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间接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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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犹如落在石上的一滴水。
风一吹，日光一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彦青没再躺过那张床。他吩咐人换一套床品，说是这段时间专门给林希眸用。
他试着联系曾悦，话到嘴边，却变成无关痛痒的话题。曾悦又怀孕了，无暇分出半点精力给林希眸，草草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陆彦青心想，那只是一次意外。
亲父女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尚且不能避免，何况是他。
他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二人心照不宣地无视了那场小小的意外。
林希眸最近也乖了许多，每天老老实实地在陆彦青的办公室里写作业，还主动送给他检查。
陆彦青指着其中一道题：“为什么选A？”
“不是A吗？”林希眸秀眉紧蹙，又豁然开朗，“哦，选B。”
“选B？”他反问。
“那选C。”她怂了。
陆彦青乜她一眼，她再度怀疑人生：“……选D。”
他道：“你怎么不选E？”
她惊：“选项里有E吗？我没看到啊。”
陆彦青用笔头敲了敲她的脑门：“脑袋瓜子里成天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希眸不正经地跟他开着玩笑：“装着小陆叔叔你呀。”
陆彦青：“……”
林希眸见他沉着脸，怕他又要敲自己，抱头做出防御姿势。
陆彦青在几何图上虚虚地画了一条辅助线，让林希眸来看：“你再想想？”
她琢磨了一阵，终于懂了：“选C。”
检查完作业之后，没别的事。
林希眸提议：“小陆叔叔，可以陪我去看电影吗？我好久没去电影院了。”
“你想看什么电影？”
“随便什么都可以。”
偏偏这时，座机不合时宜地响了，陆彦青接听电话。
林希眸自觉地低下头，不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陆彦青说：“对方的实控人是谁？让Tracy安排一下。”
“今天晚上？不行，我有事。这个问题你来解决。”说罢，陆彦青挂了电话。
林希眸心底难免失落。他应该有事要忙，哪有工夫陪她看电影呢？
她主动说：“小陆叔叔，你要是忙，我可以和同学去看电影。”
一提到同学，陆彦青警觉。
没记错的话，她之前说要跟男同学出门吃饭、看电影，还有……他不想旧事重提。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她更多的爱与陪伴，转移她的注意力，充实她的生活。
“我不忙。”
“你不是有事么？”
“我有什么事，你不知道？”
陆彦青眉梢微挑，林希眸这才反应过来。
哦，他的事就是陪她去看电影啊。
///
暑假期间，电影院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腻歪的情侣、结伴的朋友和带孩子的家长。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口碑不错的迪士尼动画电影，许多人慕名前来。
二人去售票处买票。
前面是一个带女儿来看电影的爸爸，小女孩戴着米老鼠的半圆形小耳朵，拉着爸爸的手不停地转圈圈，嚷嚷着要看动画片。
林希眸垂下眼睫，不禁黯然神伤。
小的时候，爸爸带她去香港迪士尼乐园，她也是这样的打扮。
陆彦青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咱们也看这部片子？”
售票员笑着说：“今天带孩子来的家长，选的都是这部电影。”
林希眸不想把他俩的关系定义成家长和孩子。
于是，目光移向另一部片子。海报被做成撕裂效果，正中央是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这部电影还有场次吗？”
“有的。”
“我想看这个。”
陆彦青扫了一眼，怨灵娃娃？
他忍不住提醒：“这是恐怖片。”
“我不能看恐怖片吗？”
“你不怕？”
“一个人看可能会怕。”林希眸撒着娇，“这不是有你陪着我嘛！”
陆彦青买了票。
这部电影能在国内上映，恐怖血腥的镜头肯定被广电总局一剪没了，看就看吧。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
林希眸百无聊赖地坐在等候区，隔壁有情侣在共享一杯奶茶。你一口，我一口，甜蜜得很。
“小陆叔叔，”她扯了一下陆彦青的衣袖，“我可以喝一杯奶茶吗？我很久没喝了。”
陆彦青不喜欢她吃垃圾食品，奶茶这种高热量高糖分的饮品，她一般都背着他偷偷喝。
好在她最近表现还不错，陆彦青允了。
林希眸欢快地奔向一旁的奶茶店，阅览饮品单。
这个想喝，那个也想喝……好难选啊。
陆彦青给予她最高权限：“想喝什么随便挑。”
林希眸戳了戳其中一款：“我要这个，芋泥波波奶茶，加珍珠加冰。”点完单，她又眼巴巴地看向陆彦青：“小陆叔叔，你可以喝一杯吗？真的很好喝。”
陆彦青对她的小心思门清。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还想喝什么？”
林希眸笑着说：“我想让你喝抹茶冰冰乐。”
两杯奶茶制作完成。
一杯细品，一杯浅尝。
林希眸喝了两口抹茶冰冰乐，就把杯子递给陆彦青。他问：“不好喝？”
“好喝。”
“好喝你都喝了吧。”
林希眸实话实说：“全喝完夜里会睡不着。”
否则她真的会干掉两杯，一滴不剩。
陆彦青摇了摇手里的奶茶。
吸管是林希眸用过的，她也不避嫌，就这么给他了，一点儿不多想。
陆彦青刻意忽略某些异样的联想，就着吸管尝了一下。
林希眸分外期待他的反应：“好喝吗？”
他点评：“糖加太多了。”
这抹茶没什么苦味，入口只有茶香和无尽的甜。
“很甜，是不是？”
“嗯。”
林希眸的唇角浮现小小的梨涡。
这算不算……间接亲吻呢？
她摸了摸脸。
呀，有点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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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场。
灯光倏然暗了，窃窃私语的观众安静下来。人不多，零星地分布在中后几排。
影片开头的画面挺明快，展现了一个普通美国家庭的日常生活，一对夫妻和四个孩子在自家的草坪上玩耍。
镜头一转，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像幽灵一样站在二楼的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欢乐的一家人。
原来，这是一个重组家庭。
小女孩和其他几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经常联手欺负她。她的母亲对此却视若罔闻，还常常对她恶语相向。
她唯一的朋友是那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随着剧情的推进，阴森恐怖感逐渐浮出水面。
继父酗酒之后把小女孩抱进卫生间，洋娃娃掉到冰冷的瓷砖上，玻璃眼珠里倒映着继父对她施暴的画面。
小女孩每一次反抗，都会遭受继父更粗暴的对待。她在这种恶劣的家庭环境中已经生活了三年。
林希眸捋着胳膊，绒毛立了起来。
影片代入感太强，她产生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女孩被继父失手打死。
全家人为了掩盖继父的罪行，合伙将她的尸体砌进花园的水泥墙里。洋娃娃孤独地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之后，意外接踵而至，这一家人纷纷离奇死亡。
有时是花盆从高处掉落，有时是汽车刹车失控，每一个死亡现场，都有那只洋娃娃的身影。
它的眼珠会转，嘴巴会笑，胳膊会动——原来是被小女孩的怨灵附身了。
林希眸心脏直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害怕就闭上眼睛。”陆彦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抓着扶手，强作镇定，不愿在他的面前露怯。
下一幕，小女孩的姐姐被洋娃娃盯上了。
对未知的恐惧像一把锯子拉扯着林希眸的心脏，她不敢往下看了，闭上眼睛，小声说：“这个画面过去你叫我。”
陆彦青嗯了一声。
没了恐怖的影像，还有阴间的配乐。
林希眸心底发毛，坐立难安。她手脚冰凉地等待着，过了好久，陆彦青也没叫她。
“好了没？”
“还没。”
“还要多久？”
“不清楚。”
她狐疑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洋娃娃拿着一把带血的刀，血迹蜿蜒一路。
苍白的月色里，它突然一回头，嘴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希眸快被吓傻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捂上她的眼睛：“怎么不听话？”
座椅中间的扶手被抬了上去，二人之间再无阻隔。
一根吸管伸到她的嘴边，陆彦青低声哄她：“再喝点儿？”
林希眸下意识地咬上去，冰凉凉甜丝丝的液体，像镇静剂一样抚慰着她的情绪。
她松开吸管，伏进他的怀里，声如蚊蚋：“小陆叔叔，我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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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碎橘红色的夕阳。
施工队仍在花园里叮叮当当地干活。
林希眸跨过狼藉的施工现场。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泥瓦匠用铲子搅着一滩水泥。
电影的画面好似水泥中央的旋涡，再度浮现。
小女孩睁着眼，溺在水泥里，粘稠的灰色泥浆混着暗红色的血。
一个泥点儿飞溅过来，林希眸像是沾上什么可怕的东西，赶忙甩甩脚。
“小陆叔叔，”她抬起惊惶的眼睛，“我的脚脏了。”
陆彦青垂眸。
她脚背白皙，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脏。”
“脏了，真的脏了，”她急得跺脚，“刚刚水泥飞过来了，你帮我仔细看看。”
陆彦青只得蹲下身，指腹蹭过她光裸的脚背，滑腻又冰凉。
他假意安抚她：“擦掉了。”
“真的吗？”
“嗯。”
林希眸跑回房间，第一时间冲进浴室，层叠的白色纱裙落到地上。
她裸着身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水裹挟着气泡，漫上脚背。
那个不存在的水泥污点像是在她的心里打了一个烙印，迫使她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脚背。
林希眸想到一个堪称童年阴影的格林童话《蓝胡子》。
蓝胡子的妻子在家中密室发现他杀害了六任前妻，吓了一大跳，密室的钥匙掉到地上，沾了血。她拼命地清洗那把钥匙，血迹却怎么也无法洗掉。
林希眸浑身上下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看完恐怖片，有产生一种风声鹤唳的错觉，那些稀松平常的事物都被笼罩在恐怖的疑云之下。
这个密闭的空间太可怕。
她关掉花洒，深吸一口气，踏出淋浴间，飞快地裹上浴巾，冲进卧室。
谁知，床头那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吓得她惊叫出声。
那温和的笑容，简直跟电影里洋娃娃杀人之后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希眸毛骨悚然，跌跌撞撞地逃出卧室。
恰逢此时，陆彦青缓步踏上楼梯。她找到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像冒失的小鹿。
陆彦青脊背陡然僵住：“希希，怎么了？”
“小陆叔叔，那个洋娃娃，它、它……”林希眸语无伦次地叙述着她的遭遇，手臂打着颤，指尖还无意识地去揪他的腰带。
“小陆叔叔，我害怕。我——”
“希希。”
“嗯？”
林希眸抬起头，一张小脸失了几分血色，愈发白净。
凝在发丝上的水珠掉落至肩膀，沿着锁骨线条滚动，最终消失在胸前的浅壑之中。
陆彦青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不再聚焦到她的身上——
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先把衣服穿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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