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米饭米饭

4、第 4 章 它的皮肤冷

　　它的皮肤冷而滑，仿佛还是鳞片蹭在了身上，让人心惊肉跳，文浅想到刚才的情景，嘴角抽了抽就要拒绝。
　　一旁的南辰挑了挑眉，似乎忍着笑，“既然它都这么说了，你就让它报答你吧。”
　　南辰看着文浅呆滞的样子，忍不住拍拍他，“军师可要多多保重。”

　　第二天文浅睁开眼睛，就发现蛇妖蹲在自己床头，两只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绿莹莹的渗人。
　　文浅残余的睡意一下子被吓走了一半。
　　“你干嘛。”
　　“等你。”它似乎在那里蹲了很久，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做的十分吃力，“看你有什么事要我做。”
　　文浅只好扶着它肩膀将它推出去，“拜托你，换个地方等我。”
　　一直等到出门见到了太阳，文浅才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蛇妖说自己没有名字。
　　文浅想了想，说你就叫八宝吧。
　　它呆了呆，随即低着头，慢慢说了一句，“随便你，反正落到你手里了。”
　　文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它，他觉得十分羞愧，于是道，“你若不喜欢这个名字，我再想一个，”他略一沉吟，“你看如意如何。”
　　“还是刚才那个吧。”它瞥了他一眼，“反正要跟在你身边，用太好的名字也是浪费。”
　　文浅对它的说法很无奈，“是你自己说要报答我的。”
　　它冷笑了下，当时如果不是这么说，光是跑进幻海虚境这一条，就足够自己被烧的魂飞魄散了。
　　文浅想了下，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喝茶的，不过今天有点变化，昨日有人请他画桃花图，于是让它取了纸笔。

　　八宝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它得自己很饿。
　　“你还真像是打杂的，每天就是陪人下下棋，写写字。如果那个南辰高兴，你是不是还要弹琴给他听。”
　　文浅脸一点都不红，“花瓶也要敬业嘛。”
　　八宝瞪着他，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妖，“死废柴。”
　　它从他还没化出人形的时候，就一直在它身边了，那个时候它还是一株梅花，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灵气，它成年成年的守在它身边，却无论如何等不来它开花。后来幻海虚境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放凤凰印要烧了北幽林那里的一大片梅花，是它拼着自己的修行把它移走，放到往生潭旁，才让它活了下来。
　　再后来冬天到了的时候，它因为妖力还没恢复，只好找了附近的山洞躲进去。等它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湖边找它，可它居然就那么不见了。
　　它一边吞吃别的弱小的妖一边找它，也只不过找了几十年也就算了，其实它化成人形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现在找不到，大概就是也被烧的灰都没有了。
　　之前的执念在这样的事实前根本无从存在。
　　后来偏偏又遇到了。它几乎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是他。
　　可是到了现在，它又只剩下了要吃掉他的想法。
　　它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这种感觉一直折磨着它，让它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来看看，又恨不得把文浅撕成一块一块地再吞下去，用他温暖的血肉来弥补。
　　想到这里它越发抓狂，于是抓住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一直到有滑腻的液体流进喉咙里，它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即使化成人形，它的血依旧是冷的，和文浅一点都不一样。
　　“你在做什么。”
　　文浅停下了笔，正惊讶的看着它。
　　它舔了舔嘴唇，把残留的血都吞下去，“我愿意。”
　　“也对，”文浅挑挑眉，他也觉得是自己多事了，“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这个废柴，妖中的耻辱，要别人保护的……”它低垂了眼睛，一颗水珠渗出来，挂在长而卷的睫毛上，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我的事才不用你管。”
　　它是个小孩子的样子，这在幻海虚境是很少见，文浅看着它湿漉漉的睫毛，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叹道，
　　“你怎么这么傻。”
　　他的手很暖和，让它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吞吃的欲望。
　　可文浅接下来说，“活腻了想死的话有很多种方法，魂飞魄散也不是难事，何必用这种费时费力的办法。”
　　“滚！！”它有点怀疑的看着他，这个人明明就没心没肺的，为什么大家都说他温和又好相处呢。
　　“去，给我泡茶去。”
　　“变态。”它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着，“等以后他们把你丢出去的时候，我就吃了你。”
　　门外有人笑道，“怎么可能，军师我是留下的，我怎么舍得。”
　　它被吓的几乎跳起来，连看都没看一眼，拔腿就向外跑。
　　文浅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抬眼看了看，外面大好的太阳正被云遮了一片去。
　　南辰笑嘻嘻地摇着把扇子迈进门，一看到文浅，就拖了长音凑过去：“军师好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