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蜀江水碧

32、风波起 一连几天，

　　一连几天，郭兰都没有再去华高家。郭忠不禁有点奇怪，这女子咋过的了，以往那么勤快地往华家跑，天不亮出门，天黑尽才回家，不管多累，都是喜笑颜开的样子，这几天却只顾埋头做事，不哼不哈的。肯定有问题！
　　不是郭忠不想过问，女儿大了，当老汉儿的真不晓得该从何问起。再说，郭兰从小就跟自己不亲，长大了又捞住这个家当家作主，就算有事，自己的话，她又肯听么？
　　这天晚上，吃了夜饭，郭忠又在自己的仓房里裹烟，郭兰在灶房里洗锅，郭芳则坐在灶脚帮姐姐烧火，准备烧洗脚水。
　　耳房门哚哚哚地响了几声。
　　耶，这个时候会是哪个呢？姐姐？
　　郭芳好奇地问姐姐，扭头从身边的耳房门框看过去。
　　管他哪个。郭兰爱理不理地回答她。
　　郭芳放下火钳说，我去看看。
　　一步跨过灶房和耳房的门槛，一边朝耳房门走一边问，哪个哦？
　　我。一个低低的声音听不太清楚是谁。
　　两步走到耳房门边，郭芳取下门闩，把门打开。
　　耶，是高哥儿啊，你咋走黑了呢？姐姐，是高哥来了哦。
　　郭芳一边跟华高打招呼，一边跟姐姐通报。
　　哦。郭兰简单回应一声，并没有从灶间迎出来。
　　郭芳招呼华高坐下，然后摸黑穿过通道，进去跟伯伯说华高来了。
　　郭忠叼着烟杆儿跟着郭芳走出来。在华高身边另一把交椅上坐下来。
　　华高叫了一声，忠爸爸。
　　郭忠含着烟杆应了声呃，然后才取下烟杆，问，你咋走得弄么黑的呢，吃夜饭没有？
　　没有，怕天黑得早，收了工就走的。
　　老五儿，给他打碗浮泡蛋（荷包蛋）嘛。
　　郭兰一直没有出来，在灶间应了声，好嘛。一边迈出灶间。
　　看到郭兰出来，华高喊了声，郭兰。
　　郭兰没有停步，应了声，呃，然后穿过耳房到郭忠住的仓房的米坛里去摸埋着的蛋。摸了一个，又摸了一个，再摸了一个，想想，又再摸了一个。又熟门熟路地摸着了伯伯床前桌上扣着的猪油罐，再摸到砂糖罐，一起端了出来。
　　看看姐姐不说话，郭芳赶紧说，我来烧火我来烧火。跟着郭兰一起进了灶间。
　　郭忠看看华高，他好像有点缩手缩脚的样子。就问，弄么迟的来，有事么？
　　我…..，我找郭兰，有事情。
　　耳房没有点灯，在灶间与耳房之间挖了个洞，灶台上放的油灯光就一方带便（两边都方便）地透过来，家属灶间那个空门框传出来的火光，虽然看不清屋子里人的神色，终归可以面对面看着说话。
　　听了华高的话，郭忠不再开腔，只是啪嗒啪嗒一口一口地抽叶子烟。一时间，除了灶门里燃烧着的杉树丫发出的噼啪声外，屋子里一片安静，听得到一个院子里其他人家的模糊的说话声。
　　蛋煮好没有噢？姐姐。郭芳突然问。
　　要好了，要好了。站在灶边的郭兰似乎被吓了一跳，用铲子按一按锅里煮着的蛋说。
　　郭兰把四个浮泡蛋铲在一个大碗里，又再铲几铲汤加上，再用铲子尖挑了点猪油放进去，再拿菜刀贴着砂糖块的边，欻欻欻地削下红糖屑，找出个调羹儿，放进去搅搅，舀点汤来尝尝，觉得不够甜，又再加点红糖屑，这才把碗递给妹妹，把头往耳房的暗影里一扬暗示妹妹。
　　郭芳赶紧放下火钳，接过装得满咚咚地一大碗，闻着浮泡蛋的香味，大大地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端过去，递给华高，说，高哥，你吃嘛。
　　哦。华高接过碗，搅了搅碗底，还没有溶化的红糖屑飘起来，浮泡蛋的香味更大了。华高狠狠吞下满口的口水，先舀起一个蛋，一下子就咬了一大口。蛋煮得刚刚好，蛋白煮得拢了，蛋黄刚煮过了心，真好吃啊！
　　华高几乎是没有歇气地把四个浮泡蛋一起吃光了，连汤都没有剩下的有。
　　郭芳看他吃完了，过来把碗收回了灶间。
　　趁着递碗给郭芳的时机，华高站在灶间门框边，冲一直站在灶台边的郭兰说，郭兰，我们出去一哈嘛，我想给你说点事。
　　郭兰没有抬头，只是应了声，好嘛，你先洗了脸脚的嘛。
　　一边就把热水冲好，让妹妹端给华高。
　　华高洗了脸脚，把水倒了，把盆子拿进灶间放好。
　　借着灶间昏黄的油灯光，华高看了看郭兰，问，出去了嘛？
　　郭兰懒懒地应声，走嘛。
　　郭兰在前，华高在后，出了耳房门。
　　看他们出去，郭忠拔出烟杆儿，微微叹了口气。
　　郭芳看看伯伯，虽然不明白，不过醒事地没有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