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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章 芙蓉金菊斗馨香(一) 何幸之有? ...
芙蓉金菊斗馨香,清寒已至重阳,凭栏秋色如血,独浊一抹斜阳。
流水长空无穷尽,云中雁字模样。当时春风不度,如今秋画如霜。
背景音乐:歇香
康熙46年6月,长达3年的守孝终于结束。就在我准备和守承商量着辞官回乡一事时,他又搬出了借口让我多等两月的时间,言词间闪烁不定,似乎刻意回避着我的视线。
我也不催促他,只是觉得他最近身上的胭脂味渐浓,似乎与那名女子来往更近了。
7月的中旬,天气炎热,我和小绢提着从街口买回的山泉水,顺着墙根返往家里。
小绢抱着水壶,扬着眉问我:“小姐,是不是要做那种喝的?”
“今天不了。天气太热,我们做点解暑的东西喝。”
她想了想,恍然道:“是用莲子芯吧?我听夫人说过,莲子芯降火气,只是清苦的很。”
我点头,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道:“再配上百合,用绿豆汤汁煮沸,冰在泉水里,要饮用时再加上冰糖。既解渴又降暑,我以前在夏天时都是这么喝的。”
正在说着,已来到家院门前,院门微开,门口有一顶青纱小轿,两名抬轿之人竟然是中年妇女,各生得人高马大,健壮结实。见到我和小绢只是上下打量几眼,身形未动,依然坐在树下扇着手巾纳凉。
小绢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愉:“这是谁啊,轿子停在人家门口,还摆出这表情。”
我浅笑:“可能是借个树荫纳凉的,不必管她们。”
一伸手推开门扇,院内正在洒水的一名年轻女子停下手中的活,扬脸看向我们,紧接着一笑道:“是岳姑娘吧。”她放下水盆,让开一条路说,“大娘说天气太热,我这正洒些水降温,你们进来时小心地上的脏水,别溅在衣服上。”
我疑惑地看了这院落——应该是我家吧?
她是谁?
正在疑惑,从正厅一前一后走出两人,前面那位是守承就不必说了。他后面跟随的那位年轻女子,身材修长,着一身淡紫色宽袖长裙,外罩的雪纱上点绣着几处云线,行姿扶若垂柳,眉眼之间的温柔娴雅,浅笑间的清绝怡人再独特不过,即便事隔两年,仍是记忆犹新。
我不由自主地挑起眉毛。
秋娘?!
秋娘亦微讶地望着我:“你……”
“你们认识?”守承有丝惊讶地看着我们,我倾刻间明白了他流连花间的原因——有如洛神般存在的秋娘,即便是女人的我都无可避免地喜欢她,何况男人?
在未了解事情之前,我不愿多说,只是微微一笑:“几年以前,曾见过一面。”
与我的小心谨慎不同,秋娘笑意盈盈地道:“我原就想,岳薰秋这个名字实在耳熟,今日见了,果然是你。”
不必想她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名字耳熟了,我淡淡地一笑。守承还要说什么,魏晴珠的声音从内厅传来:“薰秋回来了?也不回屋,想在太阳底下晒成干吗?”
我听她的语言不悦,估计是为了这两人的事情,便向秋娘微点头道:“不耽误你们聊天,我们先进去了。”
秋娘微笑:“我正要走,日后见面再聊。”尔后唤了那名侍女,与守承一起迈步出了院门。
进了内厅,魏晴珠正坐在桌前皱眉深思,我将装盛着泉水的水壶放在桌上,不想先开口打扰她,便与小绢一起挑捡着绿豆,将那些生过虫的挑出来扔了,剩下的堆在水碗中泡着准备用作午后凉茶。
沉默许久的魏晴珠忽然开口问我:“你认识那姑娘?”
“见过一面。”
“她是哪儿的?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在做什么?”
“娘。”我放下手中的绿豆,无奈道,“当时我正在看庙会烟花,正巧遇到一个熟人,跟她见面也算是偶遇,哪里问过这么细的?”
“守承带她来也说是路过,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魏晴珠摇头,“这姑娘无论穿戴、相貌、举止及谈吐都不象平常人家的女儿。可若说她是哪家的千金,那双眼睛中的历练又不单纯,而且……”魏晴珠越发紧皱了眉头,“她的巧对应答与行为姿态却又十分象当年的杨红云,那种说不出的娇媚不是一日两日养成的,也不是寻常百姓身上有的。守承是从哪儿认识这么位姑娘的?”
我听得头皮发紧,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也不知守承是如何对魏晴珠介绍的,又是如何隐瞒秋娘身份的。但我想无论他是如何巧言令色,怎么排除异样,我家毕竟前有杨红云这一花魁典范,想从魏晴珠的眼里瞒过秋娘的身世,确实困难。
“娘,我看人家姑娘还是不错的。温柔宛约、举止娴雅,而且目光清澈。您就别拿杨红云和她对比吧。”
“所以我在这里犯嘀咕呢。”魏晴珠起身在屋内行了几步,又道,“从整体来看确实不象,可细微处又象,我真是糊涂了。若说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样的风情女子?若说是那里的——也便是挂玉牌的头魁了。”
玉牌?我不明白,也不想问明白。看她这么绞尽脑汁的样子,不禁笑道:“等哥回来你再问明白不就好了?何苦自己在这里瞎猜呢?”
“哼。只怕你哥也不会和我说清楚。”魏晴珠又坐回桌前,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岳家的男人,哪个都是情种。你爷爷当年是随着你奶奶一起走的,留下你父亲三兄弟。你爹行大,家中所有的事都一揽在怀,能坐到镇海将军的职位上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只是这一生都忘不了半生无缘的发妻,连娶的我们三人都是沾了她容貌、品德之光。你二叔虽然为人奸猾,但他对你二婶也是一往情深,即便没有一男半女,仍是不肯纳妾。你三叔年少时离家,到现在也没个音讯,也是为了个女人。”
她将茶杯端在唇边,忍不住一口气将所有的茶喝尽,叹道:“守承这么大了仍不娶妻,依我看,也是被这位姑娘迷了心神,非卿不娶吧。但拖了这么久不去下聘,这位姑娘的身世定不一般,不是达官贵人之女,就是身在瞒着我不想让我担心的地方。”
我无言。
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分析得条理清楚、极深研几,若秋娘再多来几次,只怕会一清二白地展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如果守承果然要为秋娘赎身,并迎娶进门,魏晴珠会做如何想法?
而秋娘又会答应吗?
从那日所看,她与十三的关系非同一般,十三对她这么喜爱,似乎只要她愿意,就会如愿所偿。
她会放弃皇阿哥一名,转而寻求一名小小武官的庇护吗?
而我又为何将手中的绿豆随便乱分扔着,引来小绢不解的侧目?
看来我是真该好好降暑了。
7月暑季,傍晚的知了在枝头嘶鸣惨叫,烦闷人心。
我摇着大大的蒲扇坐在屋前翻看着曲谱,同时也感觉到无所事事。魏晴珠应隔壁张夫人的邀请斗牌去了,而守承自昨日起就没有回家,院中独留我和小绢,一时间无比的清静。
我站在院中,舀了一盆水向四下泼洒着,水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很快就蒸腾起来,开始还感觉很闷热的院子,随着水越泼越多,渐渐清凉起来。
透明的水随着瓢的移动在半空划出一道银波,一波、一扬,水波在身侧飞舞成弧,晶莹的水珠如雨般悠扬散落,折射着各种光芒,四溅的水花在夕阳下,五彩缤纷,犹如一条水龙弯延飞起,再四落洒下,浸凉阵阵,落在手上、脸上,无比地凉爽舒畅。
当小绢收拾好屋内的家事时,我玩得兴起,和她一起寻了肥皂荚与无患子,掺着一起在盆内打磨成水,用铁丝弯成圈,沾着皂水在空中一划,随着衣袖的舞动,一个又一个的水泡迎着风而起,光线穿过薄膜,一圈一圈的莹亮晶光四射。只是皂水质量不好,水泡不能持久保存,只能存在一小会儿便梦般地破灭掉,散开一阵烟似的水沫。
“小姐,这个好玩!”小绢笑着拿着扇子左右乱扇,希望能让它们飞得更高更远,却经常因为力道控制不好而破灭于扇风之下。
我笑着将铁圈放在嘴边,吹出一个更圆更大的水泡,手扬在空中轻轻一抖,它颤颤微微地摇曳着,渐渐地落向地面,小绢忙追了过去,又是吹又是扇,好容易将它从地表救起,却啪地一声消失了,水尘四溅,而她则一脸挫败。干脆也折了个铁圈从盆中沾水,却又因为时间掌握不好,总是吹不出更多。
守承推开院门时,正好是我们玩得最开心的时候。
桔色的傍晚,大小不一的水泡随着我们手中舞动的铁圈转眼间孕育而生,又随着袖风漫散开来。夕霞临照的小院中飞舞着不断制造出的水泡,折射着五颜六色的颜色,有如一个梦般的境地。
当我再次扬起手臂散出一片梦幻时,飘舞的水泡之中,我看见一个半年未见的人,正带着一脸的温文笑意,静静地立在门边望着我们。一袭秋色的长衫漾在风中,迷乱了我的眼睛。
我停下脚步,小绢又在旁边造出一串的水泡,散乱的水泡中,我有些不知所措——刚才玩的疯闹,不知道头发是不是乱了,身上有没有沾上水迹?正待整理容装时又转念一想:我这么注意仪表做什么?我再狼狈、再尴尬的样子他也已经见过了,又有什么好掩饰的?
而且,我为什么要掩饰?
水泡在身边一个一个地碎开,悄无声息,再无所踪。
小绢被守承唤进屋去备茶,我则站在树下与十三两两相望。
许久的语言组织只化为一句:“怎么来了?”
他微微一笑:“想说来找守承,只怕你也不信。”
我是不信。我仰头看着他,静静的夕阳从树稍偏在他的身上,一片的斑斓,街巷间的炊烟清清淡淡飘散而来,蓝盈盈的围在身侧,有着虚幻的飘渺。
“我有差事要去外城,正巧路过,顺便来看看。”他弯了唇角,“这么回答你信吗?”
我不信。轻轻地摇头。
他只得叹:“你想让我回答什么?”
“不知道。”我垂下眼睫,并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在期盼的,估计是连我自己也要否认的那份回答吧。
一束洁白的莲花绽在眼前,晶莹剔透的花瓣上还停着露水,丝蕊的黄芯中浸着淡淡的香气。难怪他一直负着右手,身上还有着这丝清香,原来他还藏着这份惊喜。
“从芙蓉涧带来的。”
我闻言笑出声,他竟还记得我们当年的斗诗。手捧着这一束的莲,鼻尖处是这浸人的香氛,眼前是醉人的笑意,我心微漾……
君若倾心,妾亦倾情。愿从朝朝暮暮,比翼双飞,化蝶从老。
君留情思,妾还情丝。但得年年岁岁,天涯相随,三生石畔。
洁白的花瓣一片复着一片,绽在手间,婷婷婉约,树影摇着红霞,在花瓣间斑驳游移,晚风轻起,长发飘扬在他的身侧,被他轻手捕获了,移在鼻尖细细地闻。
何幸之有?
因偶得缘……
年少时的一问一答似烙在这莲花瓣上,晃如昨日。
若是他问我一个问题,一个从以前我就回避的问题,此时此刻的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回应他。
可惜,他没有。
忽然间有丝伤感。
原来,在我不知不觉间,早已种下一段感情;原来,我自认的疏离,不过是为自己圈出拒绝承认的囚笼,源自于孤独太久,而忘记了什么叫爱;原来,心里空荡荡的失落,只是因为离不开的脚步,却寻不到妥协的方法。
原来,我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鼻尖微酸,说不清的复杂一起涌上心头,是幸福吗?源自于被他一惯的呵呼;是遗憾吗?源自于我与他之间强烈的身份差异;是恐惧吗?源自于我与他皆是未知的命运;然更多的,是一份对于这个认识的恍然,继而微痛。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行于天,应该被我仰望着的高贵男人。这缘份来的太过惨烈,我曾叮嘱过自己多少次,仍是逃不开被俘获的命运。
只是,一个云端的满清皇子,一个换来的汉女灵魂,我们之间,原本就写着太多的不可能,隔着太多的障碍。他有他追寻的天,我有我迷失的路。我们的相遇可以写成最美的诗篇,我们的未来,没有未来……
我面前的他,仍是这般的开朗潇洒,对我百般照顾,却从来不要求什么,面对“情”字,我们都显得沉默。
树影斑斓,叶片婆娑间,最后一个水泡自空中破灭。
我从莲间抬起头,努力忽视心尖泛起的阵阵酸苦,慢慢道:“我这儿有避暑的凉汤,你要不要喝点降暑?”
“嗯,有降暑的饮品自然好。”他皱下鼻子,“刚和一群士兵在一起,觉得浑身燥热,还是你这儿凉快。”
“我这儿清静。”我捧着一束花转身,发丝从他的手中游落,带着无尽的落默。
到屋中寻了只高腰的花瓶,注了水,将莲花放在其中置于桌上。在青花茶杯中加了冰糖,泉水冰过的绿豆汤在细腻的青花杯中呈淡淡的绿色,未溶的冰糖在杯底晶莹剔透。
十三微喝了一口,慢慢地品味:“加莲芯了?……还有百合?”
“嗯。”
他一口饮尽,又复倒了一杯,笑道:“只给这么一只小杯,怕我喝光了这壶吗?”
我摇头,坐在桌前道:“是家里没有可以给你用的碗。”
“我府上的东西也没有镶金嵌玉,用着舒心便行。”这一杯又是一口饮尽,见他又倒了一碗,我怕他贪凉吃坏了肚子,劝道:“这一壶都给你。不过你要慢些喝,别凉了胃。”
十三又是一口饮尽,玩着杯子道:“很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四哥也常提起那种……嗯,奶昔是吧?他很是怀念啊。”
我轻笑了,你想吃就直说,为什么要扯上四贝勒?他那样冷淡的人怎么会怀念一样吃食。怕是转头就会忘了。
换好军服的守承从门外进来,看见十三爷正在吃着自家的东西,脸上流露出不置信的表情,但也很快被他遮掩起来,整理好面部表情,他在门前清咳一声:“十三爷,可以走了。”
十三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临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我说:“也就这几天,皇阿玛就会狩猎。你……”他以卷手在唇间清咳一声,无奈地看着我,“你也准备一下吧。”
我怔住:“什么?”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十三满脸的歉意,“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皇阿玛和太后还惦记着你,这次行围估计是要召你随侧。”
……
十三走后,我无言地坐在桌前,盯着那只杯子发呆。虽然疑惑不小,但也没了原先会有的惊诧,仿佛宫里与我来说就是时常行走的市场,而圣旨更是一道道随处可见的稿纸,我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多的则是种无奈,是种倦意。
思考的问题也从“为什么”,变成了“怎么还是这样”……
我这也算习惯成自然了吧。
呵呵……
47年7月下旬,康熙列制围猎,时逢盛夏亦称夏苗。
如十三所说,我应召随往。由于不知道此次入宫又要多长时间,我仔细地交待了家中的事务,如今我自顾不暇,确实照顾不到家中,还好有守承和小绢在家,不然我真放心不下。
车辕行于路上,缓慢而又沉重,前方的开道鸣锣与号角之声遥遥传来,也不能减退旅途之中的乏味与枯燥。
隔着窗帘向外望去,路旁的溪水之中映着蓝天,白云游移在水中,仿佛水底的一幅画,一卷一卷地展开,荡在水纹之间。野生的睡莲漫连于岸旁,沉静而浅淡的芬芳若隐若现,在旗旌间飘散。
心无所依,静。
人无所倚,清。
在我看来,若是不随波逐流,做一朵溪中之莲,也未曾不可。
同车的三位皆是康熙身侧的近身宫女,启程时还闲聊了一阵,后来的一路颠簸已令她们昏昏欲睡,此刻都歪靠在壁侧打着盹,睡得不知今昔何昔。
长长的途程本就令人疲惫,等终于到了木兰围场关口之时已经是七天之后。8月的酷暑在这里似已经没了踪迹,绿色无尽地伸展在眼前,凉风之下,绵草如绸,一波一波地荡开,无穷无尽。
行营每年的选址都不一样,先探路于72围,取景、取水草及取当时的猎物分布图报呈,由康熙指定一址建御帐,然后围绕御帐建黄幔城,外加网城,结绳为界,然后是内城,再来是外城,接下来则是八旗护军卫队所处的环卫营,为宿卫警戒。
而围场八旗则分布于四面,相距十、三十里不等,即是狩猎的重要组成部分,又肩负着预警、防备各种突变的任务。
狩猎行营之庞大,恐怕没有见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而今年的行营较之我见过的那次更加庞大,中心点的御帐于黄幔城中,就象独立于湖面的孤岛,显得那么肃穆。
我就住于黄幔城右侧的连帐之内,这独立于内城的几座连帐以结绳及条旗为界划为内务区,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而我们这些出入其内的也恪守规定,不准乱走、乱转,亦不准随意出入黄幔城。
傍晚时分,夕阳拂映的行营之中,白色的厚帆布都晃着浓重的颜色,交织的旗旌在长风中飞卷,晚霞西倾,流泻着迷样的风景。我立于黄幔城关口处,微眯着双目远眺着天边的流云,等待接下来的差谴。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行幄的门侧出现了李德全的身影,他四下看了一眼,便举步向我而来,我理了衣装深福一礼:“李韵达。”
“又在这儿愣神儿呢?”李德全摇头,“这儿上上下下估计就数你最清闲了,有的是时间在这赏景。”
……看来他的心情不太好,我不必顺着他的话岔接下去,明白找我来的意图才是最重要的。“韵达取笑薰秋了。”我垂目道,“不知薰秋能为韵达分解些什么事?”
“我哪儿需要。得了,你先进去伺候吧。”他转身先行迈步,又交待了一句,“在皇上身边伺候没人可以帮着你,你自己担待着。”
他的心情可谓是非常之差,连这种绝话都说的出来,估计今天在康熙面前伺候的时候挨训了,以至于我们这样的下层便要承受他的怒气。
但承受归承受,话还是要说到,礼还是要做到。这就是宫内生存准则——礼多人不怪。
“谢韵达提示,薰秋记住了。”我垂目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向着晦暗莫测的行幄而去。
康熙的心情不好这是几天里众所周知的事情——原本到了行宫就要着手安排围猎之事,但又不知为何停置两日,前三日才起驾入幄。这两天管围大臣两次请示狩猎都未得准,这番刻意拖延,就连他身边的侍夜大臣都不知所以。
而我们这等侍帝身侧的,则更是人人自危了。
本书第一副插图。
其实我心里的薰秋的形象,要比这张清冷更多,就有点象李小冉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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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章 芙蓉金菊斗馨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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