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南顔丶

11、第九章 不谋而合

　　第九章不谋而合
　　今日秋高气爽，后院像是有什么人在那儿。哦，是彦南风！
　　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衣裳上用了深棕色丝线绣着一浅浅却奇巧的树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彦南风的身段，窈窕、清雅又不失华贵。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腰间系着那块玉佩——“風”，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她一头长长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从远处看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青竹在头上。她仰着头，秀出了碳黑色的剑眉，不仅衬出她皮肤白皙细腻，更让她眉间的英气逼人。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她闭着眼睛，手略微放后，身子稍微倾斜了些，脚悬在地板前，随风摇曳着，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身边放着一些茶饼。瞧那只猫，早已伸长了身子，四肢放松，露出了肚皮，眯着眼睛，在她身边不远处与她一起共享后院带来的一切美好。
　　“咕咕……”远处飞来一信鸽，虽然发出了声音却并未打扰到她，她继续闭着眼睛享受着，嘴角微微向上翘，这样子像是在做梦。又飞来了一信鸽，“咕咕……”
　　“这公鸽……还是……老样子，总要等着母鸽先到了……在慢慢飞来。”彦北桥嘴里吃着刚刚出炉的薄饼，悠悠的说道，“还是我长姐此处最为逍遥！令人心情舒畅啊！”
　　“你不用办公吗？今日又要偷懒不成？”彦南风依旧眯着眼。
　　“不用！我现在都懂了很多事情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吧，长姐，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可巴结我了，天天给我说事儿。嘁，烦死了。”彦北桥又接着吃了一块饼说道。
　　“说什么事情啊？”
　　“不就是蹴鞠那事儿嘛，他们私底下还有赌约呢！你说说，这要是让天听知道了可还得了。”
　　“每年如此，不必惊慌。”
　　“那是对于长姐你来说每年是这样，我这不是今年才开始入行嘛，”彦北桥突然跽坐起来，向着彦南风，“长姐，你可要好好踢球啊！我押你身上可是有不少钱的。”
　　彦南风慢慢的睁眼，稍微斜着头，看着彦北桥，嘴角上扬一些说道，“你这是押你自己，不是我。我可不会代替你上阵，那什么运动啊，跟一堆大男人在一起，你放心吗？”
　　“啊？长姐此话说的是有理，是危险，那七脚八手的，万一那谁不长眼睛的弄伤了你，这这以后怎么嫁人啊。”彦北桥听后，一脸正经的说道。
　　“弟弟今日算是为我想事了。”
　　“唉……你总归是我姐姐，这事我考虑了好久，这刚刚又探了你口风，唉，我一个大男人！不就是蹴鞠嘛！我这就去练习去。”彦北桥突然站起来。原本他是来试试改变一下他这位姐姐想法的，没想到却被他姐姐给改变了想法。
　　“你去那找人练习啊？”
　　“伍胥啊！他们都开始练习了！”
　　“哦，那弟弟这要多多勤练了。保护好自己，别摔着了。”
　　“哦，知道了，长姐。”彦北桥准备离开这后院，回头又说了一句：“姐，不打算看看内容吗？说不定给你说了什么有趣事呢。”
　　“不必了。一切依计行事而已。”
　　彦北桥嘟了嘟嘴，“我要是也有长姐这份头脑就好了……唉，我去练球了。”
　　“去吧。”
　　彦南风微微睁眼，拿起手中笔，在纸上写着：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秀床斜凭骄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一斛珠
　　写完，彦南风走向鸽舍，同时把纸条对折好，放进了其中一只鸽子的竹筒里，放飞了。她略瞥了一眼那两只鸽子，想了一下，还是伸手取下了竹筒里的纸条，打开一看：
　　长舒阁，见。
　　“恩？此时约我见面？”彦南风略微眉间一皱，以很快的步伐去了房间进行更衣。

　　长舒阁
　　“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长舒阁孙老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早早的就在楼外等候。
　　“孙老板，好久不见。您可是大忙人呐，上次想向您打听一个人，结果您这贵人却不在阁中。”彦南风下马之后，立马展现出一位翩翩公子的风度对着他说道。
　　“哪里哪里，您才是贵人呐，快请进，快请进。我给您说呐，”孙老板朝前带路，带着彦南风朝着三楼走去，“您上次做的曲儿，有人呐把您那曲儿后半段给补上了。”
　　“哦？”彦南风嘴上向上微微一翘，“那在下荣幸了，竟然有人瞧得上我作的曲。”到了三楼，孙老板带着彦南风走进了名为“茶坊”的雅阁，“不会是老板您逗我乐吧，我想着我那儿曲，也无非是个寻常曲子，怎么有贵人愿意……”
　　“欸~公子，我可没骗你，”孙老板向着身后一仆人说道，“去把那谱拿来给公子瞧瞧。”那人略微点头，过了一会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本曲谱。
　　彦南风在外一向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她跽坐着，仔细的在研究被补上的后半曲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彦南风笑着说，“真是好曲子，竟然有锦上添花的感觉，比我之前做的好多了。”她一抬头，才发现房里只有她一人，孙老板早已不在房中。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茶，甘甜话梅和陈麻花。彦南风心里想：这孙老板果然心细，上次来阁中也无非是随意点单，他竟然记下了。
　　彦南风见着没人，也就没有再拘礼下去，就随意坐了起来，嘴里吃了起来。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最适合交谈，现就她一人，更显得更安静了。吧唧吧唧……“此人向来不迟到，怎么今日会让我如此等待。”彦南风玩弄了一下自身的玉佩，想起了之前的约定，若是一刻钟仍不出现即可走人。彦南风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走出了茶坊，伸手关门。
　　“哎哟。”彦南风背后像被谁推了一下。
　　“公子见谅！小的刚刚脚打滑了一下……咦？南公子？”撞到彦南风的正是小宁，她下意识的给对方道歉，抬头才发现是熟人。
　　“小宁姑娘。”彦南风也认出了她，“你在这儿干嘛呢？”
　　“啊？我……我随小姐前来。”
　　“恩？赵小姐也在阁中？”
　　“啊……恩……”
　　“小宁姑娘，可找到你了。小姐还在等你呢。”两人对话之间，跑来了一小姑娘说道。
　　“好，知道了，小葵。我这马上来。”小宁回答道，“南公子，见谅。”小宁说完转头就走了。
　　“小宁姑娘，慢走。”彦南风慢悠悠的走到二楼，心里嘀咕着：这公主殿下，据闻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长舒阁又非等闲之辈呆的地方，难不成王爷有什么打算是我不知的？这老狐狸……
　　“南公子……南公子！南公子！！”
　　“何人叫我？”彦南风偶然听见有人叫她。
　　“我！我叫的你！真是的，南公子看着到是年轻得很，没想到还有耳背之症。”来人正是小宁。
　　“哦，小宁姑娘见谅，我刚刚想事情去了，所以没怎么听见……额，是有什么事找我吗？”彦南风解释着说道。
　　“我家小姐有请。南公子若是不嫌弃，就随我来吧。”
　　“……哦，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请姑娘带路吧。”彦南风笑着回答。

　　彦南风随着小宁又回到了三楼，来到了名为“悠茗”的房间。
　　“南公子，有请。”小宁行礼之后，不再进入房间。
　　“这……小宁姑娘，不和我一块进去吗？”
　　小宁并未回应，只是行了礼之后，和其他人退去。
　　“咳咳，在下南……横，应邀而来。若有打扰，还望赵小姐见谅。”彦南风站在门外，以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向着门里说了一通，这三楼设计绝佳，错落的房柱使得这样的声音不会轻易的被他人听见。
　　“南公子，请进。”房内响起了一清脆的女声，让彦南风心里突然一动，她镇静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自身的衣裳，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这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房内的她静坐在能将所有场景都能收入眼中的位置上，她上身穿着以红为主的锦绣，下穿千褶裙，身前的桌上放着甘甜话梅和陈麻花。
　　“南公子，这厢有礼了。”赵雨沐起身向彦南风行了个常礼。
　　“赵小姐，在下还礼了。”彦南风大大的还了个礼，本想行拜见之礼的她，并未这样做，她心想，公主殿下并未说出真实身份，若是贸然行礼，怕公主多想自己是否私下打探过……常礼也是礼，最多不知者无罪。
　　“小宁给我说，在楼角处遇到了南公子，看似要走，故贸然请公子前来，再坐坐，不会打扰到公子吧？”赵雨沐又回到了座位上，喝着茶说着，脸上带着沉着又不失好看的微笑。
　　“哦，在下确实正要离开阁中，恰巧碰见了小宁姑娘，走到二楼之时又被小宁姑娘叫住了，这才知道赵小姐的盛情邀请故来叨扰了。”彦南风有些恭敬的回答着。
　　“恩，南公子不嫌弃最好，那别光站着啊，来，坐着说话。”赵雨沐做了一个请字。
　　“是，恭敬不如从命。”彦南风上前一步后，坐姿为跽坐，面向着赵雨沐。
　　赵雨沐见她坐姿如此正式，偷笑了一下，说道：“南公子果然好礼，我也才请公子小坐一会，公子却以礼相待，和之前认识的时候是有些不同。”赵雨沐脸上捎带了一丝红晕。“公子莫要客气，这小吃是商家送的，你尝尝可符合口味。”
　　“在下惭愧，就听赵小姐所言，尝上这几口。”彦南风也不知怎的，思绪有些跟不上，赵雨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也许是因为已经知晓赵雨沐是公主的身份，彦南风有心里不知如何对待这还没有“坦诚相见”的公主，生怕太随性冒犯了她，又怕太拘谨让她起疑……
　　“南公子？南公子？你还好吧？”赵雨沐见她走神了，轻轻的叫唤着她。
　　“恩？赵小姐见谅，在下失礼了。在下方才走神了……”彦南风立刻起身赔了个不是。
　　“嘻嘻，南公子今日如此拘谨，难不成是因为没有音乐享乐吗？”赵雨沐笑了。
　　“在下正是在想为何此房无音乐伴奏……”彦南风回神过来后，立马就接上话。
　　“恩……是我让乐者退下的，我这里有一首半曲，不知南公子有兴趣？”
　　“恩？半曲？可否让在下过目？”彦南风立马想到，莫不是自己作的那曲。
　　“好。来人，将谱子给南公子过目。”赵雨沐对着空旷的那儿说着这话。立马就有人慢慢走出来，手上递上了一谱。彦南风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作的那曲，看着这谱子厚度就是之前自己所见的补曲。彦南风心想：这架势看来是公主殿下补了这曲。彦南风认真的又将此曲看了一遍。
　　“恩，好曲。音律竟似青烟催人喜，笛声一响，古筝伴随着的感情由心而生，此曲原本较为平淡，经高人补曲，不仅让此曲增添不少色彩，还有更上一层楼之势。”彦南风看了一眼赵雨沐，赵雨沐虽然未语，脸上却表露出满意。她继续说道，“敢问赵小姐，这曲何人所作？是赵小姐吗？”
　　“啊？恩……不是我，就是偶然听之，觉得好听就给老板借了曲谱来欣赏，不知南公子也是否喜欢此曲……”赵雨沐不是不想告诉彦南风此曲由她而续，只是刚刚彦南风的评价如此之高，做人嘛可不能太高调了。
　　“喜欢，很是喜欢，竟有人……将曲子中笛与筝的音律融为一体，也不知是音律随了心脏脉搏而跳动还是心脏脉搏随了曲子而欢喜。总之，好听。”彦南风越说越觉得自己都快脸红了，没想到自己精心制作的曲子竟然在赵雨沐的制作之下还能如此美妙，这夸了她也是夸了自己，她不是个自夸的人，心中却这般欣喜，有些得意忘形了。
　　“啊？南公子喜欢啊，那真是太好了！”赵雨沐一听彦南风喜欢此曲，竟然蹦跶了起来。
　　“……恩？赵小姐……你这是……”彦南风被赵雨沐突如其来的跳动有些被吓到了，她没想到这公主殿下竟然还像个小女孩这样活泼。
　　“啊！……”赵雨沐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了……一时间不知所措，竟然就这样呆住了。
　　“哈哈哈~~~赵小姐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啊！哈哈哈~~~甚好！甚好！”彦南风止不住的大笑，她不是那种嘲笑，是真的觉得这一瞬间赵雨沐太可爱了。
　　“你……你又笑我……”赵雨沐看着他笑，这次却不生气，她知道他是夸赞的那种笑，她嘟嘟嘴，就这样让他笑了。
　　“赵小姐，对不住，对不住，在下又失态了，不该如此狂笑的。”彦南风生怕这笑声又把她弄生气了，赶忙止住。赵雨沐人还是嘟嘟嘴，眼睛朝着一丝青烟望去。彦南风顺着她看的方向也望过去，“赵小姐，香炉里是灵香草的香味，据说有抗衰老的作用呢。”
　　“恩？南公子也知道此草，看来南公子确实学识渊博啊。”赵雨沐没想到这天上脚下的珍稀小草他都能知道，心里对他又多了一份敬佩。“南公子，你看，这烟，它是往下飘的呢。”
　　“此香在下略知皮毛而已，左不过身边有好友喜爱这些花花草草而已，多多接触了以后就略了解一二。香炉是仿照流水设计而成的，而香烟如水缓慢溢出，一香一炉动静结合，让人觉得这两头牛好像在动，古人想要的世外桃源之仙境的感觉，今日所见，真是妙哉。”彦南风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对植物的的了解甚多，她那后院的设计就是她自己所为。当然，她对这香炉的使用方法也是有所了解，但是她身份特殊，做事难免低调谨慎，如今这赵雨沐是公主，这样如此高贵的身份又被她知晓，若是才华尽显，恐怕对将来要实施之事不利。彦南风心想：公主，日后在向您解释，行赔罪之礼吧。
　　“南公子客气了，仅仅这几句话就得知公子并非略知皮毛，话说，南公子对香炉也是了解得很呢。”
　　“略懂。若是说我擅长的，可能也就是茶知识了。”彦南风想着这赵雨沐对自己算是有些欣赏之意，话中总想要想找些话和这位公主殿下聊聊，也当是了解一下这公主的脾性吧。
　　“茶？也是，本朝饮茶之风是出了名的，像南公子这样风度翩翩的公子，喜茶理所应当的。”
　　“恩……赵小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彦南风眼睛盯着赵雨沐不放，很认真的说道。
　　“南公子你说，”赵雨沐被突然而来的认真弄得心里有些心跳加快。
　　“赵小姐若是不嫌弃，可否与我交个朋友？”
　　“唔……？”赵雨沐想了想和彦南风的几次相遇，好像都没有好好的向这样坐下来谈谈，都是匆匆一瞥，思考了一番后，她回答道：“好。这是自然，你我有缘，交友自然是好。”
　　“既然赵小姐愿意和我交朋友，这以后就别公子，公子的称呼了，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彦南风笑着说道。
　　“恩……见南公子与我也差不多年龄，也是平辈，那我就不客气了。恩……南……横……”赵雨沐身在皇家，这皇家等级森严，就算是相识秦洛思，对方也不能规避礼制，这彦南风一上来开口就让人如此亲切，赵雨沐心里挺暖的。
　　“好，”彦南风没想到这公主殿下这般随和，估摸着是因为自己身份未破，可以随意些，“那我该如何称呼赵小姐呢。”
　　“沐儿！你叫我沐儿就好。”赵雨沐很开心，除了皇亲国戚以外，别人对她都是敬畏三分，毕竟公主这个身份始终对别人隔阂了许多。
　　“好……”彦南风方才的提议并未多想，只是单方面的想着若是以朋友相称，日后再次相见，至少不会让公主殿下觉得今日是有意瞒她。可是毕竟自己还是忽略了对方的身份——这可是公主殿下啊，自己又如何能以朋友相称呢？唉，失策。
　　“南横，你都不叫我……”赵雨沐又嘟嘟嘴了。
　　“哦……恩，沐儿。”彦南风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温柔，生怕“摔”了这两字。“这提议虽是在下先说，但在下自己也还没习惯呢。”彦南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赵雨沐第一次听到外人这样叫自己，心里又惊又喜，脸上不知不觉的泛红起来，“恩……以后常这样称呼就习惯了，南横不必太过介怀。”
　　这一时间空气中分散着灵香草的味道，清爽又不失甜美，两人继续说说笑笑的。彦南风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的和一个人散谈了，开始跽坐的她逐渐放松自己，此刻已然是侧躺，偶尔说到有趣的事情还哈哈大笑。在旁的赵雨沐也是如此，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时常都是以公主身份与人交谈，这样轻松又愉悦的时光不知不觉的就让赵雨沐沉浸其中。
　　彦南风见着此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赵雨沐一眼，喉结动了一动，说道：“沐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沐儿可愿意听否？”
　　“南横你说，”赵雨沐开心的吃着瓜子，接话说道。
　　“哦，恩……不知道沐儿可懂音律？”彦南风认真的看着她问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你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