:

　　“快上来！！！！！！危险！！！！！！！”

　　然而，楼体碎裂的巨大轰鸣声瞬时盖住了焦急的尾音……

　　在两人被门内白光照耀的同时，余光里，李在允就那样被砸下来的巨大水泥块所掩埋，连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展开……

　　“救命！救命！！！！”

　　姜澯熙突地一下从梦魇挣脱出来，满脸泪痕。

　　“在允哥，在允哥呢？”

　　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上有一条深深的伤痕，骨折伤也许是因为梦境修复并未留下痕迹，而这浑身严重的擦伤与皮肉伤，无一不在诉说，这是真的……

　　真的发生了，在允哥……

　　金路云没有起身，他只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太阳破晓的红色光芒，一言不发。

　　在允…………

　　良久，他叹了口气，似是对姜澯熙说，也似是对自己说

　　“这就是，梦境世界的残酷，如果没有运气，死亡是很容易的事情。”

　　心中无法排解的巨大冲击和悲怆几乎一时间要把二人淹没，一方面是因为李在允就在他们面前活生生地被永远留在了梦境世界，另一方面是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绝望。明天，后天……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就这样，轻飘飘地，不见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追思。

　　“路云，我面膜没有了借你的用一片，我进来喽……”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路云和姜澯熙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因为他们两人亲眼看到李在允被掩埋进梦境世界的废墟之中，即使没有被砸死，也不可能从几吨重的楼体废墟中爬出，那门外这个敲门的和李在允声音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是梦境出故障了？李在允和他们一起安全回来了？

　　此时，金路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五点一刻。
　　也就是说，就算李在允真的回来了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语气平静地来找他们。

　　门外的人抓着把手拧了拧，门是反锁的，没有拧开。可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放弃，反而以更大的力气拧起了把手，急切地想破门而入。

　　“我没死！我没死！以为我死了吗？我是李在允！！！放我进去！！！”

　　姜澯熙脸色惨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望向金路云。

　　“我们是不是，还在梦境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