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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影旧部 义兄,如今 ...

  •   君怜将秦秋白安置到客栈后,便自己循着找到了李燚所在的客栈,他一进大门,便看到了正等在阶梯口抱着长剑一脸漠然的冬寒,僵硬地转着眼珠子看他,开口道:“君怜公子,老爷让我引您去客房。”

      君怜随他上了二楼,只发觉整个楼层寂静无声,犹如空城。

      “老爷在何处?”

      “事情有变,老爷已经先去了邕陵,夫人还留在这里,我是老爷留下保护您的。明日清晨便立刻启程前去邕陵。”

      冬寒脚步很轻,但步履很快,似乎已经形成了习惯。

      君怜颔首,又问:“那司尘……”

      “自然是随着老爷先去了。”

      “这层如此寂静,老爷包了这层厢房?”

      “嗯。老爷怕闹,喜静。”

      君怜应了一声,倒是很疑惑地抿着唇没再说话。明明李燚喜欢看戏听曲,却喜静怕闹,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转念一想,似乎李燚向来皆是自相矛盾的。

      “到了。”冬寒停在了一扇门前,这道上四下皆是立着的油盏,灯火通明,恍若白日。

      君怜四下环顾,发现邻着的那房门前也站着一个侍卫,一样的面无表情,颔首道:“劳累了。”

      冬寒没应声,推开了门,看着君怜走了进去,又合上了门。

      君怜叹了口气,便解了衣上了榻,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仍似乎映着半边天的火光,陷入了沉思。

      今日那玄乎莫测的刘半仙所言,着实耐人寻味,意味深长。

      第二日,众人一早便启了程,这次,应淳与君怜坐了同一个车厢,他眸子半低着,有些沉默。

      应淳见他似乎有些缄默,微微一笑,“义兄,你何作此状?为何有些闷闷不乐?”

      君怜似乎有些怔愣,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还是不要如此唤我。”

      应淳见他飘向窗外的眼神,了然的颔首,蜷起手微微清了清嗓子,“小怜,你怎么了?”

      君怜听着那个称谓有些忍俊不禁,话语声里添了一些轻松,“夫人,只是君怜听闻那邕陵城民风淳朴,人皆身着小袖夹衣,善武尚武,那两城交界处的无涯山更是绮丽奇秀,有些好奇。”

      应淳勾了勾唇角,掀起了帘子,对骑着马的冬寒道:“小冬,到了那邕陵城门,不必进去了,我想与小怜四下走一走,看看这风土人情。”

      冬寒脸一抽,“夫人不可。”

      应淳眯了眯眼,神色不悦,“本宫说去便去,老爷有要事在身,本宫不愿意去打扰他。”

      “君怜公子不能去。”

      “难道你陪本宫去?”

      应淳故意咬重了“本宫”二字,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冬寒脸又抽了抽,有些拗不过她,又想起李燚似乎并没有限制他们去哪里,自己又是下属,便闷闷地应了声。

      应淳不悦地扔下了帘子,转眼间,又有些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颚。君怜无奈地看着她,摇着头无声地笑。

      邕陵城门。

      一行人接近时便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燥热,迎面扑来的风里都夹着沙子,冬寒与那另一个侍卫弯着腰将两人扶了下来。

      君怜捏了捏宽袖下手里捏着的风影佩,与应淳打了个眼神,两人看着两人弃了轿子策马离开后,对视一眼,应淳走在前方,走进了邕陵城,君怜有些疑惑,但也跟了上去。

      “夫人——”君怜看着应淳停在了一家茶馆前,更加疑惑。

      应淳不应他,似乎是故意的。

      君怜无奈地弯弯唇角,放轻了声音,“阿妹。”

      “怎么了?是不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为何不去无涯山,而来这茶楼?”应淳忽然变了态度,轻声笑着,见他点点头,又继续道,“这楼下,即是无涯谷。”

      说完,便抱着胳膊走进去,君怜只得无奈地跟了上去。

      “客官,饮茶?”

      一个男子眼角带疤,络腮胡子,身穿破布衣,却笑着点头哈腰,那神情与那张脸的凶悍一点也不相匹。

      “咳咳——”应淳清了清嗓子,附在那人的耳旁道了一句,只见那男子脸色愈来愈苍白,最后,竟变成了惊喜若狂的模样。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无珠,竟然没有认出来您……”

      那男子退后了一步,连连弯腰,再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一片,擦了擦眼泪,应淳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像是因此想起了往事,顿了顿道:“不必多说了,引我们去见他吧。”

      那男子用力点点头,转身领着两人拐进了一个厢房,看起来普通,但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咔——吱呀——”

      男子四下瞧瞧,发现无人,打开了门将两人引了进去,又紧紧闭上了门,鞠了一躬道:“您且先等一下,小的去叫馆主。”

      君怜看着四下幽暗,有一丝压迫感,“阿妹,那馆主…莫非便是…卫渡?”

      应淳的双眸依旧闪着柔亮的光,弯着像一泓清辉一般耀眼,“义兄,如今,你只顾拿出你作为风影骑新将的气概来。”

      “新将?可我……”

      “嘘。”

      噔…

      噔…

      噔…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像是从很远的远方,甚至脚下而来,有些闷闷的,他噤了声,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无尽的黑暗,捏了捏风影佩。

      “阿淳。”

      男子从黑暗中现身,面容坚毅,双目如炬,笑地很桀骜不驯,虽不算得上俊美,但却有一种逼人的英气。

      “卫渡——”应淳霎时红了眼眶,扑向了卫渡,抱了他满怀,“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

      卫渡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不来找我。”

      应淳嗔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怎么不来找我?”

      君怜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四道目光立刻移到了他的身上,应淳脸一红,拉着神色怀疑的卫渡走到了君怜面前,还未说话,就被卫渡抢了先,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清瘦的人。

      “哟,我道你为何突然来找我,怎么,觅得良人了?你不是嫁给了皇帝吗?这是你男宠?”

      应淳脸一黑,狠狠掐了他一下,“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阳怪气了?义兄,你别介意。”

      “义兄?啧,你竟敢随随便便认义兄?”卫渡一脸不屑,“瞧瞧你的兄长,你的那些干兄长可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我倒瞧着你比他还爷们。”

      君怜抿紧了唇,脸色有些发冷的苍白。

      应淳似乎恼了,用力打了他一下,“你会后悔说这话的。”

      然后她便走到了君怜身边,举起了君怜拿着佩的那只手,风影佩在这幽暗的光下犹如流动着轻缓的月影般晶莹剔透。

      卫渡见了那风影佩,立刻跪在地上,垂首恭恭敬敬地道:“卫渡有罪,请您责罚。”

      君怜有些讶异。他虽向来知道三支军队中,风影骑最是纪律严明,破云骑最是杀伐利落,无行骑最是忠勇无畏,但他不知,风影骑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只一个玉佩,便可以让人,俯首称臣。

      可,他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起来吧。”君怜伸手去扶他,卫渡起了身却依旧青着脸,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了匕首,逼在君怜的脖子上,道:

      “方才我只是对那风影佩的敬畏,如今,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如何得来的?这佩,只会在将军的手上。”

      “卫渡你做什么!放下!”

      应淳有些慌乱,但不管她怎么发怒,卫渡岿然不动,一个眼神,方才那人竟然犹如鬼魅出了现,将应淳一掌劈晕,接住抱到了床榻上,又鬼魅一般的消失了。

      君怜只是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丝毫不畏惧颈间的匕首,“应将军,还活在世上。”

      卫渡冷笑:“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就是易容了的将军?我可不信,将军就算是换了张脸,也不会如你这般柔柔弱弱,男不男女不女。”

      君怜并没有生气,依旧平淡如水,“我见过他。他活着,只不过成了个废人,他让我来找你——报仇。”

      “不可能!将军已经殉国了!你胆敢骗我?”

      卫渡神色有些激动。

      “他告诉我,你们这一支,是当初分出来的,三千精骑足以抵抗了全部的匈奴旧部,所以,剩下的风影骑主部,是被破云骑杀了。”

      一阵冷意逼近自脖颈蔓延开,君怜却依旧站着,未动半分。

      “你若敢骗我——”

      “我不必骗你。”

      卫渡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冷笑着收了匕首,只留下一道红痕,“你找我,做什么?”

      “我说了,复仇。复李燚的仇,你难道不恨么?”

      “他害的风影骑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害的你们不得不占山为匪贼,害的应将军再也习不了武,害的他双目失明,手脚皆废,受人冷眼。”

      “够了。”卫渡闭了闭眼,“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可真是会挑动人的情绪。”

      君怜闻言微微一僵,笑着道:“谬赞了。”

      卫渡不知为何,也笑着看他,“果然,您没有看错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人声,穿破黑暗——

      “容离公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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