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光绝》金瓯无缺

6、第四章：和乐（一）【新】 【草台班子

　　当夜，听闻动静的只有牛老五一人，二人一起赶紧收拾了现场，忐忑了一整夜不合眼。期间素鹤尘听牛老五发颤地说：“孩子别怕，到时候你先跑，我和你爹他们都学过那功夫，不怕……”

　　但这句话素鹤尘没往心里去，因为牛老五抖得比自己还厉害。

　　幸运的是，一直到开演那天，都没有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消息。素鹤尘饭后和牛老五提起‘八面鬼’这个名字，牛老五居然舒了一口气，道：“老天保佑，不怕了不怕了。你应该是看见大盗‘八面鬼’在清理同门败类。此人行窃却从不杀人，若见同行杀了人，不论什么缘故也一定追查到底，并给受害家一个人头为交待。想来是没大碍了……”

　　素鹤尘虽还有满腹疑惑，但是没敢多问，只是和大伙一起练习，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尤其是看到骑马的人，整个人都怕得要死，生怕遇到自己爹。但到了开演那天，他比掌仓库钥匙的老头都起得早。那老头以为是牛老五新收的徒弟，交待了多少要孝敬师傅、传承手艺的话，素鹤尘虽在戏班里顽皮惯了，但也是一一礼貌应承。

　　大户人家婚庆自然惊动全村，从东头吹到西头的乐队，一路花轿过来，到处是撒钱、撒花的家仆。那院门大敞，内外摆了三桌流水宴，房内还有两大桌家宴。

　　三桌流水席中间空了一个百米长宽的大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延伸红毯，草台班子从北上，自南下，午时开演直到散宴。开宴前，是请村中有名望的老前辈题字祈福，新郎承接，再至花轿前交予新娘，若得好了，新娘便从里面递出一把金钗，以示永结良缘。

　　素鹤尘闷了好几天，可算解脱。穿着表演的衣服就四处活蹦乱跳，跑集市，玩打靶、投壶，讨酒肉吃。牛老五时刻盯着他，生怕出什么事情，结果手里就多了什么烤肉、糖人和烤馍。

　　他寻思：这年轻人确定已经是个二十的青年了吗？

　　但这是他几天来投一次看素鹤尘这么自在。

　　“牛叔啊，这些你就不要吃了啊。”说着素鹤尘就把几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往牛老五左手上挂，“这些不要动啊，那是我以后跑路的口粮。”还没等牛老五答应，这个高个疯小子又冲进人群去了。

　　“还去哪儿啊！候场了！”牛老五吼道。

　　“知道！我去拿最后一点东西！”

　　白吃了最后一处的点心，素鹤尘又偷包了几个揣在怀里，捂胸低头往回奔。不想正撞上一个人，只感觉自己拉的是和座山一样结实的人，对方迅速把即将倒下的他一拉，才略微站稳。
　　素鹤尘随口道了句：“抱歉！抱歉！”就往龙那里冲，根本没看清来人，他只当是某家的客人。

　　那被撞的人牵着马，愣了半天，望着素鹤尘消失在人群中。

　　“师兄！”一个鬓角生白的不惑青年赶上来，说，“马拴那块——咋了，发什么呆啊，咱还要去看牛五哥。”

　　“老弟，我被人撞了。”

　　卢天愣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拍肩道：“就这事儿？”

　　素天蝉傻笑道：“我被我儿子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