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沉沦（十三） 高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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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枕边的第六个闹钟响起时，一只白哲细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拍断。
紧接着，一个顶着睡得有些像电视中的女明星精心烫制的大波浪头的头冒了出来，双手凭着本能摸索着昨晚放在床边的衣服，窸窸窣窣地往身上套。梦游般走进卫生间，直到一泼冷水胡在脸上，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往旁边一瞟——好像，还有点时间。
暮怜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煞风景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被她一手拍到了接通：“暮怜吗？还在床上吧，起来，今天高考！”
说道最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至极的东西。
“快要迟到了！喂！”
暮怜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伸手呼噜一把头发，冲进厨房撕了一块面包，抓起了昨晚神志不清收拾好的书包奔去了学校。
再怎么努力奔跑，该来的也还会来。
暮怜同学，高考迟到了。
等到三天后，高考结束，头昏脑涨的暮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白芷她，好像提示自己去高考了。
可以理解为她还在乎我吗？暮怜犹豫着，琢磨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打吧！她狠狠搓了搓脑袋。零零碎碎时间加起来都超过半天了！这是三天后崩溃得出的结果。颤抖着手，她拨通了电话。
“喂，”白芷眯着眼看着手机上的备注“小妹妹”，不知该用什么称呼便直呼全名，“暮怜？什么事？”
“那个，白芷姐，我这不是毕业了吗，”暮怜有些紧张地揪了一根头发放在手里搓，“要不，叫上景仪姐出来一起吃个饭？”
“啊？可以啊，毕业了都聚聚吧。”白芷无所谓道。
“好！”暮怜尾巴都翘起来了，搁身后一晃一晃的，“那就我成绩出来那天？可以吗白芷姐？”
白芷有些诧异道：“可以啊？我都有空。”
于是，暮怜颤抖着手按下了挂断。转过身，把脸埋在柔软的大床上——谁高考完还住校舍。翻了个身，猛地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件事没完成——最麻烦的。
雀跃的心情转瞬便低落下来，有些焦躁地拨通了男孩的电话。
男孩穿着件不合身的宽大卫衣，蹲在肮脏的合租房里。隔壁的租客正陪着客户抽大麻，然后再云里雾里地干一炮。男孩听着隔壁不堪入耳的□□声，犹豫地看着黑暗中亮起的手机屏幕——是那个他盼了许久的姐姐。
似乎有人愿意把他接出去，他就可以不算这灰色地带的一员了呢。
松垮着的手垂下，指尖轻触屏幕，毫无准备地点了接通。男孩迫不得已拿起了手机放在耳边，一只手捂着收音口。
“您好？是有事做了吗？”废话。男孩自嘲道。
“是，”暮怜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像抽了根烟，“老地方找我，知道么？”
男孩在不大衔接的记忆里翻了翻，不确定地问了句：“可以再说一次吗？我忘记了。”
闻言暮怜更加烦躁了，语气不爽地开口：“老地方——捞尸块的那栋别墅——现在你的小脑瓜记住了吗——”
“好的，明白了，现在去吗？”男孩把手机离得远了一些，不知所云地低低笑了几声。
暮怜无视了他的异常，随口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先前毛正义的那家夜店已经易了主，那些贩毒的小商贩并不介意这家店是遭过火灾还是死过人，他们只在意有没有地给他们把自己的生意发扬光大。暮怜走在这条小巷的外圈，远远地望见了一个神似自家校长的小商贩头头。
不至于吧……虽然那年轻的老狗比看起来相当的不正经，但好歹也是个校长，真就不怕自己的学生扒了他的羊皮啊？
心怀明知不可能认错但就是不信的奇怪心理，暮怜领着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的男孩，绕到了商贩小讲堂的背后混迹其中。猜想得到证实，暮怜反倒平静得多了——毕竟那校长身后要是没点小势力，她倒觉得不真实。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那年轻的老狗比已经用他那凌厉地目光带领着一众小商贩盯过来了。
他款款步下那简易的小讲台，径直朝暮怜走了过来，身边的小商贩自觉地让开了路，看起来倒是很有排面。
有底层跑腿的组成的排面，确实很够味儿呢。
暮怜眼底刚浮出一丝笑意，谢严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你好，暮怜同学，是走错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明知故问。
“啊？校长好，”暮怜意意思思问了个好，随即弯起眼角，“不是走错了啦，我之前落了个东西在这儿，过来取一下啦。”
“哦？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不是这家小夜店呀？”谢严也乐呵呵地跟她扯着，全然无视了身后一群瞠目欲裂，唯恐地方不保的小商贩。
暮怜瞟了一眼那群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底层毒贩，无所谓地吹了个口哨：“是呀？租金不会变的，你们放心。”
后一句自然是对谢严身后那群缺心眼儿的说的。暮怜回头看了眼男孩，让他该动手的时候动手，也不担心他到底打不打得过那群磕嗨了的壮汉。
男孩会意眨了下眼。
“所以——”暮怜抄着口袋拖着长音问道，“我们尊敬的校长愿不愿意放手让出这家晦气的小店呢。”
谢严回头瞅了眼身后的那群明显已经不在意这事儿的毒贩们，考虑到自己娇弱的小身板，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不放好像也不行啊，暮怜同学。”
暮怜冷冷看着他，没吱声。
“我的老板说这家店位置不错才派我这个底层小混混过来管的啊，虽然很有可能被骂，还会被扣工资，”谢严说着便叹了口气，“但看你身后那虎视眈眈的小保镖，我就必须放手了啊，我是个文官，又打不过他。”
抬手把钥匙丢给暮怜便打算离开，却还是不要命地凑到暮怜耳边：“不过我的老板很讨厌别人从他手里抢东西，你要小心点哦，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
暮怜惊诧地斜了他一眼，无言目送着他离开。
虽然后面可能更麻烦，但有个经济来源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沉沦（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