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伞记》听兮

6、雷雨 有什么意思

　　我日里睡了两回，加上醒后又吃了些凉茶，躺回到床上辗转难眠。谁知半夜里下起雨来，雷电交加，很是恼人。我直从床上坐起来，听了会儿雨，披了件衣服，缓缓从床上下来了。
　　桌上的凉茶还剩个底儿，我捧着茶壶开了窗，捏了个避雨决，只见得外头豆大的雨点直往房里扑，湿了半屋，却沾不得我半点。
　　喝一口茶，毕竟不是白水，尝出些涩来，倒也应景。
　　雨帘密密麻麻，打下来好似夜幕的黑底上织了一层白纱，朦朦胧胧，只见得闪电划破天边，我这边听见一声雷响，在雨幕后看得一道白光，却连个月亮的影儿都没有。也对，人家嫦娥仙子正寂寞地在广寒宫里头坐着，还要夜夜被这世上愁苦的人儿哀哀地盯着，想想都发麻，因而我对着这月亮实在是吟不出诗来，正何况如今手里的是茶，不是酒，只能越喝越醒，哪能买得一醉。
　　天上……天上怕是从来不会下雨罢。
　　茶已见底。
　　有什么意思，那人早已不在天上了。
　　正恍然间，却听得有人来敲我的房门，大晚上，却不知是何人。开了门，又是近湖。
　　我见着他只着一身里衣，想是刚刚已经睡下了，便道：“你这又是怎地？莫不是怕了打雷？”
　　近湖的神色变了变，道：“你还未睡？”
　　我道：“日里睡了两次，雷雨声大，再睡不着了。”
　　梅精看了我一眼，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未说什么，只道：“早些睡罢。”说着便又往自己房里去了。

　　我在房里走动几回，喝几口茶，再望几次窗口，天便亮了。雨在半夜便小了，雷电已止，只听得沙沙的细密声，好似有一回我听得蚕儿咬新桑，也就是这般声音。入了晨雨亦停了，树叶尖儿上积下的雨珠直掉下来，落了地，“嗒”的一声轻响。
　　我估摸着掌柜已经起了，便要去吃早斋，推开门来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几步走过去道：“柳公子起得甚早。”
　　柳公子回过头来，朝我一笑，又往隔壁的房间望了望：“贺岚弟可是回来了还未起？我见昨日天已入夜，便径自回房了，未曾见得他。”
　　我道：“这哪里的话，不过让柳公子见到便知会一声，犯不着特意等着。柳公子如此说，倒让我过意不去。”
　　还未来得及与我客套，隔壁的门“吱呀”一声也开了，近湖打点整齐走出来，手里正拿了昨日买下的扇子，瞧见我二人，神色有些诧异，“怎都起得这般早？”
　　柳公子见了他手里的扇子，眼角若有似无带点笑意。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拉了他的手道：“贺岚，你昨日睡得可好，怎的脸色这般差。”
　　近湖看了我一眼，道：“甚好。”
　　我眼角瞥见柳公子的脸色未变，正还想说些什么，近湖却抽了手，将手中扇子一下甩开，兴致勃勃向柳公子道：“木村兄，你看我这扇子如何？”说罢在身前虚扇了几下，等得袖子飘了飘，方才放下，继续道：“我虽也觉得精致，却不及你的风雅了。”
　　柳公子眼中笑意愈发盛了，道：“我吃过早斋便要动身去洛阳做点生意，在洛阳处有一座府邸，两位若没有什么安排，可以与我一同去。”
　　洛阳……也有许久未曾去过了。
　　我忽的无心再戏弄二人，低头看见自己袖子袖口处绣了几朵花，甚好看。
　　我不言，却听得另两人也没声息，抬头起来却见都望着我。梅精道：“大仙的意思却是如何？”
　　洛阳……我沉默了会儿，道：“我在洛阳正好有位许久不曾探望的故人，反正也没什么打算，便与柳公子一同去了罢。”

作者有话说

　　读者兄，为何文这样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