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君心，昭日月》倚清秋

34、求亲 那如果是姑

　　紧张的春耕结束，金矿的冶炼也非常顺利，医帐渐渐得到匈奴人的认可和信任，医官们闲暇时也开垦了块田地，试种草药，他们还告诉来看病的匈奴牧民，草原的药材可以拿来换粮食和盐巴。

　　除了这些，艰巨任务就是接待访客，部族贵妇们是不能怠慢的。好在我是个随和的人，只要在阏氏大帐里准备好奶茶、肉食和耳朵，笑着听她们说上一整天，就能了解到很多我和稽侯珊在穹庐大帐无法知晓的事情。

　　今天我却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於轩王，丘林扎木。丘林氏是匈奴四大贵姓之一，和呼衍、须卜、兰氏一样世代与皇族挛鞮氏联姻。可近几代，呼衍氏、须卜氏与皇族关系密切，兰氏手握重兵，丘林氏反倒被皇族疏远，他们氏族已经几代没有女子嫁给挛鞮六角以上的王了。

　　“尊贵的宁胡阏氏，请您宽恕老汉的冒昧。”於轩王单膝跪地，左手抚胸。

　　“哪里话，於轩王快快请起。”我给慧儿递个眼神，她赶紧上前扶起於轩王。

　　於轩王年近五十，圆圆胖胖的，笑起来很像肯德基爷爷。他带来异常丰厚的见面礼，然后一直不着边际的寒暄，始终不入正题。我猜不到他的用意，只能静观其变。

　　“昭君阏氏，老汉有个孙女，今年十七，正巧和阏氏您同龄。这丫头虽蠢笨，但性子和善，心肠好，改天我叫她来您帐子里伺候您，陪您解解闷儿。”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变，可眼神却闪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来意？和我同龄的孙女，贵族身份怎么可能甘心做我的侍女？难道他想通过我，把孙女进献给稽侯珊？我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了几分。稽侯珊在祖庙给我封号的时候，已经向诸王和族长宣布不会再娶其他阏氏，於轩王这样的举动也太……！

　　“於轩王，我哪里能受得起令孙女的侍奉，即是同龄人，来和我做个伴儿，说说话倒是真的。不知这姑娘叫什么？长的怎样，可定下婚约没有？”我压下心头的反感，状似无意的问着。

　　“回阏氏的话，我孙女叫珠尔玛，长的颇为讨喜，族里的人都喜欢她。这孩子从小就爱听老人们讲草原英雄的故事，总说长大也要嫁个英雄。我们草原上的英雄，哪里能看上她？至今还没有婆家啊！”於轩王遗憾的直摇头。

　　草原英雄？呼韩耶大单于算不算英雄？我不禁暗自攥拳，咬了咬牙，脸上还是笑。

　　“女人的青春就像放出笼子的山雀，一去不回头的。不赶快定下亲事可不行啊，不知王爷您看中了谁？我正可以给您去说个媒。”还绕什么圈子啊？痛快儿直说得了。

　　“阏氏啊，草原上的人都知道您是月神降世，料事如神。老汉我的这么点心事都逃不过您的眼睛！那我就不瞒您，直说了。”

　　我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边想着这事儿怎么解决，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珠尔玛这孩子心里一直有个人，她说这人是少年英雄，草原上的苍狼，非他不嫁。”

　　“他是谁啊？”少年英雄？我老公稽侯珊都快四十了，难道不是他。

　　“阏氏，我，我…….老汉只是这么一说，您千万别怪罪。他就是...左贤王大人！”於轩王说完就跪在地上。

　　雕陶莫皋？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於轩王，不禁哑然失笑。真是太紧张我老公了，原来人家看上的是他儿子！害我白生气。可是，雕陶莫皋那副拽样子，什么女孩会看上他？

　　“阏氏，我知道，左贤王是单于储君，草原未来的主人。我们只是单于脚下忠实的奴仆，实在不敢痴心妄想啊！请您宽恕我们吧！”

　　“於轩王，您快起来，有什么话坐下说。”

　　是啊，嫁给稽侯珊有什么好？血雨腥风，刀头舔血半辈子，又老又霸道，还有了我这么美的大老婆。姐儿爱俏，儿子才年轻俊俏有前途！不敢妄想？那带着这麽多珠宝来干什么？

　　“就像您说的，左贤王地位尊贵，单于和我对他的婚事难免要慎重一些。丘林氏早前也是我族的姻亲，要想成其好事也不是不可能……”我又低头喝茶，没往下说。

　　於轩王想要把孙女嫁给太子，当下任皇后，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宁胡阏氏，只要您能帮我孙女达成心愿，我和我的儿子，我们整个丘林氏族，就是您的猎狗一样忠诚的奴隶，时时供奉，只听从您的命令！” 说着於轩王又跪下了。

　　这老头也挺厉害的，知道我在匈奴没有娘家势力可依靠，他们想站在我身后，支持我震慑敌人，同时也从我这里得到庇护和好处。好啊，会投其所好的人，我喜欢。

　　“明天你让珠尔玛来我帐子里，我想看看这孩子。”兰氏在北海子附近有大片的封地，颇有实力，帮他不是不行，可我也得对雕陶莫皋负责，先看看女孩怎么样再说吧。

　　“谢谢阏氏，谢谢！”於轩王千恩万谢这走了。

　　哎，这后娘皇后刚当上，就有人求着我拴婚了。“冰心玉为骨，不落帝王家”，身处皇室，想要不做交易，一尘不染，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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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於轩王说的那样，珠尔玛是个长的很讨喜的姑娘，个子不高，圆嘟嘟的脸，圆嘟嘟的眼睛和嘴唇，圆嘟嘟的身材。不难看，有几分可爱。

　　“慧儿，派人看看左贤王和逐鹿王可是在忙着，如果不忙请他们到我这儿喝茶。”我悄悄吩咐慧儿。我想看看雕陶莫皋对这女孩有没有感觉，皇家的婚姻，虽然是利益的联姻，可还是两情相悦的好。

　　雕陶莫皋和且莫车一起出现在毡帐里，我特意叫珠尔玛上茶，她脸红的像苹果，端着茶碗的手抖个不停。且莫车好奇的瞄了几眼，雕陶莫皋却狠狠的瞪了瞪。逐鹿王腻着我谈天说地，左贤王冷眼在一旁很少插话，勉强呆了半个时辰，就冷着脸告退了。

　　我叫下人把珠尔玛送回於轩王的营地，毡帐里只剩下逐鹿王。

　　“左贤王今天不高兴么？”我一边扣着核桃仁，一边问。

　　“没有啊，来这之前大哥还好好的，听您的侍女说请我们来，他还很高兴呢。也不知怎么了，到这儿就变了。”说着把把砸开的核桃递给我。

　　“逐鹿王，你有喜欢的姑娘么？”我接过核桃问道。

　　“哎呀，阏氏！我才多大啊！你怎麽问这些？没有，没有啦！”

　　“没有就没有呗，看你脸红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是……，哎，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的是，你们匈奴的男孩子如果喜欢一个女孩子，会怎做？”我可不想把这次谈话变成汉语教学，赶紧问主题。

　　“这个嘛，您问这个干嘛！看我阿爸怎么做的，您不就知道了？”

　　“我是汉家女啊！难免好奇匈奴男女是怎么求爱的啊，快说！”

　　“哦。要是我们匈奴男人看上了草原上的女人，就去她的毡包外唱情歌，她如果也喜欢那个男人，就会回应，然后男人就去对她的父母说要娶他们的女儿。如果人家同意，就带着牛羊迎亲，如果不同意，就直接抢回家！”

　　“哦。那如果是姑娘先看上小伙子呢？”

　　“那更简单了。姑娘只要准备一条绣着对方族徽的缎带送给男人，如果他受了就会去提亲，如果他不要，就是不喜欢那女人，女人就不要再惦记啦！”

　　“哦，明白了。”我得找个机会，让珠尔玛试试。

　　“宁胡阏氏，您今天好奇怪啊！”

　　“是吗？没事了，晚上留下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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