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君心，昭日月》倚清秋

24、左地 单于，哨骑

　　“单于，哨骑兵来报，前面发现一大队人马，可是风雪太大，看不清旗帜。”左谷蠡王策马上前说道。

　　“哦？这里离左地不远了，可能是左地来人迎接我们吧？”乌禅幕大叔说。

　　“大家先停下来，全面警备，等看清楚是谁再说。”稽侯珊传令，大队原地警备。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大队骑兵由远及近，快速向我方移动，黑底银兽，左贤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大哥！”逐鹿王欢喜的喊道。

　　我掀开车帘，定睛观望，几百个彪悍的匈奴勇士，簇拥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战马远远停下，骑士们全都下马跪倒，那个青年快步走到稽侯珊面前，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父王！”

　　“恭迎单于！单于万岁！”骑士们也都行礼问候。

　　“雕陶莫皋，王庭一切都好么？你来了，谁在那里处理事务呢？”

　　“父王请放心，王庭一切都好。右谷蠡王替孩儿看守王庭。孩儿知道您快到左地，特来迎接您到左地去。”左贤王雕陶莫皋恭谨的说。

　　“噢，很好。过来见见昭君阏氏吧。”稽侯珊回身看了一眼我的毡车。

　　我微笑着走出毡车，稽侯珊下马牵起我的手，来到左贤王面前。这就是稽侯珊的长子，十九岁的雕陶莫皋。匈奴男人大都早熟，高大又健壮，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许多，五官比且莫车更像稽侯珊，眼睛和弟弟一样，是母族的琥珀色。

　　他可能没想到新阏氏会是比他还小的小女孩儿，而且我的样貌也容易让人失神，他站在那里愣了片刻，才单膝跪地。

　　“孩儿见过昭君阏氏，欢迎您到匈奴来。”

　　“左贤王，快请起。”

　　“好了，雕陶莫皋你来做前导吧，争取日落之前到达左地。”稽侯珊吩咐完，拉着我上了毡车。逐鹿王兴高采烈的骑马追上左贤王，兄弟俩并肩走在前面。

　　“昭君，晚上就能到左地了。天气越来越冷，你的手脚已经冻成这样，我想在左地住到明年春天，五月祭祖大礼之前回到王庭，你说怎么样？”稽侯珊拿起一旁的毯子，包住我，轻轻拥进怀里。

　　“一切都听你的。”他的胸膛好宽阔，我贪婪的汲取他的温暖。

　　左地，是稽侯珊自立单于起兵之地，也是他的继承人左贤王的封地。这里土地辽阔，河水甘甜，牧草茂密，是匈奴草原最好的牧区之一。傍晚，左地的贵族和牧民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了我们。王帐里灯火通明，烤肉和马奶酒的香味，粗犷雄浑的歌声，热情欢快的舞蹈，冲淡了旅途的劳累。

　　我安静的坐在稽侯珊旁边，小口喝着烈烈的马奶酒，细心观察出席宴会的左地贵族们。左贤王我已经见过，坐在他右边的是他的外公--呼衍王，再往右是呼衍王的儿子左骨都侯，然后是左大都尉、左大当户和左地祭司。

　　呼衍王年纪不小，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眼神却十分锐利，看着我的时候，精光一闪一闪。我知道，呼衍氏是匈奴最尊贵的异姓贵族，呼韩耶单于的两位阏氏都出自他家。想来，我阳平侯王氏，在大汉朝也不过如此吧？

　　马奶酒确实很烈，再加上一路风尘仆仆，我有些眼皮打架。轻声对慧儿吩咐了一句，她悄悄退出去。我继续笑着当花瓶。

　　“昭君，你是不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去吧。”稽侯珊体贴的说。

　　“昭君阏氏，您一路辛苦，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叫我家的女人们过去陪您说话。”呼衍王的发言很像东道主。

　　我看了看稽侯珊，他拉起我的手，牵着我出了王帐。我的毡帐就在王帐的左边，几步远就到了。

　　“大哥，你快回去吧，大家还都等着你呢。”

　　“好，你先休息，一会儿结束了我再来看你。”

　　送走了稽侯珊，慧儿叫侍女们抬上大浴桶，注满热水撒上干花瓣。我最爱泡温汤，特意从长安带来这个黄花梨浴桶。大漠里冰天雪地里，喝口热水都难，更别提洗澡了，今天真是太解馋了，一定要爽个够。兴冲冲脱掉貂皮袍子，银鼠帽，鹿皮靴，羊绒袜。光溜溜泡进热水里，舒服的想尖叫。

　　“慧儿，告诉他们多准备一点儿热水，我想洗久一会儿。”

　　“好的，公主。”慧儿给浴盆里加了热水，又拢了拢火盆里的火，遮好屏风，提着木桶退出去。

　　我泡在香喷喷的热水里，醉意和困意一起袭来，微微闭了闭眼，就睡了过去。一阵冷风吹过我的肩头，我听见有人说话，可眼皮黏在一块儿，就是张不开。

　　“昭君！你怎么了？”有人轻拍我的脸。混蛋，没见本公主睡的正香么！

　　“昭君，你不能这么睡，会着凉的。”是有点冷，我的被子呢？好了好了，这下暖和了，我抓住“被子”不撒手。睡吧，别打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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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儿，昨晚我真的在浴桶里睡着了？”

　　“是，公主。”

　　“是大单于把我捞出来的？”

　　“是，公主。”

　　“我还抱着他不撒手？”

　　“是……公主。”

　　“他还在我这里睡了一夜，早上才走？”

　　“是……”

　　“我的天！他要进来，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我在洗澡？”

　　“公主，我留下锦娘守着帐子，可她听不懂也不会说胡语……单于来了，她不让进又说不清，单于更着急，所以就……冲进来了。”

　　放松，放松……他是我老公，早晚要被他吃干摸净的，这次就当是预览，预览……

　　“单于到哪里去了？”

　　“回公主的话，大单于和左贤王他们出去巡视，临走前嘱咐您好好吃早饭。”

　　我端过慧儿特意为我煮的米粥，心不在焉的喝着。吃完饭，我穿戴严实走出毡帐，打算去看看我带来的那些汉人，他们吃住怎么样。

　　一出帐子，正碰见乌禅幕大人和左谷蠡王，他们笑眯眯的样子，很是古怪。和他们寒暄几句，我继续往汉人的毡帐走，沿途那些匈奴骑士，一边向我行礼，一边笑眯眯。奇怪。

　　左贤王将汉人随从安置的很好，毡帐和食物都很充足，我放心的回到自己的帐子，稽侯珊已经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了。”看见他，便想起昨晚的丢人事，难以控制的脸红了。

　　“很冷吧，快来烤烤火。看你的脸都冻红了。”他还以为我的大红脸是冻的，伸手拉我到火炉边。

　　“大哥，我不冷的。”

　　“你的手这么凉，还说不冷？我明天就去打猎，一定要打几只狐狸回来，给你做一件袍子。”他把我的手放在掌心里搓着。

　　“大哥，今天乌禅幕大叔和左谷蠡王还有那些骑士们，都好怪啊，一见到我就神秘兮兮的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哦，不用管他们，没事的。对了，右贤王说你会做一种羊肉汤，很好喝，哪天有空做给我尝一尝。”

　　“好啊。慧儿那里有一只煮粥的陶罐，用它煮味道更好。就今天晚上吧，我做给你吃。”

　　......

　　“公主，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了。”慧儿一边切着羊肉，一边说。

　　“为什么？”我用石杵把胡椒舂成粉末。

　　“是因为……他们说：‘单于终于在昭君阏氏的毡帐里过夜啦！’”慧儿不但学话，还把匈奴人的语气学个十成十。

　　什么叫酒后无德，自作自受?看看我，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