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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没有指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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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弘治抬头定睛一看,是那位让人过目难忘的宫女。“你快帮我报警吧,我杀人了!我……”龙弘治语无伦次地双手比划着。
谁知,宫女居然无比镇定。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像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般,龙弘治似乎没有那么慌了。
“请跟我来吧。我知道路在哪。”律璇玉儿飞快地说,拉起了迟疑中的龙弘治的手,“快点——”
没了主意的龙弘治乖乖地跟着她,边走不忘边回头看。
大殿内终于有人察觉了异样,顿时乱成一锅热粥,惊叫声,哭喊声,盘碟砸落声……
有人疾走大呼“太医,快传太医——”
“快来人啊,有刺客——”
律璇玉儿放开手,带着龙弘治穿过重重叠叠的楼宇高门,又沿幽深檐廊健步如飞,神情庄重而有胸有成竹。要是后头的那个男人能安静点就更好了!
“我说小姐,那个人不会被我杀死了吧?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有事?”
“小姐,你等等我——”
“小姐,我们去哪里?”
律璇玉儿眉头都要锁到一块去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传闻中的英雄吗?感觉一点也不像啊!说话的方式奇奇怪怪的,反应也傻乎乎的,怎么能跟英勇神武大名鼎鼎的龙弘治相提并论!
律璇玉儿终于立住了脚,转身,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龙弘治,没好气地说:“太子他死不了。”
龙弘治双手支撑在大腿上,口里喘着粗气。“真的吗?”
“当然,他自有圣体护体,暂时还死不了。”
“你是说他穿了防弹衣,所以没事?”龙弘治呼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你们在拍什么戏呀?怎么连个摄像头都没有的——”
听得律璇玉儿云里雾里,茫然地看着他。
突然,龙弘治不再说话,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他妈的不是拍戏,而是真的!“我穿越时空了?那她是谁?我是谁?这是哪里?”
龙弘治更慌神,这人生地不熟,还是在等级严森的皇宫之内,自己刚刚还干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刺杀大事!这还让不让人活命。
越是紧急,龙弘治本能地反而冷静下来。他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眼前状况,不行,不能放弃!再说这不是还有一个得力帮手吗?小姑娘看起来精明能干的样子,应该能帮得上忙,先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喂?”律璇玉儿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瞬间能转换这么多的面部表情,搞什么嘛,再发呆就把你扔这里算了。她摇摇头,又耸耸肩膀,打算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唔……”反应敏捷的龙弘治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住律璇玉儿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身体抵在拐角的地方,脚跟慢慢挪到墙边与花圃的夹缝处。龙弘治倾身贴向律璇玉儿,手掌平贴在她后方的墙面上。律璇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整个人往后撞上了砖墙。
律璇玉儿痛得龇牙咧嘴,瞪大杏眼抗议。
龙弘治这才放开手,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别出声。
有人过来了!
律璇玉儿和龙弘治屏住呼吸,动不也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们走了!
随着一声闷响,“哟!”龙弘治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他刚遭受了律璇玉儿沉重的报复,“下腿可真狠!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你——“龙弘治竖着食指,咬牙,纠结一秒后,立马换成笑脸,“是我错了,对不起。”心想,好男不跟女斗,我忍。
“想要活命,一不许靠我太近,二不许问奇怪的问题,三只管跟着我走。”律璇玉儿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男人不是传闻中的英雄圣君。不过,念头一想,他刺杀太子,不管有意无意,也算是帮自己出了口恶气,我就好人帮到底,带他出宫去。
要是他再这样毛手毛脚,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美人可真凶。“好,好。我听你的。“龙弘治秒变乖巧脸。
“哼,这臭男人长得挺可爱的。“律璇玉儿赶紧晃脑袋,把可怕的想法丢掉。
果然,听话的龙弘治闭口不言,跟着律璇玉儿左拐右转,还总能敏健捕捉到士兵的脚步声,有惊无险地躲过一次次巡逻兵。
律璇玉儿知道有条密道能通向宫外,这还是当她做宠妃的时,太子扶源亲自告诉她的。
“这密道修于西南角,出了动乱,爱妃自可从那逃到宫外去。”
阴差阳错,密道却成了动乱始作俑者的逃生之道。
高耸入云的宫墙之外。
律璇玉儿把高高的发髻解开,浓密的长发随意地挽个发髻于脑后,玉脂般的耳垂畔散落着一缕细发,她躲在大树后面把穿在外面的袆衣脱下,一身紫衫荷叶罗裙,袅袅婷婷走了出来,看得龙弘治内心一阵小鹿撞怀。这姑娘这样打扮就显得清新脱俗,宛如一朵出水的芙蓉。
龙弘治觉得哪里不妥,突然间又说不出口。
“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她说的毫不犹豫,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显把龙弘治当成包袱,趁早扔掉。
“等等,等等!“龙弘治跑到她跟前,挠头想了想,说:“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他日我定当以涌泉相报。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
“你无须知道。”律璇玉儿冷冷道,心里苦叫:自己还碰上个无赖不成?
“那,那你能告之,这里是哪里,又是什么年代?”
律璇玉儿定睛看着他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耐着性子回答他:“这里是荣夏朝,天启十一年。”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律璇玉儿丢下愣神的龙弘治,走开了几步,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还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管他呢。我赶紧回锦域才是正事。
“这里是荣夏初期!”龙弘治浑身一震,他的眼睛暗淡下来,笑容僵住,脸上的肌肉隐隐抽搐。他的历史不好,也尚知短命荣夏王朝:朝堂者骄奢淫佚,大举暴政,国家内有患乱,四分五裂,外有强敌窥伺,三夷交侵,又加上天灾频发,饥馑荐臻,盗贼蜂起,民不聊生!
老天爷啊,为何把我丢到乱世中来!龙弘治大汗淋漓,脸色惨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才发现救他出宫的宫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夕阳西沉,暮色渐渐涌了上来。
后背直发凉的龙弘治打了个冷战,夹紧了袍衫,仿佛身后有无数狼豺虎豹般,加快步子走上大道。要去哪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天色已晚,肚子在唱空城计,他该何去何从?
街上行人稀疏,烧饼摊上最后的几个烧饼香气诱人,双目放光的龙弘治咽咽口水,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叹了口气,肚子适时地咕咕叫。长了一十八年,他又何曾如此狼狈过。
“老板,这几个烧饼帮我包起来。”
龙弘治眼巴巴地看着最后的金黄烧饼被老板麻利地装起,并递给了身边紫衣女子——
这不是救他的宫女吗!龙弘治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眼里一闪,立即亲热地大叫:“姑娘,能否借些银两给我,日后我一定会加倍偿还,不,十倍!百倍也行!”
律璇玉儿矜持地翻了个白眼,把饼丢给他,转身就走人了。
“哎,你别走呀。我是说真的……”龙弘治捧着烧饼,紧跟着律璇玉儿,企图说服她借钱给自己。
走在前头的律璇玉儿懒得理他,任由他跟着自己进了客栈。
律璇玉儿大手一挥,把银子放在桌上,“老板,麻烦再开一间房给这位公子,再给他弄点吃的送到他屋内。”
“好咧!客官!”热忱的老板高兴地应声。
律璇玉儿提着裙摆准备上楼,“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不是早有准备?”龙弘治板着脸拦住她的去路,压低声音质问道,“别以为我会感恩戴德,我是不是你设计陷害的?”
“哦?”律璇玉儿皱皱眉头,这倒是她从未听过的“妙论” ,明明是他稀里糊涂刺杀,傻愣愣的不会逃走,现在还把脏水往她身上泼。自己早有准备不假,也只是准备逃出宫而已,没有想过要杀人!要不是见他可怜,于心不忍,她才不会多管闲事回头找他!
“被我说对了吧?”龙弘治向她伸出了手,眨巴着眼说,“我已经完成任务,报酬得给我吧!”
律璇玉儿忍气,沉着声音说,“我没有指使你。”
龙弘治哪肯听,缠住她,“是你也罢,不是你也罢。我们俩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蚱蜢,我可是跟定你了!”
律璇玉儿懒得再费口舌,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躺在床上的龙弘治丝毫没有睡意,白天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既来之,则安之。老天把我丢在这里,自然有它的用意。老爹曾经找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命极贵,魑魅魍魉都近不得我的身。我怕个啥?
想到这里,精神抖擞的他从床上一跃而起!
突然,“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黑暗中一个高大的黑影向他逼近。
龙弘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