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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血国游记:猎杀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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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风,如刀。
老流的视线,如筷子,瞥见他面沉如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成了象牙筷子。只不过象牙筷子或竹筷子,都是用来夹食物的。
我绝不自恋,坚决不认为自己是烤得里嫩外酥的白翡翠鸟,起码,也该是绿翡翠那等级的!
这次由老流操纵玛瑙兽,他问的不是票子,是夏夜。我跟老流随着玛瑙兽来到的地方似乎叫雪国,听说它的国姓为苟。
老流听到后,俊颜仍是肃然,扬唇吐出禅语般高深的话语,简直字字珠玑:“狗血国。”
狗血国的名字被我跟老流钦定后,我们到一家驿站里换了身蓑衣。风雪夹着雨下得凶,难怪这里的人都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偶尔有达官贵人出没,脖子上还围着厚厚的狐狸皮毛,毛绒绒,暖洋洋。
我在斗笠下呼出一口白气,庆幸妹妹不在这里,要不她那么爱哭,脸上肯定要结冰了。记得有一回在冰天雪地里,妹妹迷路了,在那里哭得厉害,我找到她的时候,脸上的冰结了又化,化了又结,加上鼻涕,粘在脸上把红扑扑的皮肤都给冻惨了。
我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呼啊呼啊,花了大半天才把冰吹化。老爸老妈都说你这傻孩子,回来围着火炉烘烘不就化了吗?
他们当然想不到孩子的心思没有那么多心思,妹妹冻得疼了,自然就想帮她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还是妹妹好,妹妹蹭着我说哥哥不傻,我喜欢,我很喜欢。
“大白天的,怎么露出这表情。”
“我做梦呢,春梦,你自己说过的,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没发烧吧?怎么文艺了?还有啊,不知道春梦是什么意思就不要乱说……”
老流正经地猥琐着,我猥琐地正经着,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足迹。
我们的票子在楼头山,距离我们落地的驿站不怎么远,远远可见积雪的楼头山,露出青青的腰子。
在我们延误的半天里,狗血国里已经是十年了。难怪老流那筷子会想把我当白翡翠鸟夹了吃,哦不,是象牙筷子和绿翡翠鸟,都是厉害的东西来的!
话休絮烦,十年岁月,夏夜将如何蜕变?
老流迟疑着她是否更强大了,而我比较关心她的容貌。
老流道:“这就是我们间的差距。”
我却始终觉得我的关心很在理,变老变丑的票子我都不喜欢。这就像老流不喜欢吃老翡翠鸟一样,很理所当然。
听到我严谨的结论后,老流没有赞我两句,我失落了。
楼头山的路不好走,我的蓑衣被竹子撩开好几遍,最后心口上破了道口子。簌簌寒风钻进心窝里,冷得彻骨。老流连鄙夷也懒了,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孩子摔倒时,有人在场他就会嚎啕大哭,如果没有人,他还不是一骨碌站起来继续走。
我是不能奢望老流把他的蓑衣让给我的了。
老流倏然加快脚步,我赶了赶,估计怎么赶也赶不上的,干脆找棵松树坐了下来。
“你就真的以为,我每次都会回头来找你?”
“……”
“披着!”
一团暖融融的白色皮毛朝我飞来,上边没有血迹,连半点腥气也没有。我恬不知耻地笑着说:“等我有钱了,就去贩卖狐狸,找你当剥皮专业户。”
老流一如既往地简明:“滚。”
我将脸埋在皮毛里蹭啊蹭啊,心里默默想着:你总会回来的,漫漫时空,一个人的话,多寂寞啊。
我无耻,我赌老流再也遇不到第二个族人。
不久以后,我知道我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