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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两袖薰风香满溢(中) 薰荷跺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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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袖薰风香满溢,荷塘秋色随影移。
一句一伤一错步,红尘染尽垂素衣。
休道客心无情意,如蓬飞絮踏荆棘。
今生一段错世戏,梦醒痴叹半缘君。
40年冬,12月底,在我的康复后的第2个月,我在清朝第一个春节即将到来。府内上下都沉浸在过节的气氛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岳纪风最近忙得很,似乎是镇江水师职位有变。他虽然是个好官,但严格上说,他不能算个清官。从我住的岳府的规格就能看出,无论是院落还是车马都超出了编制,但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江南一代又有哪个官真正做到清廉?
做官的不是太过份,百姓也不会怨声再道,自然没有人找麻烦。不过这个简单的道理,岳纪风的顶头上司似乎不太了解,枉他为官几十年,终于还是被百姓告了状子,从镇海将军的职位上掉了下来。所以,身为他的下属,岳纪风自然要忙着收拾烂摊子。
江南的冬天一向阴冷湿潮,这里虽然比现代的空气清洁,但是更显得阴冷。那个时代即使环境污染,即使夏天更热,即使没有人真正在乎我,我还是想回去。
许是这些天采办年货加上开大火做年饭,热气蒸腾的缘故,院里已经有梅花开了,白色的梅花点缀在粗硬的梅枝上,顶着皑皑白雪,清雅得孤凌。
我围着梅树转了几圈,再望了眼前院,我想出去。成天闷在家里,我想真正地了解清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大街上的男人真的都是一水儿的长辫子?我有点好奇。
在我第三次看向前院时,正巧瞅到大薰秋2岁的岳薰荷,看她轻手轻脚迅速地移往院门,一下就转出了内院,一路跑向前厅。我眨了下眼,微微一笑——原本是希望由她带我出府,可看她这么利落地跑出去却没有人出来制止,可见这是府内最疏于防范的时刻,此时不走,又待何时?
我也跳出院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京口
京口是处守军之地,控制长江下游,距江宁(即今南京)不过200里之遥。于军事位置上讲是处咽喉重地,古人云:“襟江带海,上呈淮泗,下控吴会,西接汉沔,东南锁钥,实在于兹”。
在清朝攻下江南腹地后,朝庭在此设置镇海大将军,统率八旗官兵共甲二千副,并左右二路水师驻扎镇江,镇守沿江沿海地方。
在有重兵把守的京口附近,镇江城是处古城。很美,也很悠久。有“不出城廓而有山水之怡,身居闹市而有林泉之致”的雅治,也有兵家必争的显峻。
我怀揣十几枚铜钱,随着人流,在街上慢步。走了不到半柱香就看到了一个小型市集,听说这几天是年前的三场大集,此刻到真是热闹非凡。市集里面人来人往,吆喝的叫卖声,还价声显得无比热闹。迟疑了一下,我停在不远处的一家店檐下遥望市集。
我立足看了一阵,原以为或许能看到古人的“江湖”和“武功”,但看来看去与现时代的杂技并无二样,便顿时失了兴趣。就在我转身要走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一个华冠贵服的年轻男子拎着另一个壮汉的领子,将他拉出了市集。在他们身后,很多人驻足观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我看那汉子明显比华服男子力量大上许多,怎么就凭着他拎了自己的衣领,这么颜面尽失地随着他走?再看那华服的男子,一身的深蓝色大襟长袖马褂,盘铜扣,黑色毛皮滚边,头上戴着一顶蓝边的黑绒圆帽,额上配着一只两厘米见方的青玉,定是家世显赫,只是未见随从,不晓得是哪家的公子。
他手里牢牢抓着这汉子,不顾他的连声请求径自而去,待他们离去很远,才有人小声地议论着:“这李木匠真是倒霉,偏得罪了这个八旗少爷,他爹是安千总,咱们哪儿惹得起。”
“哼,这些满狗。”这小小一声嘟囔立刻让人给捂了下去,“嘘,你不要命了。”
“嘁,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些满人在咱们汉人的地盘上横行,当年若不是——”他的话立刻又被捂了下去,然后更大的吆喝叫卖声震耳欲聋。
我眯起双眼,是了,汉人是最不容易被同化的民族,理念何况这是汉人与清军对抗了二十余年才被攻陷的江南之地,汉人的观念中更是保有着抵抗情绪。
想起当年皇太极的屠城,真是令人心寒,即便是读到的历史都让人深恶痛绝,又何况是活在这时代的人们呢。虽然说自顺治时期时,汉人已经参与到了朝事之中,但满人的有些做为还是让人心寒,满汉之间的关系想和缓和,除非是满人收起贵族的架子,以平等的态度待人,否则还是会继续对抗下去吧。
不过这与我毫无关系,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可以参与,也不可以被它影响。我只能用眼去看,无论即在我今后的生活中将发生什么事情。
市场内依旧是热闹的年前气氛,只是这平静的表面下,四处都可以看到隐忍。人活着总是需要忍耐,不是环境,就是自身。
转身离去时,雪花开始飘落,无风的雪天,更显得天际灰蓝,雪白洁净。我对着手心呵了口暖气,一边撮手一边沿着回途向家走,即使市集是一样的喧闹,但街道毕竟不同。
这里没有电线杆,没有自行车,没有汽车,也没有随处可见的城市牛皮鲜,这里从头到尾都是历史,哦不,它们是现在进行时,但对我来说仍是历史。
青灰色的围墙代表这家稍微富有;土黄色的代表普通人家;青瓦白墙,朱红色大门并且有着台阶,就代表家世不一般,我家台阶只有两阶,不过仍是当地的大户。
雪落在头发上,一会就布满了一层,拿发尾一扫,卟啦啦飞散起一片。我拍了拍两肩,一层的雪飞扬而起,又飘飘洒洒地落在脚下。红衣映得地上的雪泛起莹莹的暖色,到也显得有趣。
一朵雪花落在鼻尖,湿湿凉凉的成了水滴,顺着鼻翼滑了下来,我抬手去抹,眼睫上却又粘了一朵。仰起头望向天际,无论何时何地看到这天上扬扬洒洒的雪,都会让我想起儿时,那些开心的,与不开心的记忆。
爷爷,你看,小楼曾发誓离开那个家,现在牵绊断了,终于离开,却也离您越来越远了……
难以思索的朦胧淡在眼帘,一如唇边的一声叹息,我停下的脚旁慢慢积了层薄雪。
一群孩子从我的身旁热热闹闹地跑了过去,惊醒了我的感怀。抬眼望去,那一群鲜艳如此丰富多彩,更有戴着虎皮帽的小不点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一大群嘻笑着、吆喝着,从胡同的这头冲向另一头。这才是这年岁的孩子应该有的行为吧。我在后面瞧着,微微扯动唇角笑了笑,相比之下,我这心态苍老的“女孩”就太不正常了。
雪下的很大,身后的脚印不一会儿便被新雪隐埋,我转头看着树上的积雪,无意间看到一条身影贵鬼祟祟地跟在不远处。
这年头,罪犯的表情基本统一,就差将“坏人”两个人写在脸上。所以我立刻加快脚步向前走,后面亦听见脚步声跟近。
“小姑娘。”
一把嘶哑的男声在唤着,不清不楚地,不知道他在叫谁。而我也不打算回头理会。
“等等,小姑娘,别走啊。”
我直觉地侧开身,偏头一看——果然,一名男子正伸出手想从背后拉住我。
行动失败又被发觉,他双眼一眯笑得更和善:“我跟你打听个道——”
“你找错人了。”我侧身而行,不想理他。幽静的胡同里,找个半大的小女孩问路,也不觉得谎言编得离谱。
“小姑娘,你别害怕啊。”他左右瞧了瞧,紧上前两步跟着我,“叔叔不是坏人。”
哼。我趁机看了周围——情况不太妙,四周没人,这下连求助都很难。
这男子摆出一脸的笑容,正要说话,我一抬手指着他背后道:“你可以去问那位大叔,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大叔?”他不疑有它,忙回头看去。我立刻照他小脚骨上狠狠地踹上一脚,趁他吃痛摔在地上时拨腿就向前跑。
“你,你给我站住!”后面是他恼羞成怒的声音,前面是条深深的巷子。我边跑边叹,早知道就不浏览什么清朝民风,选这么条深巷走了,这下可好,如果一时半会碰不上人,我一定会被追上。那就不好玩了!
我跑得气喘吁吁、腿脚隐隐作痛,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时前面胡同交叉口处恰巧闪过三、四个人的身影,可惜他们走的很快,一眨眼就从胡同口消失了,如果让他们走掉,我就真没救了!
我咬紧牙关努力提快速度,冲出胡同直奔那四人的方向,突然肩头一紧,前冲的身子立刻停滞。
“你还想跑到哪儿去?小丫头到是机灵。”大手的主人轻哼着,想将我带回胡同内。我的头一蒙,眼看那几人就在十几米之外,而我此时却被抓到——这运气也太背了!!
“哥——”我奋力大喊一声,这声音来的突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被惊吓到,这人贩子似乎也被吓一跳,抓住我肩头的手无意识地一松,而那几人也好奇地放慢了脚步,正四处寻找惨叫发生源。就在这当口,我用力挣扎开束缚,冲向那几人,一把紧抱住一人的手臂再也不松开。
“呃。”被我抓住的人显然不知所以,纳闷地看着我,而那个人贩子似乎也不死心,竟然不知死活地向这边走。
“呀,翠儿,别胡闹,快过来。”他笑咪咪地招呼着,还摆出一副请大家见谅的表情。人的脸皮一厚,果真是什么都能办的出来。
翠儿?这名字真难听。我瞟着他,“你没人性吗?为了赚黑心钱,拐卖别人的孩子,你不觉得自己不配说人话,不配两条腿走路吗?”
他的神色变了变,又摆出微严肃的表示:“别胡说八道。快跟我回家,你娘还在家里等着,要知道你这么没规——”
我已经懒得理他了,转脸先给这个被我抓住的人解释一下,免得他们一直在状态外:“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这人想抓我,我没办法才会找你们帮忙,对不起。”刚刚一直没发现,只是觉得这只手臂抱起来高低很合适,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其中一个男孩子被我抓了挡箭牌。
“没关系。”这男孩子看着我,眼中闪着有趣的光芒。他又在我和那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打量了长相又看了衣着,慢慢地有了然于心的表情:“不过受惊的应该是你吧,毕竟他要抓的可是你。”
我摇了摇头,取出手绢擦拭满头的溶雪。刚刚的一阵奔跑弄得浑身冒汗,猛停下来,甚觉微寒。还好,看这几位都象是明事理的人,不用我再费口舌解释半天。
这男孩向旁边的三位递了眼色,那三人立刻护在我们前面。
“这位小爷,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不劳烦您费心。”那男子似乎是看出危险,并不再前进,但还抱着侥幸心理,在那边陪着笑脸道,“这丫头平日就爱玩跑,今天趁着家里忙,一转眼就不见了,这不,我奉命出来找她——”
我懒得理他,到是这男孩伸手挡住他的话,皱着眉瞪他:“你在镇江城里做这缺德的买卖,也不怕夜路走多了遇到鬼,风大折了腰吗?”
男子一皱眉,看现场情况不利于他,马上一抹脚后跟转身就想跑,这边早有一人追上前,不费多少功夫便将那人贩子翻倒在地。那男人吱哇乱叫着,吵闹得令人心烦,我捂了耳朵,抓他的人便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立刻,世界一片清静。
我轻吁口气,再次诚心地感谢道:“谢谢。”
“不,没关系。”他歪着头看我,一脸亲切的笑容,“应该怎么说呢……”他偏头想了想,笑容加大了一些,“还好你遇到了我们。”
“呃,是的。”我点头,“遇到你们是我的运气。”就象演戏似的,要是不知道你们是路过的陌生人,还以为是在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当然,我这美人岁数太小,没什么看头。
“呵……”他笑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刚刚那声‘哥’叫得可真惨,是吓人,还是想吸引我们注意?”
我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走的太快,我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他闻言更是好笑,说话间那人贩子已被反手扭到我们面前,一年纪微大的随从沉声问:“少爷,这小子怎么办?”
“送衙门吧。”跟我说话的男孩看来比我大四、五岁,却已经有了很多的阅历。
“我要去做证吗?”
“不必了。”他含笑摇头,“遇到这事你也受了惊,回去休息比较好。”
这时那另一位少年有点犹豫地小声搭话:“少爷,这……我们还用送她回家吗?”
这话的意思我听的明白,他们还有要事在身,若是送我回去,一定会耽误时间。而且,我也不希望这件事被岳府的人知道,便忙摇摇头:“不必麻烦了,我家就在这附近,很快就能到。”
“这不太好吧……”男孩有些犹豫,身边的几位却已经露出缓和的表示。
这几人的表情未免也太过诚实了。我暗叹着,露出诚心的表情,很“认真”地说:“为表谢意,薰秋恳请几位恩人随我回府,即便小憩片刻,也可达谢几位的救命之恩。”
“哧……”这几位都笑出声,那男孩边笑边问我:“你叫薰秋?我看你岁数不大,说起话来却是老成。”
“……”我抿唇,不想就此发表什么评论。
“我叫杜宁安。”他点点自己的鼻子,弯弯的眼睛含着惋惜,“今天相遇也算有缘,可惜我们还有急事,不能到府上拜访,若是有缘就来日再会了。小薰秋。”
如此甚好。我到是怕你们真跟我回了府,到时候我不好向那群家人交待呢。“那么,薰秋再次谢过诸位搭救之恩。”我以古人的习俗施了一礼,又见这几人笑出声。
“你还真是有趣。”杜宁安挥了挥手,“以后可别一个人到处乱跑,象我们这么好的人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我叹气,深深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就自己出来一次,哪里会知道街上治安这么乱?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后怕,万一真被抓来卖到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枉我顶了岳薰秋千金大小姐的名字来到清朝,岂不是从青春剧演变为青楼戏?
目送这几人离开,我四下望了望,白茫茫一片,雪越下越大,深巷看来空荡荡的,不晓得又会出什么事,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如果我还是个26岁的女人,身上装着防狼电棒、喷雾器之类的,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可惜现在是清朝,我又是个孩子,而且,主要原因是,我太大意了!
快步通过小巷,还未走出多远,便见前方滚来一团的火红,在漫天的雪中刺目地耀眼,黑发扬在她的身后,一飘一荡,奔跑令她面色微红,看来像个误入尘世的仙子。我慢慢走过去,一望到那身红衣就觉得眼熟,待看清了人影——果然是薰荷。
“薰秋——”她急跑到我跟前,然后一边喘气一边愤怒地大叫着:“你到哪儿去了?!”
我没回话,只是问:“爹娘发现了?”
“还没有。”她又补一句,“迟早的事。你到底去哪里啦?街上这么乱,我都不敢去那边,你都不怕被拐了,卖了?然后杀了?”
她的生活经验真丰富。我不免想笑,但对着这个比我高半头的姐姐,还不敢放肆,因为我力气没她大。她见我没说话,怒气又升了一个层次,对着我直翻白眼,自己嘟囔了半天,然后递来一只手:“来。”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认真地道:“谢谢。”
她翻我一个白眼:“什么嘛。要是让爹知道,一定会让三娘笑话。”她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以前哪回不是你和三娘对骂回去的?现在你受了伤,人也变得稀奇起来,整天就听见三娘那波妇,”好象知道自己说了不雅的词,她耸了耸肩,吐了下舌头,又接着说,“她四下招事,你都不管了?”
“管她做什么?”我淡笑,“既然是泼妇,就让她骂街去,那才是泼妇的老本行。”
“泼妇骂街?”薰荷卟哧一下笑出来,“你还真说的出来,也不晓得以前是谁和她做同样的事呢。”
我亦觉得好笑,摇头道:“我改了,随她吧。”
“随她闹?我可不。”薰荷皱着眉恨道,“以前你说她天天骂的是咱娘,我都没觉得,只觉得你俩总惹事,闹得家里乱七八糟。这段时间我总算听出来了,她果然是在骂咱娘。真是太过份了!”她握了握拳,“下次她再敢骂咱们一声,我要她好看!”
我刚想拦她,她又转头对我说:“你知道吗?说你是那东西的人也是她唆使的,她就没安好心!你就凭她胡闹,什么都不说?”
“薰荷,别理她了,反正是东西两院,她不来就不要去理她。”
“你还真是变得彻底,娘以前不也说别理她吗,你当时怎么不听?”
“那时……”我滞言,然后淡淡地说,“那时年纪小吧。”
薰荷愕然地看着我,随后哈哈大笑起来:“那时年纪小?薰秋,你现在才多大啊?哈哈……”
我还真的是很大了啊,快30了。我低下头,淡然而笑,其实我刚才说的理由连我自己也不信服。想我在洛云楼的时空,不也和后母闹到僵执的地步,谁也不肯让一步吗?直至我来到清朝之前,我们还在继续着拔河比赛,原因都已经忘了,力气用尽,疲惫不堪,却都在努力支撑着局面,不肯轻意退却。或许我的离开是对的,她和我父亲以及我的弟弟已经是一家人,我才是多余那一个。
冬夜凄凉,暗黑的女墙径自地延伸出去,到了尽头弥在一片雪白之间,墙内的灯火映了一小方天空,人声漫漫,却都隔绝在墙的另一边,都不属于我。
离开也好。
心里微苦,只觉得手被握紧,抬头便看见薰荷已止了笑声,正担心地望着我:“是冷了吧,这就快到家了。还是走得太远腿又痛了?要不,要不我背你走吧。”说话间她已经伏下身,我轻扯了她的手,摇头道:
“没事儿,多走点路好。”
她也是个孩子,哪里背得动我?自己走走有好处,于腿,于身,于心,都有好处。
薰荷也就不再勉强,又放缓了些步伐,沉静了片刻,又开始漫无边际的聊了起来,我只听得稀里湖涂,不晓得她又是从什么古籍上篡改来的,其中又加杂着她自己的注释,更显得荒诞可笑,就算是我这样清冷的性子,都不由得跟她笑了一路。
回府后躲躲藏藏潜回后院的我们二人,几乎是立刻被岳纪风给找到前厅,然后就是一阵批头盖脸的训斥,并当下禁足在屋,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出内院。这在我是无所谓的事情,我出门无非是好奇这个时代的民风,但在薰荷来说,就显得强人所难——就象将一只鸟儿抓住送到笼子中一样,她怎么耐得下性子,安于笼内?
扭头去看她,她正挑着笑容望着杨红云,笑得十分开心,我正要看杨红云的表情,却听到薰荷对我说:“薰秋,真是难为你了,要对着那张脸骂人……”
我看向她,她仍是面对着杨红云,而那边的杨红云则高挑着眉峰,恶意地瞟着我们,冷笑了一阵转身而去。
唉。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我们一齐回头,只见魏晴珠正轻蹙着眉峰,一面望着杨红云离去的身影,一面轻叹道:“你们俩啊……”
“娘,叹什么气?是她来瞪我,我又没做什么。”
“薰荷,和她吵吵就算了,可别象上次那样拿把剑乱挥了,知道吗?”
薰荷耸了下肩,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拿剑刺花她的脸,让她胡说八道!”
魏晴珠立刻白了脸色,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急道:“薰荷,别乱来!也别再乱说,要是让你爹听到,可——”
“爹听到又怎么了?凭什么他就任着三娘撒泼打混,不就是为了那张脸吗?我到没看出那脸有什么好,涂了那么厚一层粉,家里没面了的话,她脸上抖下一层就够几人做饼吃了!”
“薰荷!”
薰荷跺了下脚,不耐烦的说:“你们大人间的事我管不着,可她别在背后老编排我们的坏话,要是再让我听到,我可真不客气!”说完她扭头就走,路过梅树时还顺手扯了一大把的梅花,愤恨地扔在地上。
唉。魏晴珠又叹了口气,象是继续刚才未完的话,又象是自言自语道:“就是那张脸,那张脸,谁都不能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