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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氏尤阴谋 我曾在边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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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喧闹终于归于渐渐平静,李恪果真如他所承诺,夜夜宿于凤栖台,倒是没有理会新后和贤妃。只是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君怜每每想起,便觉得有些喘不开气。
“侯爷,陛下上朝前吩咐了,您今日出宫,必须穿着斗篷,以免着了凉,近日天气有些寒凉……”
乐儿抱着那赤色的云麟斗篷,看着站在马车前发呆的君怜,喋喋不休,话语里满是关怀和担忧。这位侯爷待她是真心诚意的好,但这身子也不知怎的,也是真的虚弱,特别是潮湿的时日时,总是会疼的难以忍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客过来轻轻推开了她,一脸不悦,顺带着把斗篷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皱着眉道:“知道了,这些话你今早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了。”
“你——”
乐儿气的脸略鼓鼓的有些泛着红,却被君怜轻笑着拦了下,“好了,两个滑头,不必争了,开春还能…有多冷…乐儿今日莫忘了,将陛下赏我的那些物什,挑几件顶好的给两位娘娘送去。”
乐儿有些垂头丧气地道:“是,侯爷。”转身便进了园里。
“阿客,我让你查的,可确定了么?”
沈客肃了肃脸色,“确定了侯爷,氏尤经常去的,就是醉倚楼。”
“呵——明明这如今正是盛世太平的时候,他一个医者到处上下窜什么,真让人起疑。”
“您自从上次回来,便一直怀疑他,是他借您的手杀了…先帝…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他本是契丹人,说不定是不适这宫廷生活。”
君怜眸子凝了凝,眼神极淡地看了沈客一眼,“我如今,不止是怀疑这个,更是怀疑…当初那一夜,是谁设计了先帝,更设计了我…甚至,设计了…陛下。”
他想起了李亥曾半夜来找他说的那些话,以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皆离不开那些奇异药物,便心中疑虑更甚。
即便是死,也得死的明白些。
沈客神色一凛,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走吧…对了,思奴呢?”
君怜正欲上马车,忽然回头问道。
“公子…侯爷忘了,思奴被您谴出宫,寻人去了,不知何时能回来。”
君怜颔首,被沈客扶着上了马车。
他看着那赤色的云麟斗篷,眸子里添了一抹浅淡的柔色,恰好被沈客看在了眼里,薄唇抿的更紧,眉峰微蹙,神色黯然,低着眼默默不语。
……
醉倚楼。
君怜方下了车,顿时觉得心中思绪繁杂,有些难以言说的滋味。他还记得,那一次第一次来,还是司尘带他来这里。
如今,醉倚楼仍是笑语声声不绝如缕,芬香馥郁,惹人流连。他却从那些艺伎眼稍的皱纹,自己身子的虚弱,以及身侧的故人不再这些事物上,寻到了满心的喟叹。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浮留香仍是站在门前,身姿窈窕,风情万种,可是神色中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倦累,看见君怜时,似乎神色一滞,携着盈盈浅笑走来,“公子,我见过你的。”
“留香姐,我是…易祁的故人,也是…司尘的故人。今日,来赴易祁师兄的约。”
浮留香面容上含有一丝晦涩,抿了抿朱唇,点点头道:“我道是易祁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原来是为了赴约…罢了,进去吧,君怜公子。”
如今这世上皆知君怜这一名号,只是皆以为这个祸害早已身死,渐渐的也便不提了,而今前朝大臣也心照不宣地三缄其口,装作不知。
君怜想起这事时,总觉得有一丝可笑,不知道他们是畏惧自己,还是不屑于上谏杀了他这个遗祸。
一进醉倚楼,扑面而来的香粉胭脂的迷乱萎靡气息,让他有一丝不适,走着走着,心中的不适渐渐被沉重压了下去——从前,是司尘拉着他走过的这条路,那些回忆便纷纷杂杂地在眼前变幻了一遍。
那侍女换了个人,可是动作仍是如先前般迅疾,很快便将他们领进了忆春阁。
易祁似乎没有带九霄,而是跪坐在桌案前饮茶,神色波澜不惊,一双眸子仍如古井一般,幽深而平静。
二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易祁便给君怜使了个眼色,君怜接过他递来的玉佩,又递给了沈客,便说:“阿客,你且去寻一寻,氏尤的踪迹,务必找出蛛丝马迹,拿着这个,浮留香会帮助你的。”
沈客接过了玉佩,还尚是青涩未褪的面容里,似乎有些黯然失色,点点头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君怜防备他,即使他知道,可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心里清楚,为何君怜会防备他。
易祁看着君怜道:“师弟,随我来。”
君怜虽是疑惑,可是便随着他起身,又随着他走到了里阁的一面古籍柜前,只见他走到正中央从书籍中准确无误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愈来愈大,当全部打开时,君怜满目讶异——这背后,竟然还有一个房间。
烛火摇曳,光芒暗淡。易祁将暗门合闭后,又前去点了几处明烛,四下亮堂起来,只见正中央的桌案前,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饮茶。
“应…将军?”
应贞闻声放下了茶盏,回首微微勾了勾唇角,“容离公子。”
三人落了座,君怜心中有些隐隐约约的欣喜难耐,毕竟当初李燚带他回了宫,他便再也没了应贞兄妹,和洛沉舟的消息,如今故人再见,心中更加百感交集。
“将近四年未见,容离公子…和六殿下,过得可还好?”
“我们…一切安好。”君怜神色一暗,“不知将军呢?今日又归来,可是有何要事?”
易祁为二人倒了杯茶,见应贞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便对君怜道:“将军与洛将军,如今可是如神仙眷侣一般,逍遥快活,只是,将军是担忧你的处境。”
“此话怎说?”
应贞含着一丝浅淡笑意,手指摩挲着玉瓷杯沿,“公子,你早已知道,当初我并非是逃跑离开契丹,而是遭人相助。那人,便是氏尤。”
君怜与易祁的神色皆严肃了起来。
“我与沉舟这些年,在边境开了家小茶馆,倒也乐活自在。只是…自从当今皇后册立,那自契丹的来人,便忽然多了起来。有一批人行踪可疑,大都倒不像是习武之人,也未曾携带兵器,我与沉舟一路追查而来,竟然发现,他们皆留在了京城,常常是一夜便走,而似乎便是来这醉倚楼,与什么人碰面。”
应贞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两国联亲,贸易走动是常有的,可是,若是这批人行迹可疑,与这宫里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阴谋,可就——不得不防了。”
君怜道:“不知将军,为何会怀疑到氏尤身上?又会觉得,他会加害于…宫里人呢?”
“氏尤善蛊,我这双眼是怎么瞎的…便是当初我双眼受伤,被他救治,却也被他控制,只是我逃出了契丹,找到了沉舟后,蛊毒发作,这双眼一夜之间才失了明…他是五皇子,定不会没见过我的容貌,可他救我,还控制我,公子觉得,他意欲何为?”
君怜与易祁神色凝重,皆若有所思。
君怜现在却有些看不懂了,李亥到底想做什么。若说谋权篡位,为何不在李寅死时便借助契丹,一举拿下?若说控制李恪…这倒是有些可能,可控制了李恪,又能做些什么?
“可他想做什么?还请将军指点一二。”
“做什么…当初,他将六殿下医治好,又留了残毒,如今想必,定不会将殿下医治完全,也便是说,殿下的命,还捏在他的手里,况且是,不得不被他控制。”
君怜握紧了手,眼里划过一抹阴冷。
他以为当初的毒是李寅所为,现在想来,定和李亥也脱不了干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应将军,你可知李亥的脸,和他的身子有何异样?”
易祁忽然道:“我知。当初李燚残杀手足,李亥,是被放火烧了府邸,若是存活,面部定是毁了容…难道,你怀疑,他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蛊虫?”
“我曾在边境听闻过,确实是有一些极端诡秘的蛊术,须得靠有血缘关系的亲族肉身或是鲜血来养饲。”
“既然如此…李寅…是被蛊虫害死的?”
应贞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微叹着气道:“我离宫数千里之外,这些,我是…不清楚的。”
君怜感觉自己的脊背一凉,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李亥定不可能白白地帮李恪,他忽然怀疑,李寅是不是也被下了蛊,以至于最后虚弱至此。
应贞道:“公子也不必在这些事情上多加深究,毕竟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只能防着。与其弄清他想做什么,不如防止他要做的事情来的重要。”
君怜点点头,“多谢将军提醒。”
“叩叩——”
忽然从门外传来的急促的叩门声,君怜与易祁互看一眼,便起身与两人告辞,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来人,正是沈客。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惨白,似乎是被惊吓到了,身形微微颤抖,看着面上带着疑惑地君怜,声音刻意压低,却仍留有恐惧,“公子…氏尤他……”
“他在养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