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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波定 院子里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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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几家人都已经吃过晚饭,洗涮过了,关门闭户的,准备要歇了。
郭兰快步走在前头,甩开华高好几步的距离。
走下长门的台阶的时候,想起华高对这段石梯坎不熟悉,郭兰又慢了下来。候着华高走下台阶,拐过同姓的四爸家房子,跨过白滩堰上横着的拱桥-马桥儿,走上了大马路,郭兰又甩开华高走在了前头。
五妹,你等到我三。华高在后头小声喊了一声。
郭兰顿了顿,脚步倒是放慢了。
华高追上郭兰,和她并排走着。
五妹,你这几天咋过的呢,都没有上良姜砭来。
郭兰鼻子一阵发酸,但是还是没有开腔。
那天不是好好的么,咋过我出去一趟,回来你就没的人了呢?
郭兰还是闷起不开腔。
我看到你把我床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是不是你看到了那封信?
咋过嘛,你的女朋友的信,我看不得么?郭兰有点愤愤不平地问。又不是我想看的,哪个喊你自己不把它藏好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华高一把拽住郭兰,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就是为这个生气了,才不到我家去的么?华高柔声问。
郭兰抢白一句,我才没有生气呢,毕竟忍不住,一只手遮上脸,还是咿咿唔唔地哭出了声。
你看你,弄么大一个人了,还这么小气,说哭就哭了。华高忙抬手去捉郭兰遮在脸上的手,然后去揩郭兰的泪水。
五妹,你明明晓得,现在那个方方跟我两个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哪里还敢有啥子想法嘛?
啥子嘛,未必然她就是皇帝娘娘么?啥子叫天上地下的?郭兰抽泣着反问。
唉,实话跟你说嘛,五妹,当初本来就是我主动跟方方提出分手的。你晓得的,我跟她两个,她是工人,我是农民,永远都没有机会在一起的,咋过不是天上地下嘛。
那她咋个还在给你写信呢?总是你也给她写过信么,她才给你写信来的三。
唉,五妹,我咋给你解释嘛?
华高深深地叹口气,抬起头来。天很黑很黑,远处的天边,有一点毛毛月(有晕的月亮),模模糊糊也照不清楚。他感到非常为难,怎么能够告诉郭兰,如果不是武斗不是没能上成大学,他不会跟方方分手,说不定现在走在身边的人不是郭兰而是方方了;再说,就算分手了,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初恋,那么纯真美丽的初恋,怎么能说忘就忘的呢?
他只好低头,牵过郭兰的两手握着,说,五妹,你不要生气了,反正她已经结婚了,我也不会再给她写信的,你放心好了。
郭兰的手被华高握在手里,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出来,就放弃了挣扎。只是,郭兰从小做够了农活,手长得宽大,华高的手反而握不完。郭兰索性反过手去,将华高的手握住,两个人并肩站在马路上看那个昏黄的毛毛月。
直到路的那头传来夜行人的脚步声,郭兰才放下手,说,我们回去吧。
那你不生气了嘛?
嗯,不生气了。我相信你就是。
然后,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回了郭兰家。
郭忠和郭芳还在等他们,看他们回来,郭忠说,老五,你带你妹妹到幺舅婆家去睡嘛,华高就睡你们的床。
哦,好嘛。郭兰答应着伯伯,然后到房里去把床铺给华高整理好,说声你早点睡嘛,便牵着妹妹的手出去了。
郭忠看着两姊妹跨过阳沟,敲开了幺舅婆他们的门以后,端起油灯,对华高说,进去睡了嘛。
好嘛。华高跟着郭忠,进了房间,在郭兰他们的床上睡下。
躺在郭兰的床上,华高有点失眠。
方方已经结婚了,自己看来也只能跟郭兰结婚了。虽然郭兰并不是自己睡里梦里渴望相伴终身的女子,可是,难道他还能有更多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