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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沉沦(十一) 漏网之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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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怜在办公室门口站定,疑惑道:“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坐,”校长拿起自己的雕花水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指着沙发示意,“一会可能会有个领导来找你,那位不是很喜欢去教室,似乎是有什么阴影。”
倒是意外,并不是因为检讨字数不够的事。
校长说老不老,说年轻也谈不上,三十岁前后的年纪,打扮倒是紧追流潮。金丝无框眼镜,褐色的头发看上去十分蓬松柔软,却不知是什么神奇的发胶抓成了一个充满学术气息的发型。一套海蓝休闲西装反倒把周身沉郁的气息衬得活泼起来,倒也不觉得跟重点中学严肃的学习气氛不相符。
总而言之,她的校长很是注重外形穿搭。但水杯的画风却有些格格不入。
暮怜垂着眼,耳边的发丝垂下,轻轻勾在下巴上,看上去十分无害。
忽然,她下意识往左边一闪。
“小姐,能麻烦让一下吗?”右上方传来一句略有些沙哑的男声,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个本算是好听的嗓子被灌了一把沙——她记得这声音,是在酒吧里趁乱逃走的那个黑影。
话说他刚才那句话还挺绅士……啊,说起来,当时他那句惊慌失措得破了音的尖叫倒挺有意思,现在认出我了会怎么办呢?是不是也会尖叫着抱头鼠窜呀!哎呀,好好奇啊!
心脏激动地奋力收缩,面上依旧是有些腼腆地垂着眼,微微抿着薄唇。不都不说,暮怜的自己的微表情控制能力还是相当优秀的。
一阵香水味儿从面前飘过,是古龙水。他进去了。暮怜微微抬眼,瞳色极浅剔透的眼珠转动,瞟向前面的“领导”,后者一哆嗦,随即狠狠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您感冒了吗?”校长敷衍地问了一声,懒洋洋地伸出手指比了比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示意他自个儿洗个杯子喝水去。
暮怜站在原地,默默地观察着这两位“上下属”的互动,渐渐发现了不对劲——校长他,似乎对这位“领导”格外随意,应该是认识的。
“领导”讪讪一笑,走到茶几边自己倒了杯水,还顺便帮校长的雕花水杯装满了。
做完了以上一系列杂事,“领导”总算记起了还站在门边的暮怜和被遗忘已久的正事。他极不情愿地转头看向暮怜。
“你……认出我儿子了,是吗。”不是问句,看起来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可惜,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在害怕。
暮怜不置可否地笑了,突然很想掏出身上的刀拍拍他的脸颊,问一句,你傻不傻。但这是在校长办公室,她还是要顾及一下校长的脸面的。转头看向校长,似乎……他也知道些什么。
“校长?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的事?”暮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面上的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疯狂。“疯”,几乎是暮怜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平时压抑的很好,却被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校长发现了。
校长抱着他的雕花水杯,很没架子的吹了个流氓哨,拍拍屁股就要往外走:“放心,暮怜同学,你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说罢,非常自然地忽略了他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淡定自若地走出了办公室。
暮怜盯着校长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办公室还顺手关上了门,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这个双腿还在止不住哆嗦的男人,轻轻一歪头,乐了。校长不在,又没有监控,现在,她可以拿刀逗一逗这位“领导”了。
暮怜拿出藏在身上的刀,动作熟练流畅,也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顺手挽了个刀花,拿刀背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您怎么这么怕我呀?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的嘴角向后撇着,似乎要硬生生将脸撕裂开,办公室没有开灯,正午的阳光洒进窗户,堪堪停在男人擦得程亮的皮鞋前。暮怜逆着光,脸上的笑容便格外诡异。
“你……您,您到底想要什么?”男人强作镇定,声音却抖得不像话,暮怜耍着刀,肩膀微微颤抖,“钱……钱,只要是我有的,都,都给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说着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暮怜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半晌,移开了目光,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想到之前男人想要用自己所有的金钱买下自己的命,却只字不提他的老婆孩子,暮怜觉得有些可笑。好歹是个政府官员呢,不是说为了人民鞠躬尽瘁么,自己老婆孩子都给卖了,还真是惜命啊。说实话,我对他老婆的印象还蛮不错的。
“你觉得你有什么价值?又或者是……你为什么要怕我?”暮怜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嘴唇,“我只是一个肉盾,□□挡灾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一个疯子,要不是老毛牵制住她,谁敢去他店里取货!现在老毛都被你杀死了,店也被屠空了,要不是你力不从心让我侥幸逃出来,现在估计骨灰都见不到一点儿了!
这话肯定是不敢跟暮怜说的,男人的心好像被什么揪着,收缩都十分吃力,冷汗浸湿了后背,在脑中快速整理语言,想要赶紧解决完离这个瘟神远一点。
暮怜没给他这个机会,率先开口。
“话说,你叫什么?认识这么久了,总不能还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话中带刺。
男人不禁多想:她到底想干嘛?赶尽杀绝?还是……
“问您话呢?”暮怜见他迟迟不肯回答,有些烦躁。
“啊……”男人垂下头,随即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您要听哪一个呢?我名字太多了……万一您没听到想要的……”生气了不还是撒我头上!
听到这话,暮怜神色稍缓,略一思索开口道:“之前店里用的,和现在的。”
“秦北虞,秦司南。”秦司南略松一口气,庆幸暮怜只是要个名字,不过,自己现在也被套牢了,要是上头知道……呵,备棺材吧。
暮怜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快滚。求而不得,秦司南拎起包就走,还颇有“领导风范”地跟在外头捧着枸杞菊花刷手机的校长打了个招呼,或者是让他帮自己挡一下还坐在校长办公室正准备回教室的暮怜。
校长望着秦司南逃命似的背影,忍俊不禁,捂着自己手上还热着的枸杞菊花茶,慢悠悠地踱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随手将茶水放在办公桌上。做完这一切后,悠悠抬眸瞟向暮怜。
说来奇怪,明明应该是古板的校长形象,却偏偏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又是一派老干部作风,性格还乖张多变,倒是让暮怜摸不准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棋逢对手的感觉,但暮怜感觉还不错。
嘿,这么一说,我家校长好像确实跟《霸道总裁爱上我》里总裁的那个三分薄情六分讥诮一分漫不经心有异曲同工之妙呐?性情多变?
暮怜歪着头看了校长一会儿,少顷后,开口道:“那校长,我先走了?”
校长估摸着那位“领导”应该已经到校门口了,便点了点头:“行,你走吧。”暮怜起身,顺手将桌子上的纸杯丢进垃圾桶——离垃圾桶有一段距离,但却正中中央,稳稳当当地落了进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校长又伸手拦了一下:“还有同学,我姓谢,名严,记得以后称呼前带个姓。”
闻言,暮怜转过头对着校长笑了一下,快步离开。
房间昏暗,白芷头疼地捂着头,在床上翻了个身,却又被温度偏低的空调冻得一哆嗦,转头缩回尚存余温的被子里。宿醉也不是没有过,但疼得这么厉害的还是头一次。
文景仪窝在床边的沙发上,手边的键盘打的啪啪响,似乎赌着气要用声音让这玩意睡不好觉,一抬眼,发现某个“睡不好觉”的玩意开始闹腾,看上去快要醒了。
白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使劲抓了抓本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瞪瞪睁开眼,耳鸣也消失不见,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传进耳中——谁在我房间?
“哟,醒了?”文景仪没好气地开口道。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是我的好姬友没错了。迟钝的大脑转过圈来,但嘴上的便宜也不能少占。
“啊?我还是个处啊!你怎么可以趁我醉酒占我便宜?”
文景仪冷哼一声:“就你?呵,小妹妹都要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闭上了嘴。
白芷看热闹的笑容就这么渐渐僵在了嘴边。她慢慢转过头,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盯着文景仪:
“……麻烦再说一遍?谁要醋了?”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说错话的话,我宰了你哦。”
白芷已经很久没用这种眼神盯着她了,文景仪有点怂。其实她也拿不准,白芷什么时候会发疯,虽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也算的上是白芷一块不能碰的逆鳞。
“小妹妹?我感觉她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你看,她之前不还在给你送饭吗?你都胖了呢……”文景仪轻轻咽了口唾沫,小心开口。
白芷没动,垂下眼皮。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她?哈?算了吧我的傻孩子,她做这些事估计仅仅处于人道主义帮助我这个独守空宅的老年人。”
还老年人,人道主义……文景仪暗暗腹诽,但看在白芷目前受到心理创伤的情况下没有揭穿她,但是不断抖动的肩膀不出意外还是被发现了。
“嗯?你在笑什么呀?”白芷的语气更加黏糊了,还带着点刚清醒的沙哑——虽然她到底真正清醒了没有文景仪还是不知情的。不过说实在,这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点诡异的性感。
阴阳怪气。文景仪有些讽刺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借着打哈欠将头转到白芷的视线盲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翻了个白眼。
“别躲了,我还不知道你,”白芷一翻身,重新缩回了被窝,掏出手机,莹莹蓝光散在脸上,“想翻就翻,想笑就笑,又没人拦着你。”
文景仪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文景仪又将脑袋转了回去,嘴巴张了张,吐出一串要人不要命的话。
“白芷啊,听我一句话,”她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不就是喜欢那个小妹妹吗?去追就是了嘛。你可瞅瞅,我都看出来了,别自欺欺人说是玩玩儿了,啊!”
白芷“啪”地将手机摔在床上,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文景仪。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