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柏》匍地柏

10、第十章

　　沈西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昏暗发黄的路灯照在街道上，偶有几个醉鬼垫着酒瓶子东倒西歪的的走路，还有甚者，看到她吹起了口哨。

　　沈西吓得低着慌忙逃走，然后一边拿起手机，给苏丹打电话，她只能期望这个时候苏丹能够快点接电话。

　　“嘟嘟嘟。”声音想起，等个数秒，却只有冰冷的女声告诉她稍后再拨。

　　沈西害怕的再一次拨打过去，却在极其安静的路上，听到窸窣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手机里的“嘟嘟嘟”声一遍遍传入沈西的耳朵，而另一边，沈西僵硬着脑袋扭头。

　　　　忽然一只手打在她的肩膀上，沈西吓得坐倒在地上，手机摔落在一旁。

　　　　“沈西。”

　　　梁休看着地上的沈西，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白皙惊愕的脸上，吓出的眼泪在她的眼角滑落，晶莹剔透，竟有一种被摧残的美感。

　　沈西看着不远处的梁休，略有哽咽地开口：“梁休，你吓到我了。”

　　梁休尴尬的摸了摸手中的钥匙，不太习惯说抱歉的他，仍是冰冷冷的开口：“这是你的吗？”然后将手中递给沈西看。

　　　　距离有些远，沈西有些看不清楚。

　　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沈西捡起旁边的手机，站起来，腿竟然还有些发软。

　　走到梁休面前，拿起他手中的钥匙，看了一下：“不是我的。”

　　　　梁休“哦”一声，将钥匙装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沈西有些害怕，用略有些发抖的声音，慌忙的喊住他：“梁休，我请你喝冰吧。”

　　　梁休扭过身来，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沈西僵硬的站在那，难道她要说，我现在害怕，请你陪我回家吗？

　　　她相信，梁休肯定会拒绝。

　　　　“好！”

　　　什么。

　　　　沈西一度觉得自己幻听了。

　　　“走不走。”

　　　　沈西缓过神来，发现梁休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她赶紧小跑几步跟上去：“你，”

　　　　你什么呢，沈西说不出来，刚才说喝冰只是找的一个借口，可是，现在到哪去喝冰啊，恐怕都关门了

　　“你想说什么？”低沉的嗓音在沈西的耳边荡漾。

　　　　沈西看着前面的路：“你，吃饭了吗？”说着抬起来看他。

　　恰好梁休低下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

　　只有心跳声砰砰作响，在这寂静的路上格外明显。

　　　　沈西慌张的地下头，默不作声。

　　　梁休强装镇定的稳住声线：“没有。”

　　沈西一想，太好了。

　　“那我还是请你吃饭吧，现在天太冷了。”

　　说着沈西抱着手臂假装搓了搓。

　　　　梁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然后假装正经道：“嗯？我怎么感觉很热。”

　　沈西黑夜中的脸红了红，索性是晚上，看不清楚，她用手扇了扇风，干笑两声：“哈哈，是吗？现在快十月份了。

　　正在尴尬之际，沈西看见一家面馆。

　　　　她指着那家面馆给梁休看：“那我请你吃面吧。”

　　梁休低头看着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一时间没说话。

　　　沈西意识到，连忙撒开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梁休看着那双手一点点抽离，心情慢慢变得槽糕。

　　一阵风吹过。

　　　沈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冷。”

　　然后打开门，和梁休一起进去。

　　小面馆已经接近打烊了，不过看到他们来，还是热情的招待。

　　沈西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梁休：“你要吃点什么。”

　　梁休没有拒绝，接过她递给的菜单，看了看，点了一份清真拉面。

　　沈西不知道吃些什么，索性和梁休一样。

　　等面的期间意料中的无聊，她看着对面正在玩手机的梁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梁休的场景，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为什么，我第一见你的时候，你被打，还不还手。”

　　　气氛瞬间凝结。

　　梁休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眼神冰冷的看着沈西，紧抿的嘴唇预示着主人的不悦。

　　沈西刚问过就后悔了，关系好了点，不代表可以去打探别人的私事，来满足自己的好奇欲。

　　沈西赶忙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休放下将手中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沈西，用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坐你前面的那个人那样对你，你不是还怂的一声不吭。”

　　　沈西僵硬的身体摆弄着旁边的杯子，没说话。

　　　　气氛一直就这么僵持着。

　　　“来了，来了，面好了，请慢用。”

　　沈西：“谢谢。”

　　　过了一会儿，沈西吃着口中的面口齿不清的对梁休说：“我知道，刚才是我的错，所以，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不应该，故意往我，，”

　　梁休“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冰冷：“怎么，想让我道歉？”

　　沈西意识到梁休生气了，但她仍觉得自己委屈，态度强硬道：“难道不应该吗？”

　　梁休嗤笑了一声，眼神阴沉的看着沈西：“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都改变不了结果，你说过的话，怎么收回。”

　　沈西从面里抬起头来，被蒸汽浸润的眼里，水汪汪。

　　她不带声响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梁休，也不说话，许久，慢慢的开口：“那你让我怎么做，嗯？”

　　梁休一时无噎，面前这个姑娘正经的询问他，要怎么做，鬼知道怎么做。

　　从她抬起头来那刻起，他所有的神经都在叫嚣着，你欺负她了。

　　　你看，她都快哭了。

　　你把人家姑娘惹哭了，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梁休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中几张纸，递给沈西，别扭的开口：“好了，别哭了。”

　　沈西一脸懵的接过纸巾，迷茫的摸了摸眼角，她哭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谁知道她这个抹眼泪的动作被梁休误认为她又哭了。

　　梁休郁闷的揉了揉左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西吸了吸鼻子，嗯，她怎么感觉自己有些感冒了呢？

　　沈西一般不轻易感冒，一感冒就属于严重的那种，什么鼻塞，流鼻涕，咳嗽啊，发烧什么的，统统轮番上阵，不把人搞垮，誓不罢休。

　　更何况沈西的体质和别人还有些不同，她只要一感冒，眼睛就水汪汪，泪特别多，活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沈西刚想和梁休解释。

　　　谁知电话就打来了。

　　　　“小西，刚刚我手机没电了，没看见，你现在在哪，我回到家怎么没看见你。”苏丹焦急的问。

　　　　一连串的问题，沈西赶忙解释：“妈，我没事，我和同学在外面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苏丹听到放下心来：“别弄太久，快点回来。”

　　　沈西：“我知道了，妈，我先挂了，一会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沈西去结账，两碗面，钱也不多。

　　　出了面馆，前面就是车站。

　　　沈西指了指不远处的车站，朝梁休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面馆里灯光投影在梁休晦暗不清的脸上，一片平静。

　　　　沈西无奈，天知道梁休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都不理她了。

　　　一阵凉风吹来，沈西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静留了一会儿，最终对梁休说：“你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

　　　梁休目不转睛的盯着沈西离开的背影，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波动。

　　　嘴唇反反复复的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盯着沈西上了车，然后看着车与黑夜融为一体。

　　沈西到家的时候，苏丹正坐在沙发上修改文案，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她白皙泛光的脸上，显得尤为年轻，有好几次和沈西一起出去逛街，还被人误以为姐妹。

　　苏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沈西，她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沈西面前：“小西，妈妈今天忘了问你，你那个同学男生还是女生。”说完，看了她一眼，见她没表情接着又说，“你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不能为了一些事情耽误自己的学业，知道吗？”

　　沈西无奈，但为了让苏丹放心她还是撒了谎：“女同学，学校举办的活动，我们一起出去采办些东西。”

　　苏丹放下心来，接过沈西手中的书包问道：“你吃饭了没？”

　　沈西：“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苏丹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着她回房。

　　　　沈西回到房间，收拾收拾东西，坐在椅子上的刹那，忽然间就想起了，她透过玻璃窗，看到车后面的梁休。

　　身形瘦长的站在那里，灯光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就在光与夜的中间，身后是万般寂寥。

　　“铃铃铃。”

　　沈西拿起手机一看，嗯那个家活自从上大学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今天还真是稀奇。

　　沈西捧着手机，不由得笑出声来。

　　　“西西，大学的生活，太美好了，不用早起，还有美女看。”

　　　　“哎呦呦，好可惜呦，你现在还上不了。”

　　　“哈哈哈哈。”

　　　沈西可以想出来那家伙在手机那一端嘚瑟的，笑的风骚的样子。

　　正笑着，那家伙的视频电话忽然就打进了，吓的沈西一激灵，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西西，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啊！”

　　沈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齐鲁，你这人怎么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嘴贱。

　　齐鲁委屈的憋了憋嘴，不以为然：“怎么没有变？你没感觉我变帅了吗？”

　　沈西失笑，开玩笑道：“这样一看，真的耶，你好像真的变，，”快速瞟了一眼他期待的眼神，“变，丑了，哈哈哈。”

　　齐鲁：“喂，我生气了啊。”

　　沈西笑的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齐鲁正经道：“想你了呗，打算明天去见见你。”

　　沈西惊讶的，声音有些高：“找我，我这里很远，你知道吗？”

　　　“我知道，反正我明天后天都没有课，可以来看你。”

　　放下手机差不多十点半了，但是沈西没有丝毫困意，甚至隐约还有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