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风杏柳

7、吃味

　　木兰见一枚果子飞来，迅速抬手，将它抓在手里，颇为不喜地朝着果子飞来的方向望去，紧皱剑眉，眼神有些冷。

　　抬头对上视线，却连心都要化掉了，整个人欣喜激动地不由轻颤，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是姐姐啊，是她日思夜想的姐姐。

　　她冷漠的表情瞬间瓦解，拉了缰绳停下马，望着江茯绫挪不开眼，泛出满满暖意和思念，将手中圣女果当着众人面送进嘴里，突然舒展开眉眼对她笑，那笑容还沐浴着初晨的阳光，何其惹人心底怦然，更是招惹得旁边姑娘们脸红得像个番茄。

　　“木兰啊.....继续走吧，还得赶路呢....”萧青狼小声提醒道。

　　木兰点点头，又夹了夹马腹，不舍地回头，盯紧了江茯绫，直到被挡去了视线，还意犹未尽。

　　“别急啊，”萧青狼勾了勾嘴角，拍拍她的肩，“看上哪个姑娘啦？以你现在花将军的名号，这张漂亮的小脸，娶回家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还愁什么？”

　　木兰白了他一眼，“就你嘴巴溜，我现在可没看上什么姑娘啊，别污蔑我。”

　　自然是之前就心心念念咯。

　　她扬唇笑，心情甚好。

　　“青狼......”木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家在这附近，看将士们赶路也累了，不如就在这恒北城歇一晚吧。”
　　“哟，”萧青狼逗她，“要假公济私啊。”
　　“........”木兰也知道此举不好，便摇摇头，“权当我乱说罢。”
　　“别啊，我还想去拜访一下令尊令堂呢，看看是谁，才能生出你这么厉害的姑娘。”萧青狼扬起嘴角，“那........就在恒北城先落脚吧，确实，赶路这几天也累坏他们了。”
　　“嗯？”木兰挑了挑眉，“萧将军也要假公济私啊。”
　　“是啊，好歹也是出生入死六七年的兄弟了，跟你回趟家，不过分吧？”
　　“你自己说得跟要上门提亲似的。”木兰无奈地睨了他一眼。
　　萧青狼瞬间红成熟虾，“我.......”
　　“嘿，你想都别想，恒北城的漂亮姑娘那么多，我犯不上招惹你这个大老爷们。”木兰开玩笑，顺带调侃了他一把。
　　萧青狼耸肩，而后叹了口气，认命道，“行，我反正也要管着这帮小狼崽子，也没空随你去，切记明日天亮前回来，要赶路的。”
　　“知道了。”木兰向他报以感谢的目光。
　　萧青狼回她一个笑。
　　终究还是太晚了啊.........
　　他心情有些低落。
　　【花家】
　　小村子消息不灵通，且先前的路线并没有经过棠村，花弧和夫人本盘算着时候到了就一块到恒北城去，夫妻俩激动的好几日没睡好觉，却没想木兰前几日赶得快，今天已到恒北城了，两人还浑然不知。
　　直到黄昏，见院子里一身玄色长袍的木兰快步走来，夫妻俩都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而后，便是喜上眉梢，花母直接哭着扑上来，死死地抱着木兰，嘴里不停地念着她的名字。花弧更是一瘸一拐地，生怕晚一步女儿就不见了。
　　待到父母平静下来，木兰才直直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院落尘土中，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哭着说，“木兰不孝，这七年来让父亲母亲牵肠挂肚，也未曾在身旁侍候，今日总算凯旋而归，日后木兰定当好好陪在身边，尽上这缺失了近十年的孝道......”
　　“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花母声音颤抖着，赶紧扶她起来，摸着她的脸颊，“瞧这几年，把我的宝贝女儿变成什么样子........”
　　“木兰.......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好了......木兰回家了是好事，夫人别再哭了......”花弧轻轻拍怕她的肩膀以示抚慰，望向木兰的眼神却充满了自豪和骄傲，眼里也闪着泪光，“木兰啊，想来你也是从军队里来的吧，进屋陪我们说会话。”
　　“好。”
　　七年来发生多少事，一晚上也说不完，木兰第一句便问起花木笙，两人忽然止住了话头，花弧眼眶红起来，咬牙切齿冷着声说，“不要提他，这混/账不配为我花家子孙。”
　　木兰觉得事情不简单，欲要追问木笙的下落，却被父亲的沉默逼回。
　　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回京复命后怎么也得把弟弟找回来，当面解释清楚。
　　换了个话头，她笑着说，“咱们家棠村化可真大，许多路都改了个遍，我方才要回家还费了好大力气呢。”
　　“这个啊，”“多亏了贺家那大公子慷慨解囊，说是棠村景美，不想让这些崎岖的路挡了游人的观光呢.......”
　　“图什么？”木兰淡淡地开口问。
　　花母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换做以前，也许还会兴冲冲追问吧。
　　“木兰啊，”她一滞，又说，“恒北城的人都知道，贺家大公子对茯绫那孩子上心，为她才出手帮的棠村......”
　　“哪般上心？”木兰本觉得久别重逢应该高兴一些的，可晚上的话茬，硬是把她的好情绪给压了下去。
　　“哪般？”花母一笑，“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外打仗傻了，男子对女子上心，还能是哪般？”
　　那茯绫姐姐也这样么？
　　她没问出口，心里酸的要命，反而笑了笑。
　　又扯了几个话头，聊起军旅生活，聊起那些大胜仗，聊起父母亲的身体..........
　　那股难受劲暂时被隐藏了起来，眼看天色已晚，怕打扰父母亲休息，她便不舍地同二人告别，“至多两月，从京城回来，木兰就可以一直留在这了！”
　　“臭丫头，”花弧笑着，眼底却有泪光，愧疚地说，“这些年受苦了........”
　　都是我没用。
　　“父亲，”木兰笑得灿烂，活像七年前天真烂漫的模样，桃花眼往上扬着，英气的眉微微弯了起来，
　　“从军这些年，
　　木兰一直以您为榜样。”
　　..........
　　今夜星河灿烂，朗月当空，抬头凝望，几缕云丝略过，好似蒙上了一层轻纱。
　　每回见到月圆，便不自觉地想起常听人提起的广寒宫仙女，想起茯绫姐姐，也是那般清冷高洁，一尘不染，不入凡尘的。
　　名仕楼，名仕楼.......
　　她心里难受，原本澎湃的心思，现在却像要铩羽而归了一样。
　　——“男子对女子上心，还能是哪般？”
　　也是，七年的岁月，物是人非了，也说不定啊。
　　她骑在马上，捂着心口，咬着唇忍着眼泪，想起雪夜临别前那张苍白的脸颊，那冰凉的身子，还有如影随形陪了自己七年的长命锁，她咬咬牙，夹了夹马腹，向名仕楼而去。
　　再怎么说，也得把这宝贵的东西还给姐姐。
　　是真的舍不得啊，那锁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握在手心的时候还是滚烫的，像身上被剜走了一块肉一样。

　　【名仕楼】
　　从街边买了副面具，她戴上后下了马，提脚进了名仕楼，遇上一个侍女，便微微行了礼问道，“请问，江茯绫江姑娘可在，在下有要物亲手归还，可否引见？”
　　侍女见她衣着朴素，又戴着面具不敢露出真面目，料想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八怪，借着这个名头要接近江姑娘，于是便很不客气地说，“我们江姑娘跟贺公子在一块，没空搭理你。”
　　木兰眸光暗了暗，泛过一丝丝冷意，仍然道完谢后便朝名仕楼内部走去。
　　几个绝色美人在台上长袖轻舞，歌乐奏响，为《凤求凰》曲，她往音乐声源望去，却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沉静优雅。
　　清涟.......
　　不妨等她下台后询问一下罢.......
　　一曲终了，美人也藏匿起来，过了屏风后便不见踪影。
　　木兰略瞧了瞧，便知道这机关末处，于是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只见清涟抱着琵琶，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为何.....”
　　“嘘。”木兰轻轻捂住她的唇，手捏着面具往上拉了拉，让她看清自己的面目。
　　清涟顿时红了脸，见她眉目长开了，比之前更加俊朗，心脏不由得跳快了几拍。
　　“花.......花将军.......”待到木兰收回掩这她唇的手，将面具重新归位后，清涟才小声地开口。
　　“清涟，”木兰微微屈身，“我有要事找茯绫姑娘，可否引见？”
　　“......”清涟垂了垂眸子，顿了顿才说，“就在冰烟阁，从此处上去，能看得见。”
　　“谢姑娘。”木兰沉沉的声调传来，像一声重鼓，把她的心神都驱散了。

作者有话说

　　她也急了她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