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細說遠颺（魔幻） 開完戰略會 ...
-
開完戰略會議后，言爲了擺脫剛剛劍弩弓張的激烈討論，於是決定到處走走。
看到言離座，颺幾乎是立刻從自己的座位彈起追上前，然後在他身邊陪伴着，在仍可隱約見到煙火彌漫的戰場中，以幾乎可算是悠閒的步調在散步着。
走了好一陣子，言才淡淡地開口：“你跟上來干嘛？”
“嗯……”爬爬頭髮，颺笑道：“擔心你一個出什麽事啊……”
“這樣噢……”以‘你真是多事’的表情瞄了颺一眼，言才繼續往前走。
嘿嘿笑了兩聲之後，颺趕快追上去，言畢竟是文官，對於近身搏鬥之類的不太行，如果遇到敵人先制住雙手或嘴巴，那麽就算對咒術之類的再擅長，也會蠻危險的。
兩惡魔邊走邊閒聊，然後言突然狀似不經意地，帶點試探性地說起：“剛剛，魆問我，我和你……到底是什麽關係了，是不是情人……”
沒想到小言會突然這麽說，颺愣了愣，才有些無奈地微笑：“是嗎……他真八卦……”
“不要打哈哈帶過……”雖然小言這句說得輕輕地，可是颺還是聼得十分清楚：“……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也想問，到底……我和你算什麽……”
是的，兩惡魔認識已經很久了，彼此之間的感情，也深厚得……連身邊所有的朋友都覺得他們理所當然應該是一對，可是，又有誰知道，他們到目前爲止，甚至都沒跨越過朋友這一條綫。
遼闊的戰場中，陣陣強風不斷吹送，照理說，應該不至於十分悶熱的氣氛，但颺這一刻卻感覺到胸口悶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言對自己的心意，颺不至於遲鈍到完全不知道，可是……不管自己怎麽做，就是無法將小言擺在‘情人、戀人、伴侶’的位置上。
若要說他不喜歡小言，卻又不是那麽一回事，對於颺自己而言，“小言”本身的存在，是完全無法用任何一種名詞來局限的……
言的家族和自己的家族向來是世交，兩魔族可説是從5嵗開始就認識對方。在彼此冷漠的大家族中，互相扶持對方、成爲對方的支柱，再到一起離家出走、見證過在放鬆下來的環境之中，彼此的各種面貌、表情和宭態……算算下來，至今已有將近3000多年的交情。
這是一份，比友情更深、比親情濃厚、比愛情熱烈……卻又什麽都無法貼切形容的感情……
希望自己和他的交情可以是一輩子的，可是卻又從來沒有想過做爲情人或伴侶的方式存在，颺自己也很清楚，這樣的感情，絕對談不上愛戀，或是小言期待的那種回報……
即使無法回應小言的期待，即使自己的所作所爲有些殘忍，但颺總覺得，自己無論如何，更沒有辦法做到瞞混小言。
所以，颺只能輕輕地，低聲道：“對不起……可是，小言和我，不是情人。”
雖然努力維持着一貫的表情，但言的眼眸中還是閃過了受傷的痕跡，而颺也注意到了，所以當小言很快地轉身加快腳步，企圖把颺抛離在後頭的時候，颺幾乎是不加思索地，就追了上去。
對言而言，其實這真的不是太過意外的結果。
和颺認識了那麽久，從颺和自己的互動中，言多少也知道，那是和喜歡的人、情人、戀人之間的互動法，有着很大的差異。
如果要認真分辨，其實言自己也搞不太明白，自己對颺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屬於‘愛情’這一範圍；他只知道，颺是自己的很多第一個，第一個交的朋友、第一個真心關懷自己的、第一個打開自己心扉的、第一個真正了解自己痛苦的、第一個帶自己到外頭認識新世界的……
這麽多的第一個交織在一起，層叠而起的濃厚感情，總是教言迷惑，如果這樣的感情不叫做‘愛戀’，那怎麽樣的感情才算是呢？
以前，家族的長老們都只是把自己視爲傳宗接代，和接掌家族大事業的機器人，各種訓練甚至包括要教導得他摒除一切感情，因此真正活得像個人的時候，反而是和颺在一起，以及和颺離家出走的時間。
會對颺特別依賴，也可以説是順水推舟而已……
即使知道，兩人之間的感情，未必就是愛情……
但是……
每當颺寵溺自己的時候，每當颺擔心自己的時候，每當知道颺都記得各種關於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尤其是，颺笑着對自己說“我們一起來撫養小清靈”的時候……
言也會忍不住想，難道，這麽深厚的羈絆，真的沒有發展成爲戀人的可能性嗎？
所以，當終于真正地從颺口中聽到答案時，言在有些解脫的瞬間，卻也感覺到胸口有些悶痛。
説開了是好事，可是長期以來的期待落空，心口處……就是會有，又悶又苦又痛又空的感覺……
於是，自然地，就想先避開颺。
“小言！站住！”一股用力往後扯的力道，成功地中止了言疾奔中的腳步，並且因爲反作用力的緣故，讓言跌入熟悉的寬厚胸膛。
帶點迷惘地看向周圍，言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和颺正險險停在某處懸崖的邊緣。
注意到的時候，難免就在心中略微自嘲，什麽時候，自己依賴颺的程度竟然已經達到，沒有了颺就不想活的地步嗎？
可是，溫暖的胸膛，卻還是讓言無法推拒，只好選擇將額頭抵在那人的胸膛前，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難過的表情：“追上來是想干嘛？我才不會為你這種笨蛋閙自殺，我只是一時沒看清周圍的環境而已！”
“哈哈……”乾笑數聲之後，颺才抱緊懷中的小言，說出自己的心聲：“……我是擔心你啊，小言……”
鼻尖一酸，言將頭在颺懷中埋得更深，雙手卻是緊握成拳：“擔心我？沒什麽好擔心的，而且不需要你來擔心！”
從小言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衣服處，颺清晰地感受到自小言身上傳來的顫抖，心中的憐惜不禁油然而生，於是順從自己向來疼寵小言的本能，舉起手輕輕拍着小言柔軟的頭髮：“不要說得這麽無情，就算不能把你視爲生命中的另一半，可是小言對我來說，還是很重要啊！”
“你在說什麽混帳話！”忍不住地，言就掄起拳頭，用力地揍下去，表達自己的憤怒：“不要把曖昧不明的話說得這麽輕鬆！”
颺靜靜地任小言揍自己，直到他喘息着稍微停止攻勢后，才筆直地看着小言，捧着小言的臉頰，認真地澄清：“我沒有曖昧不明，小言，對我來說，你就是小言，最重要的小言，即使不能和你成爲情人或伴侶，但你的存在也是一樣重要的。”
愣愣地看着身下的男人，言的心中，因爲他那句‘最重要的小言’，而有一股暖暖的源流輕輕流過：“我不明白，既然那麽重要，爲什麽……”
一根手指輕輕抵着言的嘴唇，然後只見颺笑得十分苦澀又無奈地：“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小言對我來説是很好的、是重要得無可取代的存在，但卻不是會讓我心動的伴侶……爲什麽會這樣，我也不明白，所以，只能跟小言說對不起……”
有些感情，即使透過語言無法讓人完全明白，但對方的表情、肢體動作和平日的相處，還是可以相當完整地傳達給彼此，所以，當颺這麽說時，言就會很快明白過來。
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也不是親人，卻又比什麽都更重要的存在……
“我大概有一點明白……”言悶悶的聲音，在颺的胸膛前震動着：“可是，什麽都不要說，就今天，就現在，讓我暫時靠着你一下……”
胸口前的衣服，慢慢被濕潤的觸感，讓颺默許了小言的要求，同時更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撫着小言的後背，輕聲安撫道：“以後，就算你想靠我，還是可以靠的啊……”
“我才不要給你未來的另一半針對……”
“沒關係，不能接受你存在的，全部都不合格……”
“你說這種話是犯規的……”
“那，做為交換條件，小言的另一半也要可以接受我的……”
“才不要！我要告訴他你是專門欺負我的，讓他整死你，幫我出一口氣！”
“小言你好毒哦……”
言永遠不記得，那天自己到底哭了多久，但他知道，那次是他自從長大成人，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之後，哭得最慘的第一次，也是情緒波動那麽大的第一次。
但，很痛快，也讓他終于真正放下這麽多年來心中對颺的依戀和期待。
他也記得，出來時還是傍晚時分，可是當自己終于徹底收拾好情緒之後，月亮和星星都已經高挂在夜幕上，颺的衣服也被自己哭得一塌糊塗了。
不過，窮言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是，當自己最後一次向颺索取保證時，颺那張帥氣灑脫的臉龐，映着點點星光，十分溫柔地摸摸自己的頭腦，拉起自己的尾指，和自己打了個約定的勾勾之後，認真地看着自己，以寵溺的語氣向自己保證：“小言就是小言，是獨特的、唯一的、沒有人可以取代、最重要的小言，有人再問你，你就這樣自信地回答他們吧！”
——小言就是小言，不需要有什麽身份區別，是獨特的、唯一的、最重要的……
——不只是朋友，羈絆卻比友情更深；沒有血緣關係，卻比親情更濃厚；更不是戀人，卻比愛情更激烈的……什麽都無法貼切形容的感情，好像什麽都不是，卻又是比什麽都更重要的存在……
嚴格說起來，那是個完全稱不上美好，當然距離完美十分遙遠，甚至無論是從什麽角度去看，都是接近爛透的一天……
……硝煙四起的戰場、煩悶的戰略會議、失敗的告白、重視卻無法在一起的關係，再加上，弄得彼此髒兮兮的兩魔……
可是，對言來説，颺那被自己的淚水和鼻涕毀得相當徹底的襯衫、兩魔全身沾滿塵泥的狼狽樣、颺溫柔地扶起自己的模樣、月光下互相嘲笑對方的言語……
全都讓這一天的回憶，變成值得言珍藏的寶物之一了……
~待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細說遠颺（魔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