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论集》江渠

5、（五） 无

　　（五）

　　常寒打了个电话，之前安排下去各个网吧抓人的同事抓了个面相较好的白面小生过来。
　　此人于预期中相差无几，大“有风姿如玉，奈何做贼”的感觉。
　　我们一同回到队里，罗轩让人反铐着手，垂头丧气的，小眼神不时瞟向常寒。
　　常寒也不着急，靠着审讯室的沙发上，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万圣节晚上你在哪儿？说具体点，别告诉我在装鬼吓人。”

　　常寒的脸没在一片烟雾中，他眯着眼，让人无法看清他在想什么。

　　“在我家里。”
　　“有人能证明你的不在场吗？”

　　“呵呵，你们查到我女朋友是在哪儿被杀的嘛？不在场？我到底应该不在哪里？”
　　罗轩突然收起了垂头丧气的模样，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常寒，反问道。

　　“你说呢？”常寒不为所动，换了个腿交叉。
　　“我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死在哪儿，但我知道她死不瞑目，因为警方办事不力，导致她无法沉冤得雪！”

　　罗轩看上去十分激动，拽得手铐“噶啦”直响。
　　审讯室中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要是温队在的话，这小子少说挨两巴掌。

　　“如果你是嫌疑人呢？”
　　我突然发问。

　　没想到罗轩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话柄。
　　“如果？警方办事都是靠占卜？请问您有证据吗？你...”
　　罗轩摆着副正义的嘴脸，慷慨激昂的演讲突然被开门声打断。

　　“罗轩，如实回答我三个问题。”
　　令人熟悉的冷漠声音在门口响起。

　　邵帷换了身黑色的大衣，眼神扫视了整个审讯室，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罗轩身上。
　　罗轩不甘示弱。
　　“第一，解释下为何在江温死后的十几天都不主动去联系她。”
　　罗轩一下子没了气势。
　　“这还是不能当做证据。”
　　罗轩说。
　　“你知道他失踪了，为什么没有报案？”
　　“案发当晚他们有没有来你家？”
　　“没有。”
　　“你在撒谎。”邵帷脸上露出一丝戾气。
　　“你有证据吗？”
　　罗轩反驳回去。

　　“证据？”邵帷挑起唇角，他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常寒。
　　“刚刚你在席梦思底下抠出来的小盒子，是不是要叫人拿过来对比一下？”
　　我从常寒手里拿过去打开一看，是清洁仪表的小工具，凹槽里唯独缺了指甲刀。
　　罗轩震惊的盯着那只小盒子。
　　“我...”
　　邵帷又掏出一个装了串钥匙的物证袋，指了指上面扣住的指甲刀，另一只手在拿了一个相同大小的物证带，这里面只有一个指甲刀，两个指甲刀款式相同。

　　“案发当晚，受害者因为某件事匆忙赶到你家，并借用了你家的指甲刀修剪指甲。这点我们在你家搜到了残留的指甲壳，事后她又匆匆离开了你家，同时带走了指甲刀。”

　　“她不是自己有一个吗？为何用我的？”
　　罗轩还在企图挣扎。

　　“因为她忘了带钥匙。现场指甲可验出DNA为受害者的，并且切横新旧程度在20天左右。而最后一则电话是在当晚9:12打进来的，并且有人接通了的，我寻我查询了通话内容，来电方一直默不作声，而受害者似乎在单方面与其说话，在没有得到回复后语气变得慌张，随即挂断了电话，我说的对吗？”
　　邵帷摸着下巴问。
　　罗轩哑口无言，他稍稍点了一点头说，
　　“万圣节晚上，江温来过我家，但我斥责了她的仪容仪表，她与我吵了一架后就夺门而出，没回来了，我认为她再也不会理我，便没再联系她。”

　　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我赶紧在邵帷白眼翻出天际之前接了。

　　是温队。
　　我赶紧开免提。
　　“我调到了李梅最后一次进出南湾小区的监控。是在32天前。她还带了个两三岁的男孩儿，李梅在物管处与物业人员争论的时候，孩子在身边玩耍。被路过的江温抱走。而江温是乔装打扮过的，这些乔装用具已经在江温家里找到了。江渠，你之前告诉我的两人之间的通话记录，就是在监控录像之前。”
　　温队语气凝重，众人心里也一沉。

　　“我也查到了案发前几天，也就是这段监控之后的10月25日，李梅罗轩和张温的银行账户上共多了42万。我还查了案发当天晚上的江温楼道的监控。”
　　“你猜如何？赵大祥也在。但是他不是打进那通陌生电话的人。”

　　常寒盯着满脸虚汗的罗轩。

　　“据我所知，单单贩卖人口不止42万，你们将那孩子的器官卖掉了。”

　　我倒吸口凉气，下意识望向邵帷。
　　后者眼里布满冰霜，却没有说话。

　　我回过神。
　　“你是因为孩子的事和江温吵起来了吧？他夺门而出，你追在身后，亲眼看见了她被杀的过程。此时张万华过来找你，被你赶出了你所藏匿的巷口，他暴露在监控下，导致被抓。”
　　邵帷突然出声，面上的冰冷与戾气掩了些许。

　　“赵大祥的儿子是与前妻所生，李梅是孩子的后母。失踪男孩所就读的安休幼儿园中的幼师曾报案称，这个男孩受到过虐待，但最后却事情不了了之了。”
　　温队在电话那头说。
　　“赵大祥三天前在义山车行租了辆黑色大众，牌照是义A2K895，我已经派一个探组查监控去追了。邵帷你带江渠回头补一下报告就可以休息了。”
　　温队顿了顿说。
　　“已经锁定凶手是赵大祥了吗？”
　　我问。
　　邵帷笔挺站在我身边，他偏过头来，冷漠的面孔遮住了客厅里印在我脸上的些许灯光。
　　“巫山部队，我托义山部队的人调了赵大祥的资料。他之前是武警部队其中一支队长。只有他被授予了那把本该承载荣誉的匕首。”他口吻里带了罕见的惋惜。

　　可惜他在正义的道路上，
　　偏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