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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两袖薰风香满溢(上) 爷爷,小楼 ...

  •   两袖薰风香满溢,荷塘秋色随影移。
      一句一伤一错步,红尘染尽垂素衣。
      休道客心无情意,如蓬飞絮踏荆棘。
      今生一段错世戏,梦醒痴叹半缘君。

      背景音乐:穿越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夜,偶尔有闪电,美伦美奂却杀机四伏;偶尔雷声轰鸣,低沉盘旋却惊心动魄。我只记得飞机遇到雷电区,却并不知晓后来的事情。
      这里是黑暗,黑暗之间,灰蒙蒙的人影重重,稍纵即逝,快得来不及想象。仿佛有个女子若隐若现,我伸出去的手触摸到的却只是虚空。
      “小女子,岳薰秋……”轻飘得仿若风隐般的声音幽幽传来,似在耳边,又似在更遥远的地方。
      我昏昏沉沉地问:“我是洛云楼。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一双冰冷的手在我的脸上划过,瞬间令我的神志清醒过来。隐约中,听见一个女子干净的声音散在空气中,如此清脆,又如此飘渺:
      “你、我不同,你又如何?当是如何……”

      有一首歌在耳边悠然而来,从若隐若现到逐渐清晰,我终于随着歌声从往日的梦魇中清醒过来。然后,痛便随之而来,这疼痛既然如此绞心撕肺,我立刻习惯性地选择忽略它,开始追逐窗外的那首歌。
      漫在空气中的是种清香的味道,一丝一丝,随着风拂来,又随着风飘远。歌声已渐停歇,原本就是轻哼,此刻一停下来,更显得空寂。我费力地睁开眼,侵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水青色,几只白色的蝶翩舞其间,再仔细看去,却是几处苏绣。
      屋内屋外皆静悄悄的,静得我能听见窗外的水声,一声一声,如竹漏滴石,干净舒适。床的四周都垂着青纱帐,影影绰绰间,整间屋子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正对床的三米处放置着一张山水绸面立屏,屏后是一片的幕白,左侧是一副木制的横梁衣架,右侧是一把木制圆椅,一张台柜,也是木制的。
      我自觉疑惑,勉强欠起身掀起床帐,屋内的一切更清晰地映入了眼帘,真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子,连屋顶——我抬头望去,屋顶都是横梁架木。
      正当我怔愣之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半扇,随着门外的风,那片白幕悠然而起,一位青衣的姑娘愣愣地端着一只托盘站在门边,与我的视线遥遥相对。
      “麻烦……”还未等我说完半截话,她突然大叫了一声,如见鬼一般,手中的托盘一阵叮当乱响,然后跳出房门,如旋风一般不见了。
      伸出的手孤独地停在半空,与那一片翻飞的白幕无言相对。我徒自愣了一下——古装?
      收回手跌到床上,我凝神回想——她刚才穿的,确实是古装吧!又看一遍屋子,我只觉得头中嗡嗡作响——这儿,是哪里?

      时间似乎只过了一小会儿,一片裙摆扶摇,环佩叮当之声由门外传来,虽然已经想象过是何等的华丽,但我还是被进入房内的人们吓到了,不由自主地愣在床上,看着他们慌慌张张地跑到床前,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就被一名浅色衣妆的女子抱在了怀中。
      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不知所谓。这一对夫妻已经在我床前站了许久,除了抱着我的女人自称我娘外,我眼前这位男子似乎是我父亲……似乎是个关于家的梦境……
      没想到,我竟然还会对家存有幻想。我不由得皱眉,引来抱着我的女子又一阵哭泣,眼泪不受控制地尽数落在我的肩上,不大一会儿就湿了一片。
      “去请王郎中。”床前的男子皱着眉对外喊了一声,有个小仆利落地答应了,脚步声消失的时候,男子又坐回床上,顺着我的发际慢慢摸索。
      “老爷,不是说只有腿受伤了吗?”女子抱着我轻泣,不安地问,“秋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慌。”男子将我的头部仔细看了一遍,轻吁口气,似放下心来,安慰道:“头上没有外伤,怕是一时摔糊涂了,过两天就会好。”
      这二位是?
      我疑惑,因着疑惑,这位自称我娘的女子更惊慌,男子在旁安慰着,可我见他的表情也很是困惑。
      “秋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胳膊还腿上?告诉娘啊。”女子急急地问着,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仰头问着那名男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咱们没注意到的地方?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莫非真的摔伤头了?”
      男子又要来摸我的头,我下意识地想偏开头,却又忍不住将他与生父的形象重叠在一起,然后缓缓地垂下眼睫。我的父亲虽然是个商人,却有着斯文的长相,虽然长年的应酬令他无可避免地有了将军肚,却不影响他的儒商气质。这人却是副威严的相貌,此刻的望着我的眼中,写着的神情叫关心。
      父爱吗?连这个幻想,我都要带到梦里……心里有一丝微苦,我倦怠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想喝水,麻烦,哪位可以帮我倒杯水?”
      句声刚落,房间中的空气凝滞在了一处,所有人望向我的眼神都是——诧异!
      怎么了?我不解地回视着他们。
      我说错什么了?

      不是梦。
      真遗憾,这不是梦。
      床幔在入窗的风中轻摇,一切都似在水雾中弥漫,我靠在床上,等着针灸时间结束,视线却又转到了大夫的头上,心里琢磨着他需要每隔几天剃一次头,才能保证前额这么干净?干净地有如半盏灯泡。
      一旁的月翠边帮我擦着汗,边为我讲解着许多被我遗忘的“事情”。
      这里是镇江岳府。昨天才知道。
      看到男人的长辫子时,我虽然觉得好笑,却也立刻知道了这是什么时代。
      岳家老爷叫岳纪风。水师左营副将,从二品,无籍无旗的汉军。大夫人叫魏晴珠。这些都是昨天知道的信息。
      这两个人就是我的“父母”。无端出现的父母,偌大的一个场景,这一群的人事物好似就在围着我转,偏偏我这个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什么都“忘了”,因为我说的话和他们不同,因为我对一些事物的称呼不同,所以在我清醒后的第三天,基本上这个侧院已经到了乏人问津的地步。
      这里的所有人看到我都小心翼翼,话都不敢多说半句。我知道他们是怕我。因为我冷漠地不象原来的岳薰秋。
      是,我现在是岳薰秋。一个10岁的小姑娘。
      这个身份让人难以接受,可是我只能被迫接受,不然屋中连续跳了一晚上“舞”的那位仙人会死赖着不走。我甚至连睡觉的权利都被摇醒,只要一闭眼就会被月翠摇醒,都只为了看她这段“人神共愤”的舞。
      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这种形似于逼供的手段,令我昏沉的精神饱受摧残。瞅了一眼这位仙家,再瞅一眼床头端坐着的魏晴珠——这位母亲是真的很爱她的孩子吧,以至于她要用这种方式来拯救貌似被邪气侵害的小女儿。除了白天的和尚念经外,晚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余兴节目。
      然而,坐在这里的我并没有被驱走,她的女儿也没有再回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可惜了……
      我轻叹了一声,这也是种领悟吧——无论前尘如何,现在的我想安定的活着,端看我是否能做到肖似岳薰秋。
      我是洛云楼,然而此刻的我只能以一种特别的方式,为我的前半段人生划上句号,再为我的新生画下冒号。
      在心中叹了口气,我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来像个小孩,佯装虚弱地钻到被子里,用自己都嫌弃兼厌恶的声音“撒娇”:“娘,好可怕。”唉,人若是为了生活,果真是什么都可以忍受。
      她立刻泛滥了伟大的母爱,又痛又怜地将我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哄着我道:“乖秋儿,这样才能治病啊。”
      这样才能吓出病好不好?我在她怀里暗叹,但表面上还是要做足功课,一边撒娇,一边哭闹。
      “秋儿,乖,乖……”魏晴珠搂着我,一直在安慰着,柔软的江南口音藏不住的母爱,她也在抹着眼泪,感同身受似的紧紧搂着我,“身上不舒服是吗?都告诉娘,告诉娘后就不痛了啊,乖,乖……”
      我在她怀里摇头。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不知是该推开,还是该拥抱,只能抓住她的衣襟,将脸靠上去。我并不是她的孩子,她口中念着的秋儿已不知道到了何处了。这个可怜的母亲……
      哭闹的小孩似乎永远都能得到安慰,便见这位单纯而又善良的母亲又哄又骗地喂了一堆“我”爱吃的东西,于是我在吃了五个糯米糖丸,五个芽糖,又在魏晴珠的怀里左磨右蹭,哭泣身子不舒服长达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长吁口气,用那种关切的眼光看着我,却不再疑惑时,我知道——这关过去了。
      在满屋子的人都走后,我彻底放松下来,连续不断地打了几个饱嗝,捂着胀满的肚子挣扎着呕了几下,接着痰盂吐出几口酸甜的污物,而后又如此反复折腾几次,我终于软软地瘫在床上,唇间却溢出苦笑——从不知自己还有演戏的天赋,已经有多久没这么做过了?10年,还是20年?爷爷死后,就再不见踪迹了吧。
      月夜就在窗外泛白,莹玉般地映照在阶台檐下,偶尔有夜风拂来,帐纱弥荡,朦胧剔透。人声安静后的别院很寂静,仿佛预示着未来的安宁,然而我的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一劲儿在狂乱地跳着,就象这满头的杂念,找不到统一的途径。
      其实,还是想回去吧。
      但经过今夜后我便是岳薰秋了吧。在我放下固执,转身变做她的时候,我的时空就终于结束了。捂住双眼,从指缝中望着这床苏绣幔帐,心在寂静中漂远。
      我怎么就会成了她呢?明明是坐飞机出国,这一步却迈出了三百年的距离。三百年的岁月,三百年的刹那,转身是她,回头是我,这一世界在时间中流动,我在岸上苦笑。
      而后,我的家呢?我的朋友呢?他们之中还会有谁惦记着我?我苦涩地转身埋入被中,其实是我不愿意承认吧。那个家里早就不需要我了,我是那多余的一个,永远都是……
      静寂的房间渐渐地荡散着一种声音:
      唉……

      今日终于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却又令我愣在当场,手打在水盆边,一阵的叮啷脆响后,床前一片的水漫金山。月翠来不及奇怪我的模样,立刻手脚并用的一阵忙乱,也多亏这一通乱,我才能很快找回自己的理智。
      康熙,清朝,康熙40年。我只觉得头嗡嗡作响,一阵重似一阵,不得不用双手撑着它,才能保持平稳。
      “你说,这是40年?”
      “是啊。”月翠收拾着地面上的积水,因着我的提问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疑惑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不。”我摇头,“没事。”真的没事吗?我苦笑,没想到跳到圣君在位最混乱的时期。不过,还好这里是江南,我们又是汉族,再乱也乱不到家里吧。而且到了康熙年间总比跑到明末清初、又或是清末民初来的安全些。
      这样安慰着自己,心便平静了下来,见月翠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水,我又问:“月翠,再给我说说这府里的事吧。我昨日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是谁?”那女人看着我的眼神十分地不屑,令我立刻想起继母,若不是还碍于这身体受着伤,我会立刻站起来对抗她!只是她那样对我旁人却不说什么,这府里……应该不止一位夫人吧。
      “哦。她啊。”月翠蹙眉,放下手里的毛巾认真地对我说,“小姐是忘了,她是三夫人杨红云,是您平日最不待见的人。也因此您二位的关系,嗯,不太融洽。”
      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无非是说我和那位三夫人势同水火。难怪她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想再回忆不愉快的事情,我又问:“府里还有几个夫人?我有几个兄弟姐妹?”
      可能是见多不怪吧,月翠已经很习惯地为我解惑了,她掰起手指告诉我:“岳府有三位夫人,大夫人岳魏氏晴珠,二夫人李佟瑶,三夫人杨红云。大夫人育有三子,守承少爷现在京城谋职,薰荷小姐就是上午来的那位,再来就是您了;二夫人有一子守彦少爷,昨儿才来过;三夫人房中的晓月小姐不太出门,我估计不逢年过节的您是见不到她了。还有就是,您没有弟妹,因为您是府中最小的孩子。”
      “那她,呃,我是怎么出的事?”我很好奇,我是坐飞机时受到气流颠簸被东西砸晕,那她呢?
      月翠叹了口气,瞟着我道:“还不是因为小姐你突生的好奇,当天可急坏我们了。”见我还是疑惑,她便从头开始讲:“那天咱们去北固山玩,那儿有皇上的行宫,万岁爷的行宫哪儿能随便让人看,偏您就是不理那些,就让岳同他们搭了人梯,您爬上去隔着墙看里面。”
      余下的故事让人觉得就象是书里写的一样——而就在此时,晴空突然炸响一声雷,岳姑娘本就心慌,又受此惊吓,便从人梯上摔下,一直自山坡滚落下去。
      “后来,老爷在山下找到了您,前前后后共找了8名大夫诊治,都不能让您苏醒,只能开药方先行治愈外伤,待身上的皮肉之伤都好得差不多时,感谢老天,您终于醒过来了。”月翠双手合拾,犹为虔诚地一副表情。我却暗自轻叹,为她这话后再补了一句:醒后的人却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她。
      岳府如常,镇江如常,江南如常,没有什么因为我的到来转变,也没有什么因为她的逝去而改变。但实事上有一个人就这么不见了,却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
      是悲哀吧,如此存在过,又如此消失了的,那个人……

      轻风徐徐,已至初秋,廊前的枫树渐渐转红,一枝枝枫叶红艳如莹雾,自灰青的墙瓦探出,带着含羞带怯的娇俏,于秋幕中摇曳。几朵早开的菊花在柏松之下自在轻雅,空气中漫着清淡的菊香。天色微蓝,阳光隐在云后,院内被染上青蓝的暮蔼之色,一层薄得看不清的烟雾缭绕在廊前屋后。
      喜欢江南的秋,舒服得清凉,喘口气儿,满身的清香淡雅。
      也厌倦江南的秋,往日的心事轻薄扬起,淋了满身的苦涩。
      扶着长廊慢慢地走着,我扭头望着园中的景色,江南的园林设计得清雅而又精致,这不大的三进小院中也有着移步换景的好景观,沿着漫起的长廊走了一圈都生不出倦意。
      只是,这并不是我的家,我换了只手扶向廊柱,移步到了廊檐下仰望着天际,心思又有些的飘浮——我可能是回不去了。半个多月了,我每次睁开眼前都在想,这一睁眼是不是又变成洛云楼了?然后,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不知心里是失望还是欣慰。
      以前的我一直在烦恼,混乱的家,混乱的世界,混乱的生存法则,我虽不喜欢,却也习惯了那里的一切。就象是鸩酒明明会死人,经年饮了下来,却早已百毒不侵。
      然而此时此刻我就站在三百年前,那时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出生,所以前尘又算什么呢?还是,都忘了吧……
      扶着长廊走了两圈后,我一边挥着手绢休息着,一边坐在闲廊之侧,看着过往的仆役们小心谨慎地路过我,心中暗暗地好笑。
      记得仙家在我房中跳舞的那一段时间,府中有个听来很荒谬的谣言——岳府的三小姐野鬼上身了。
      我揉着腿轻笑,传言虽不可信,可谁也不知道这是最贴近真像的说法。然而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怕我,我都无需去理会。
      从这方面讲,无论身份和名称换成了什么,我还是那个叫洛云楼的女人。不管时空如何变,旁人待我依旧是避之唯恐不及。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或是为了我的才,或是为了我的财,自愉自乐地留在我的身边。只有极少的一、两个人,是真的为了我这个人而留下。
      但,能象爷爷那样无私地关爱怜惜我的人,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树荫倦在身边,满廊的静寞,漫起的落叶稀稀落落的倍显萧瑟,我习惯性地在廊栏上弹拨着,演奏着无声的乐曲。
      月翠端着水盆自廓角拐了过来,见我仍坐在栏上,以为我身子不适忙小跑而来,水盆中的水溅了一身,也不见她在意。
      “小姐,要不咱们今天就歇了吧。明天再练。”
      我摇头,又斜倚着廊柱倦怠了会儿才说:“没事儿,只是有点累。”
      “那,我帮您揉会儿腿。”说着,她便探过手来。
      我伸手拦她:“不了,你歇会儿去吧,我这腿没什么事儿。”
      月翠愣愣地将手停在半空,迟疑了一会儿才收回去,慢慢道:“小姐,您,您跟我们不用这样客气,要不然,大家又要觉得奇怪了……”
      我缓笑,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也是怕那乱七八糟的传闻再次扰了一府的清静。便跟她说:“我也不是跟你们客气,只是不太想让别人挨近身子。”见她又来看我,我一下一下伸展着小腿,接着说,“可能是银针扎穴给闹的,我最近对近身的事儿挺敏感,也许过一阵就好了。”
      月翠恍然大悟,而后皱着眉应道:“是啊是啊,那些针扎了满腿,任谁都会觉得难受,难为小姐坚持了这么久,唉~”
      她唉声叹气了一阵后,见我又闭上眼小憩,便不再打扰我,转身回屋去换洗衣服,静静的院内便又留我一人停歇,休息片刻后,我开始第二次复健工作。走到拐角时却隐约听到人声向这边渐行而来,仔细辩认了那声音的归属后,我暗自摇头,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现在的我身在官府,吃穿用度并不用发愁,甚至还有人在一旁聊天服侍,日子过得也算舒服。然而这里的生活并不算完美,也有妻妾争宠、后院点火,但只要不涉及到我,随便她们如何闹都没有关系。
      反正不管什么时代男人都是贪心的。即便府中的老人说岳纪风是个长情的男子,现在的三位夫人身上都有着昔日早逝妻子的影子,我还是觉得他很自私——娶了一堆女人还算痴情吗?恋恋红尘就不必为恋而寻找借口,爱恋的消失后,再去捕捉,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就象我的亲生父亲,虽然总是对我说多么爱我的母亲,却仍是对现任妻子予取予求。爱情这样东西,果真是随便放,随便收,毫无永久可言。
      还未走到一半的路程,就见到侧廊上闪出的红衣“倩影”,我微皱起眉头,不等她挑着眉说出一个字,就已经三步并做两步进了房中,将门一关隔绝了那一声嘲讽似的冷哼。
      月翠就站在房外为了挡架,一番说辞加大夫叮嘱后,终于将这位三夫人请了回去。我又听了一回,确定杨红云终于离开后,才将门打开,只见月翠正扶着墙壁长出口气,见我探头而望不由苦笑道:“小姐,月翠真服了您了,以前您和她究竟是怎么对骂的啊,那么长的一串话说起来气都不带喘的。”
      我轻笑:“别理她。”
      月翠苦笑着摇头:“您不理她,她却偏要来理您啊,您都没看出来她就是来找您麻烦的吗?”
      为免又被杨红云逮到踪迹,我决定将复健改到屋里,反正再走上一百多米我应该休息了。招呼月翠进房,我一边扶着她的手臂走路一边对她说:“她是闲来生事,咱们何必要理会她。徒惹生气罢了。”
      其实,她哪里是来找我麻烦,她是在寻大夫人魏晴珠的麻烦。这位杨红云是岳纪风赎出的艺伶,进府的过程颇为曲折,大夫人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无奈岳纪风坚持,而她又有了孩子。
      后来这孩子不知怎的就流产了,然后她与大夫人之间的关系就更趋恶化。二房会武,行事磊落又不愿管闲事,她与大夫人的斗争便节节升级,直到岳薰秋站到母亲前面挡架前,这府中都还是这两位女子暗斗之所。
      在我看来,她无非是因为出身不好,顶着青楼女伶的名衔,身在这官府之中想出人头地只能去争。她认为只有努力才能在府中博得一个稳妥的地位。偏偏岳薰秋小姑娘要在母亲前面站着挡架,所以此二人的仇比海深。
      唉。如今却苦了我,隔三差五的就要被她指桑骂槐地数落一阵儿,真是无奈至极了。我轻叹,我不斯文,可我也不想有辱斯文。随她去闹吧,我懒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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