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是图》闻笙

13、第13章 含在嘴里…

　　当一个人对某件事产生特别的需要或者心向时，会对其产生选择性注意。
　　心理学上称之为“视网膜效应”。

　　陆彦青似乎掉进了这个陷阱。
　　自打那次他无意识地瞥见林希眸日趋成熟的身段，他不止一次地留意到她的变化——这种敏锐令他心惊又胆寒。

　　林希眸犹如一支含苞欲放的玫瑰。
　　他无意摘取，奈何花气袭人，沾染衣角。

　　林希眸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半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薄被顺着脊线向下滑落，难掩嫩色。

　　祝秘书不知道里头的情况。他见陆彦青迟迟未动，便开口道：“陆总——”
　　陆彦青嘭的一声关上门，右手紧紧握住门把手，小臂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他转过身，面色阴沉，语气也分外低沉：“你可以出去了。”

　　祝秘书屁都不敢放一个，立刻夹着尾巴离开。
　　天知道林小姐又做了什么，把陆总惹成这样……祝秘书默默祈祷，此次祸事千万不要殃及无辜的打工人。

　　祝秘书小心翼翼地掩好总裁办的大门，一点儿动静都不敢有，生怕又踩到雷。
　　看陆总这架势……

　　祝林小姐好运。

　　///

　　林希眸被关门声一下子震醒了。
　　她看了看凌乱的被褥，又看了看衣不蔽体的自己，心脏砰砰直跳，脸上的潮红蔓延到耳朵尖。

　　再看看时间，她竟然睡到了三点？

　　她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像逃避现实的鸵鸟。
　　救命，谁能告诉她，陆彦青为什么会突然开门闯进来？他看见什么了？

　　林希眸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场面。
　　陆彦青也一样。

　　他坐在办公椅上，烦躁地闭眼。一闭眼，方才玉体横陈的画面忽又浮现。
　　他拧开衬衫最上方的那粒扣子，又把空调的温度降了两度，这才勉强压下心底窜起的火。他随手拾起那本暑假作业，无意识地翻动着。

　　时至今日，陆彦青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赤裸裸的事实——林希眸长大了。
　　她十六岁了。这个年纪，在大陆尚未成年，在国外却足以注册结婚了。所以，她的心理和生理都会产生渴望。这是写在人类底层代码里的自然规律，谁也不能撼动，更无法苛责。

　　但是，以他的身份，适合跟她聊这些吗？
　　她不是小女孩了，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模糊、笼统地教育她：“衣服盖住的地方不可以让人看，也不能让人摸。”
　　她比以前懂得更多，这么说反倒显得他浅薄了。

　　她需要有一位成年女性来教导她。
　　也许，他该抽时间跟她的母亲通一下电话。

　　以前，他会主动给曾悦讲林希眸的近况，可是曾悦并不怎么在意。后来，林希眸再有什么事，他也很少跟曾悦沟通。
　　曾悦不是合格的母亲，她会管么？再说了，这叫个什么事？他又该怎么去描述？

　　这时，休息室的门眯开一条缝。
　　林希眸探出半个脑袋，踌躇着推开门。

　　这下倒是穿成好孩子的模样了。
　　上衣纽扣拧得严丝合缝，裙子拉链也拽到最上头。

　　“小陆叔叔。”林希眸怯怯开口。
　　一本册子被陆彦青丢到桌上，滑到的她面前。定睛一看，正是她的数学作业。

　　林希眸愣住。
　　这、这这这就被发现了？

　　陆彦青淡淡开口，漠然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解释一下？”
　　林希眸低头揪着裙摆，一只脚向外侧歪了歪，又恢复原位。

　　陆彦青没有提及刚刚发生的意外。看样子，他也想当做无事发生。
　　可问题是……林希眸似乎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麻烦。

　　“小陆叔叔，”林希眸无力地辩驳，“数学作业太难了。”
　　陆彦青冷冷瞥着她：“这就是你找别人给你写作业的理由？”

　　“当然不是……我怕作业完不成，会惹你生气。”
　　“这样就不会惹我生气了？希希，我说过，做事情之前，要先考虑后果。”

　　林希眸不说话了。
　　横竖是她的不对，怪她自己想偷懒，还被他抓了现行。

　　陆彦青不能理解：“数学有这么难吗？”
　　林希眸如实回答：“难。”

　　陆彦青以手撑额，眉目森冷。
　　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力道很轻，却令人发憷。

　　“如果学不上，我给你请老师。”
　　“辅导数学？”
　　“不，辅导SAT。”

　　SAT被称为“美国高考”。

　　林希眸当场呆滞。
　　美国？他要赶她去美国？

　　“你英语好，SAT数学没那么难，你可以拿高分，去美国读很好的大学。”陆彦青有理有据，“你妈妈也在美国——”
　　“我不！”林希眸打断他的话，“我不去美国。”

　　“希希，这是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我说不去就不去！”

　　“你不肯学数学，也不肯去美国，”陆彦青反问，“那你想去哪儿？”
　　他直切要害，不给她回旋的余地。

　　林希眸眨了一下眼睛，意识到陆彦青只是在敲打她。只有学好数学才能留在国内，否则就滚去美国读书。
　　她斟酌利害，选择服软：“小陆叔叔，我知道错了。我学还不行么？你别生我的气了。”

　　陆彦青没有理睬。
　　他平日对林希眸太过娇纵，以至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他不是没考虑过让林希眸走国际路线。可是，她说想留在国内读大学。
　　宁大附中是宁湾最好的高中，校风优良、学风端正。林希眸在这儿上学，陆彦青很放心，便由她去了。
　　事到如今，以她的成绩，恐怕难考上满意的大学。他不得不为她早做打算。

　　林希眸急得绕过办公桌，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小陆叔叔……”
　　他一言不发将手臂抽回，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味。

　　林希眸不罢休，继续抱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小陆叔叔，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她料定陆彦青不会打她，才敢这么说。

　　谁知这次，陆彦青不着她的道。
　　他眸光冷峻，鼻尖逸出一丝冷哼：“你以为我真不会打你？”

　　林希眸秒怂，松开他的胳膊，默默往外退了一小步。
　　她四下看了看，办公室里应该没有鸡毛掸子、苍蝇拍这种揍小孩的工具。再看陆彦青，他面色冷硬，相当不近人情。

　　林希眸破罐破摔地往办公桌上一趴，腰身微微下凹，脸埋在胳膊里，决定英勇就义：“小陆叔叔，那你打我吧。”
　　这姿势暧昧得有些过分。陆彦青拧眉，一时分辨不出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厉声制止：“希希，你给我起来。”
　　一个大男人打十六岁少女的屁股，成何体统？

　　林希眸却不肯：“你说过要打我，说话要算话。”
　　得，这是讹上他了。

　　陆彦青命令道：“起来！”
　　“不起！”林希眸跺了两下脚，裙摆荡过细嫩的大腿。

　　论耍无赖，谁能耍得过她？

　　陆彦青拿她没辙，偏偏这时座机响了，秘书来电提醒：“陆总，三点半的会议，时间已经到了。”
　　“推迟十分钟。”陆彦青挂了电话。他得先解决林希眸这个小麻烦。

　　林希眸立刻控诉：“你居然要打我十分钟？”
　　陆彦青无奈：“希希，你起来。我不打你。”

　　林希眸维持原状，不依不饶：“不打不是男人。”
　　陆彦青直接起身，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从桌上拎了起来，摁进他的座椅：“希希，你乖一点，我不打你。”

　　浮动的气息吹过林希眸的面庞，蹭得她有些痒。
　　她一阵心悸，偏过头去，嘟哝着埋怨：“那你保证以后也不打我，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打我一次，就会打我无数次。”

　　陆彦青不禁垂眸。
　　雪白的脖颈横亘在他的眼前，乌黑的长发绵延至耳后，嘴唇似雪里一点红。
　　他忍不住要叹，他怎么舍得打她？他如此精贵地娇养着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

　　他猛地一怔。
　　这句话不能再往下细想。

　　林希眸咬着唇，眼里隐隐有泪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准送我去美国，我不想去。”一想到他要送她走，她真情实感地落泪。

　　陆彦青想为她擦拭眼泪，手到半路，顿了顿，又收回去。他低声道：“好，不送你去美国。”
　　林希眸这才释然。她竖起三根手指表决心：“小陆叔叔，我发誓，以后自己写数学作业。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彦青微微颔首。
　　林希眸拿来作业本和草稿纸：“我现在就把今天的题目重新做一遍。”

　　陆彦青纹风不动地坐在那儿，看她一笔一划地做题。
　　思来想去，没再打扰。

　　他实在开不了口。

作者有话说

　　“视网膜效应”的解释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