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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无 ...

  •   义山市档案171119
      犯罪类型:暴力犯罪,故意杀人碎尸案
      死者:
      李梅,女,三十五岁,南湾小区小区清洁工人,丈夫赵大祥
      江温,女,二十八岁,独居南湾小区C栋20楼2002室,义山大学硕士毕业,无业,无父母,平日与外祖母不联系,故失踪二十天无人报案。
      犯罪嫌疑人:张万华,38岁,无业,有两次入室盗窃,一次□□未遂前科,现已收监,等待审问。
      案发时间:10月25日晚10点-13点
      碎尸工具:野外探险军用开刃20cm长匕首
      物证:案发期间被监控拍到在案发地点出没
      20cm长匕首(无指纹
      黑塑料袋(无指纹
      人证:无不在场证明
      案发现场:第一现场不详
      第二现场位于张家巷南湾小区东段废弃垃圾站

      (一)

      “到死者家里去过了吗?警校四年没教过你不要乱抓人?”温河把小册子丢到办公桌上,倚靠在桌子的一角。

      我透过刘海从发隙间瞟他,想穷尽所学来解读他脸上的字。

      很不幸,上面写满了“吃人”。

      吓得我一个激灵,120度鞠躬屁股顶到身后走过的同事。
      “对对对...对不起!但..但是,下命令抓人的是副队的意思,我刚来,只负责....”
      我结巴着说了一半,有只手在我腰上拍了一下,我整个人“腾”地一下又弹回直立状态。

      “诶老温,你消消气。这人证物证都有,张文华那小子看见我一亮手铐,又吓得尿了裤子。这不正好把他带回来体验民警服务吗?”柔和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背吹到对面温队的耳朵里,温河脸上的字瞬间变成了“不耐烦”。

      “你看看你,连自己人都吓唬,瞧把人家小江吓成什么样了。”身后的男人温柔的扳过我的肩膀,往气氛不对的办公室外推。
      我暗暗抹了把劫后余生的汗,顺势准备往外溜,却迎来一记当头棒喝,被温队丢过来的册子砸了个踉跄。
      温队依旧淡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要是再护着这个狗屁不通的关系户,下半个月的奖金就给隔壁组拿去吃火锅。”
      副队常寒面部肌肉一紧,哀怨地哼了一声,蹲下身捡起我记录的册子随意翻了翻,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
      “记录的格式这些不应该是实习生做到的事吗?你都入职两个月了,就没有前辈教你怎么填表?”两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我。

      局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我还是打了个寒颤。
      “因为大家都太忙了,我...”我瑟缩了一阵,艰难开口,随即被温队打断。
      “二十四小时,问不出来就把张文华放了。”
      他掐断了手里的烟,食指戳进窗台边一株死了植物的陶瓷花盆土间,口气像是冲着副队。
      拨开副队,他径直走向我,熏上了烟味的旧皮夹克紧挨着我的肩膀擦过去站定在我身后。

      我转过头去,大气不敢喘。

      他淡淡垂眼,摸了摸胡茬,又抬起一只眼睛来瞧我。
      “等会去机场接个人。以后你的任务我让他派给你。”

      “这下得靠你自己了。”副队见状在身后啧啧了两声说。

      我不敢面对温河居高临下的视线,连忙回头去拿册子,试图挽救下不专业犯下的错误。
      手中握着本子,却听见温河又说:“他从缅甸回来,此番肯定有颇多收获。你跟着他,也许能学点儿他的聪明劲儿。”
      我猛地点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副队拖出了办公室。

      “以后少去老温面前献殷勤,他不会领情的。”副队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我明白,刚刚谢谢副队救场。”我压低声音说。
      “大家同事一场,你也别把官场上那些虚伪劲带进局子,没谁喜欢。以后直接叫我常寒就行。”
      “那待会...”我试探着问。
      “待会儿我把邵帷的航班号发给你,你开私车去接他。”常寒拧紧右手握着的保温杯,朝我吩咐了几句,随即从我背后下了楼。

      我连忙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小办公桌,打开册子想从上面看出一些漏洞。
      “应该去案发现场再看看的。”我自言自语道。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常寒发来的信息上显示了那个名叫邵帷的人航班的到达时间以及接机口。
      “帮他订个长期的单身公寓,再给他买件御寒的风衣,记得搞便宜点,贵了公费担不起。”常寒在接机信息后面嘱咐说。
      我赶忙回复了句“收到!”

      我保存了上面留的联系电话。

      将车停在飞机场的地下车库,我捏着手机检查航班延误情况。
      听到机场里广播通知,来自缅甸的航班降落以后,我站在接机口举了个白板,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邵”字。
      天气十分寒冷,冷得我嘶嘶直吸气,举牌的手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眼睛正在出口涌出的乘客中茫然寻觅,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拎走了我的白板。
      我回过头,目光斜四十五度向上径直与双不带温度的浅棕色瞳孔撞上。
      来自北大西洋暖流般柔和且完美的五官此时正因寒冷而扭曲成一团,我这才发现,这位拎着箱子高了我半个头的旅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藏青色衬衫,一条薄如蝉翼的裤子。
      面色苍白的客人说话了。
      “来接我的?”他问。

      我愣了一下。

      “邵帷。以后不用只举一个字,我不是什么机密人物。”男人牙齿边打着战边说。
      我的大脑锈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噢噢,”我回过神,“邵老师,我们边走边说。”
      手伸向面前人的行李箱,他却生硬地将箱子滑回自己身后。
      “名字。”
      我悻悻缩回手去,走在前面带路。
      “我叫江渠,老师喊我小江就行。”
      掏出车钥匙,按开车后备箱,
      男人跟在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把行李箱放进车内,然后不轻不重关上后备箱。
      我打开后座的门,拿了件大衣出来,递给刚刚关上后备箱的邵帷。
      “等下外面会更冷,这是常队嘱咐我刚刚买的,他知道你...”
      “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大衣邵帷被接过去快速地披到了身上。
      “感谢你的大衣。”他声线冷淡地对我表达了感谢,随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怏怏将车开出停车场,副驾上的人调直了座椅靠背,苍白的侧颜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本身就白,似久病初愈般。他衬衫外套了件黑色风衣,但在这种满天飞雪的季节,尤其是在义山这种北方城市,
      依旧显得单薄无比。

      特别是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截脖子,让人看着就感觉到寒意往身体里钻。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理了理围巾,顺便将车载空调调高了几度。

      紧接着便是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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