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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患 投鼠忌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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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侯珊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仍旧不忘伸手搂住我的腰。我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忍不住吻一下。他在族人面前霸气豪迈,在我面前就变的很无赖,想起他刚刚像虎狼一样的索欢,现在身上还一阵阵燥热。
稽侯珊时值壮年,龙兴正盛,新婚燕尔,夜夜都要和我欢好。他说我就像一只罂粟花,一日不亲近就心痒难耐。今晚他和王爷、族长们豪饮,回来我给他喝了一杯安神茶,他也在我身上闹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睡了。今夜没能让他如愿,明晚他是必要来讨的,想到那时他会怎生疯狂,就心如鹿撞。
匈奴人吃兽肉、喝烈酒、饮奶茶,高脂、高热、高胆固醇,而且他们很少吃蔬菜和水果。很多匈奴单于和王族暴病而亡,我想心脑血管意外是最大原因。西方史书曾记载,稽侯珊的子孙,摧朽拉枯般横扫欧洲的匈奴大帝,“上帝之鞭”阿提拉,就死于暴饮之后的狂欢。家族遗传的病因,现在就要为稽侯珊防患。
说起防患,眼前闪过兰加娜血红的眼珠,这女人是我如今的最大隐患。追随甚至纠缠一个男人十年,在她心里执着的恐怕不再是爱,而是一种病态的痴恋。她看稽侯珊的眼神是疯狂的占有,看我的眼神是刻骨的仇恨!匈奴女人本就感情炽烈、爱恨分明,喜欢的用尽办法也要得到,憎恨的无论如何也要除去。今晚她不但公然对我无礼,还在众人围着我弹唱时,用弓箭在远处向我瞄准!
兰加娜嫉妒愤恨却不善计谋,逐鹿王说她素来性情暴戾,这样的女人最可能耍狠。被冷箭射中、被人狙杀的滋味,我一辈子都不敢忘记,兰加娜已经威胁我的生命安全,必须尽快除掉,以绝后患!
死,是最干净的方法。几千年来,汉人的后宫就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她的命,有成千上万种方法。可她要是死了,右薁鞬王和兰氏家族的仇恨,会立刻全部指向我。投鼠忌器,一定要想办法,既要她永远消失,又不会给我树敌。汉人是窝里斗的老祖宗,我在王家和掖庭学来的本事,对付个把匈奴人,绰绰有余!慢慢来,绝对有机会……
清晨,稽侯珊在我这里吃过早饭,就一头扎紧王帐议事去了。慧儿刚帮我收拾好,逐鹿王就跑进来。
“昭君阏氏,您跟我来!”他气喘吁吁拉起我的袖子就跑。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来了?”我看看四周的靶子,这是匈奴骑士们练习骑射的教习场。
“是大哥叫我带您来的,他在那!”顺着逐鹿王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匹褐色战马,上面的年轻骑士正是左贤王雕陶莫皋。
“昭君阏氏。”他在马上左手抚胸,微微欠身见礼。我点头回礼,并略带疑惑的望着他和逐鹿王。
“昭君阏氏,我哥想教你骑射。”逐鹿王说。
骑射?我骑马赶路已经不成问题,难道还想让我学会射箭,去打猎?
“昭君阏氏,我们匈奴的孩子没学会走路就已经会骑马,没有羊羔大就能射杀野狼。骑射的本领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最简单的技能,如果没有这种技能,在草原上是生存不了的。”左贤王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匈奴人的硬弓我根本拉不开,更别提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射箭了。
“昭君阏氏,您的胳膊太纤细,拉不开我们的大弓,我特地为您准备了这个”左贤王从从马鞍上拿下一样东西,我仔细看了看,是弩。
这是一支可以连续发射的连弩,制作相当考究,弩机为铜质,木质弩臂上镶嵌着玉石,末端装有错银的铜弩踵,前端装错银的蛇头状铜承弓器,银质的望山上还有刻度,可以提射手的命中率,在铜郭的下方有"悬刀"(即扳机),用于发射箭矢。如此机关精巧的兵器,应该来自汉朝。
“弩从弓发展而来,但比弓威力更强,射程更远更精准,是致命的武器,不需要巨大的臂力和太多的训练就可以操作,即使是妇孺也能够成为用弩高手,而且命中率奇高,足以杀死花一辈子时间接受战斗训练的装甲骑士。”左贤王持弩站在平地上,瞄准靶心,扣动悬刀,一边示范动作,一边讲解。
我被逐鹿王拉着站到他身,小心的看着他的每一次装箭上弦,瞄准,发射。
“匈奴勇士,认为弩是一种不正当的武器,因为它只需要很少的技巧即可操作。但是它却很适合阏氏你。”他说着把弩交到我手里。
“它适合我?”我照着他先前教我的样子,瞄准射击。这东西除了沉重些,用起来真有点□□感觉,怪不得有人称弩是冷兵器时代的勃朗宁,现在一些特种部队还在用改良版。
“双脚分开,站稳不要晃,持弩的手臂要用力但不能太紧张,那样会抖,瞄准的角度是这样,你要看着望山的刻度调整。好,扣悬刀时一定要稳,好,射!”左贤王手把手,一遍又一遍的教我,当老师很负责。
“昭君阏氏,您好聪明,一教就会哦。”逐鹿王看着我射出的箭插在靶子的最边上,还是兴奋的哇哇叫。
“左贤王不是说了,不用多少技巧就能射的很好的,我这也算好么?”我边擦汗边冲逐鹿王吐吐舌头。趁着逐鹿王童心大起,非要试试的空当,我赶紧下来休息,喝着慧儿送来的奶茶。
“昭君阏氏,弩的用法你已经掌握了,只要勤加练习,就能百步穿杨。等你可以从任何角度命中目标之后,我再教你在马上用弩。”左贤王坐在干草上喝着茶说。
“为什么你突然想起要教我这个?”左贤王之前对我的态度是无可挑剔的恭敬,主动与我打交道还是头一回。
“我希望昭君阏氏能有一定自保的能力。毕竟父王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保护你,而你的安危关系到汉匈两国的邦交。”他目光敏锐的看着我说。
“是么?既然左贤王都知道我的生死关系到汉匈邦交,那么匈奴的子民就都应该是我的朋友,又为什么要自保呢?”我故意这样说。
“昭君阏氏,别告诉我昨晚你没看到那支指着你心口的箭!这只弩很轻便,如果你要外出一定带在身边!好了,让且莫车陪着你练吧,我先告退。”说完他放下茶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原来他也看见了?可是昨晚他不是一直陪着稽侯珊和诸王喝酒吗?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这小鬼,年纪不大却拽的要死!看到他,就让我想起与他年龄相近的王莽,不知道我的那个侄儿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