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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枫红似火 肆 去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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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宫这一路上,他一直满腹狐疑,搞不懂陆茗的意思,又苦于被关在轿子上,哪也不能去,只能和那个看守他的侍卫大眼瞪小眼。要陆茗来找他,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个冷漠的眼神宛如梦魇一般,把太子殿下的美梦撕开一个丑陋又现实的口子。
他忍不住有些失望。
——东宫到了。
傅深松了口气,正想下轿后就跑去找陆茗问个清楚,谁知那两个侍卫劲大的出奇,还未待他有一个动作,他们就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太子殿下金贵的胳膊。
“跪下来。”
“?啊?”
傅深好不容易见到了罪魁祸首,一句话都没问出口,就被这冷冷的三个字,猝不及防的击中了。
“请跪在殿前,这是惩罚。”陆茗继续漠然道。
“太子殿下,我不希望我一句话说三遍。”
傅深还未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后面的两个侍卫已经代劳,往他的膝窝处一踢,扑通的一下,愣是把他踢跪下了。
这是什么章程?
和陆茗一同来的不仅仅有他的手下侍卫,还有皇上的人,陆茗虽然觉得这么做跟不地道,但是为了完成这个局,还是继续冷着脸,把太子一个人就在这殿前跪安,头也没回的领着手下进了殿。
虽然刚过中秋,这天气已经是深秋一般凉了,带着些冬日的讯息,六亲不认的在殿外,无论是下人还是贵人都狂吹一气,愣是把傅深吹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寒冷有助于思考。
太子殿下心中一团莫名的燥热随着秋风慢慢消散,再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陆茗在山中说的那些话,顿时觉得,
这肯定又是他早就想好的。
他那些话,被傅深放在心上逐个拆分,分析,有一句话,虽然说来可怖,但也是傅深最不解的一句:
“没有今天的死里逃生,你必死无疑”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越细想越觉得可怖,他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陆茗在他背后筹谋,他恐怕早在裴讯手上死的透透的了。
他对他这样,难道也是在帮他
是夜,承乾殿内。
“陆茗罚他跪了?”
“是,陛下,太子殿下到现在还在殿前跪着呢。”
“你派人去盯着,陆茗如果有动作,马上告诉我。”
“是,陛下。”
那太监拜了个礼,随即迈着小碎步出了殿门。
裴讯放下了手里的奏折,心中大快
这陆茗,还真是有本事。
裴讯侍奉君王左右,看了无数的人,独独没有看透的,只陆茗一人。他本欲在白露山就解决了这个祸害,免得夜长梦多,可是陆茗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杀了一个傅深,还会有下一个傅深,可若是彻底打压了他的锐气,让傅深从心底依附于他,再也抬不起头来,那便可以一劳永逸,高枕无忧。
在他仍然稚气的灵魂里埋下噩梦的种子,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
亡国奴。
“陆茗,打的一手好牌。”
太子殿外,秋风扫落叶,傅深仍然一个人孤零零的的跪着,几欲体力不支,也没有一个宫女敢上前扶持。
陆茗要做的事,没有人敢阻拦。
傅深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跪一夜了,到现在,陆茗都没有出来看他一眼,他今天好像是把他前十二年没有经历过的全部经历了一遍,本来就已经身心俱疲,在这里跪了一下午,似乎就要发起高烧来。动一下都能听到骨头在僵硬的咔咔做响。
又一阵凛冽的风刮来,傅深再也僵持不下去了,一直强挺着的背终于弯了下来。
一个宫女见状忙向殿内奔去,再出来时,多了一个面沉似水的陆丞相。
只是在傅深倒下去之前,他已经开始迷糊不清的双眼,似乎在陆茗波澜不惊的桃花眼尾,窥见了分毫他不小心泄露的心疼。
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太子殿下彻底发起了高烧,陆茗上前去看了看,然后随手扔给了一旁的宫女,指了一间柴房,示意她们把他扔那去。
随后自然的进了太子的承禧殿,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了。
被丢进柴房的太子殿下摔了个狗啃泥,却也摔醒了,满身的骨头都在酸痛叫嚣着,在清醒的时候更能清晰的感觉到。
他现在还属于在受罚,没有办法,只能先在这四处漏风的破柴房里凑合一夜了。
正当他想先些茅草保暖的时候,手碰到了一坨轻软的东西,这质感好像是,
锦被!
他赶紧扒开了掩盖在上面的茅草,一床雪白的锦被就这样铺陈在他面前。
“噗…”
“噗…哈哈哈哈哈!”傅深也顾不上痛了,现在想想陆茗所做种种,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又傲娇又好笑。
“陆卿啊陆卿,你正面关心我一下会死吗。”
而此时心虚的始作俑者还在殿内瞎操心:“这小子万一找不到怎么办,那岂不是要冻死了。emmm,,,不行不行,还是去看看比较好。”他正欲披上裘衣出门寻他,走到一半又犹豫的顿住了,“现在去找他,无异于自断后路,那小兔崽子那么聪明,肯定找得到。”
一旁的侍卫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扶额,觉得十分的好笑。
而柴房里的傅深看不到陆大人的担忧顾虑,一头钻进了杯子。
这被子想必是陆茗亲自布置的,上面除了宫廷御用的馥郁檀香味,还有一股清新悠长的竹香,他刚刚在陆茗广袖的温暖气息里,闻到了这个味道。
一夜无梦。
在太子殿下安寝的同时,陆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不时的喃喃自语。
说陆茗不担心他,那是假的。
傅深想的没错,这次围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从马车上的初见,到现在殿外的罚跪,陆茗都算的分毫不差,唯一算错的,大概是自己这颗圣母心。
看见一个半大孩子在门外罚跪会心疼,
看见他咬着牙挺直腰板会怜惜
看见他发了烧会焦虑不安,辗转难眠。
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陆茗不禁反问自己。
“我以前明明不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