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沉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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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本该寂静的校园此时却人头攒动——本学年第一次家长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这危急的时刻，白芷在自家的衣柜前发愁。
“穿什么好呢？诶，我又没参加过家长会……平时那件小妹妹也说不太合适，工作那件又太寒碜……”翻箱倒柜，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睛忽的一亮，“诶，这件好，非常贴切小妹妹姐姐的身份。当她母亲？嘿，我还年轻，不升职！”
匆忙间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抓起就往身上套——她快要迟到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忘记向文景仪交代一下自己的夜宵。
“小文！起床记得帮我买夜宵！”白芷气势磅礴的一声吼伴随着关门声消失在走廊外。
还窝在被子里的文景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极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在感觉到热量的流失后又遵循本能地将自己裹紧——一番努力后，依然没能离开。
……
开着车到校门口的白芷看见重点班的富贵家长们走时装秀似的走进校门，就差没铺个红地毯时，又开始嫌弃自己的衣服了。
“嗨，早知道不穿的这么青春洋溢了，得显得富贵些。”话语刚落，提示开始开会的铃声早已响起，没留给她继续嘲笑自己的时间，只能快步向教学楼走去。
当白芷走进教室时，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而老师也是如招呼暮怜一般的热情将白芷请入了教室。也不知道是专门讽刺还是怎么的，总是让白芷觉得不是很适应。
“……哎，你看这家长，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你看啊，我家宝贝跟我说了，就是她那女儿，天天迟到……”
“……那这老师对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原本安静的教室内，闲的发毛家长们的谈话声聚蚊成雷，白芷却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洁圣人，全心全意地与这位老师扯淡。
“那个，麻烦各位先安静一下，好吗？”直到这群家长们的“雷”盖过了白芷始终如一的音量，这位老师终于貌似忍无可忍地开口道。
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先前那被暮怜捅一刀的同学的家长先站起来告了个状。
“老师啊，我怀疑我们班上有杀人犯，”那位同学的母亲摇晃着肥胖的身躯撑着桌子，“我的儿子在本周星期三脖子被捅了个血洞，哎哟，要不是抢救及时，说不定都已经见不到他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批在了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里。顿时，这群在事业上都小有成就的社会精英们又炸开了锅。
“不会吧，我听说这个学校的治安挺好的呀！”
“治安好是好，但也管不到校外呀……”
“那怎么办呀，要不转学吧。”
正在跟白芷扯天扯地的顾老师伸出手往台下一压：“各位，请稍安勿躁。这件事情不是可以一锤定音的，需要进行取证，如果有线索，校方一定会向您们汇报，请各位放心。”
迫于自身的修养和老师的威压下，讨论声渐渐消失，家长们又恢复了正襟危坐。
然而，先前那位当出头鸟的家长不甘心就此消沉，又一次起身投出另一个重磅炸弹。
“我家宝贝跟我说了，”她自认为十分优雅地一撩头发，“那天下午他跟他的朋友一起去玩，结果呀，在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就被人捅了！哎哟，宝贝都被她恐吓了，什么都不敢说。”
白芷眉头一挑，满脸的不信任：“哦，那这么说，您从您宝贝的只言片语中就把事情的头尾理清了？”
这位说的正在头上的女士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那照你这么说，我家宝贝说的都是假的了？”
白芷闻言一笑：“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难道不应该重点查一查他的朋友们吗？”
站在一旁旁听的顾老师觉得这是一个突破点，可以尝试。还有就是……
“这两位家长，麻烦您们先坐下好吗？家长会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了，如果有什么是一定要讨论的，请一定推迟到家长会结束之后。那我们现来汇报各位孩子开学以来的表现……”
说着，顾老师又将视线钉在了白芷身上：“这位家长，您的孩子入学考试成绩拔尖，也已确
认过没有作弊，为什么上学时成绩就不太稳定？”
将暮怜的成绩说成不太稳定完全是在白芷的面子上放好听一些。说夸张一点，就是珠穆朗玛峰和死海来回蹦，这会还没摔死，简直是个奇迹。
然而我们的白咨询师心理素质极佳，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小说界面。
“暮怜的情况我知道了，已经教导过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还请老师放心，这些天劳烦您操心了。”话语是很有诚意的，但是那个态度一看就知道魂都不在这，活像一个上课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不良少年。
好在老师也不在意，反正他的工作只是教书汇报，至于其他的，没必要管，也不想管——虽然那小兔崽子很烦。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絮絮叨叨一阵子，铃也该响了。
学校又恢复了热闹，虽然只是一时。随着家长们的车一辆又一辆地开走，学校也冷清了下来，本来明如白昼的灯这会已经稀稀疏疏。
车上的白芷正在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虽然看上去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把这件事看得比谁都重——包括她的小妹妹。
“那位女士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把暮怜看作‘杀人犯’，而她也有这个能力……虽然没有成功，也可以认作是心理问题，但是处罚是一定要的。还不能让她看出来，其实她也不希望我知道她闯祸了吧……”
白芷忽然觉得大脑容量有些过载，尽管许多事情都是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的，只是她一直在努力回避而已。
早就知道暮怜是个杀人犯。
趁着红灯，白芷趴在方向盘上使劲撞了撞脑袋给自己清醒清醒，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刚有的小妹妹就会不见了。
迷迷糊糊的到了家，白芷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和暮怜谈谈，但又担心作为一个邻居，管的……似乎有点太宽了。虽然吧，之前也有成功扳弯过病人，但面对这种说不出的滋味，白芷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唉——我这算是栽她身上了……”白芷使劲揉了把脸，颓然道。
……
依然是没有关紧的房门，也不知道是外卖来了还是文景仪梦游出门了，反正暮怜进来时这位邻居家里是空无一人的。这让替文景仪去买夜宵的暮怜十分尴尬。
“哎，怎么景仪姐姐都跑路了，这夜宵都要凉了。”暮怜将那一大碗的夜宵放在桌上，发现这邻居的桌子干净的不太对劲，跟刚买来的那会儿一样新——水渍都没有。
她没注意到自己上楼的电梯正好与白芷擦肩而过，她的两位姐姐正在楼下的咖啡店里谈人生呢。
“诶，小文，你——”白芷嘿嘿一笑，“有喜欢过人吗？”
正在吃蛋糕的文景仪一听这笑声，就知道准没好事，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噎了一下：“没有，我只当过电灯泡。”她一点都不想给这个资深流氓传授经验——人自己就能解决。
“不是，你别用这眼神看我，我在很正经地与你讨论，”白芷招来了服务生，要了一块慕斯蛋糕，“喜欢人是个什么感觉？”
“跟她……或者他肢体接触或是交谈时紧张，心跳加速等。”文景仪在脑中的写作素材中搜罗了半天，憋出几句话。
谁知道白芷一听这话表情就变得一言难尽，捂着脸趴在桌子上。
“喂喂，不是吧，真有喜欢的人啦？”虽然觉得很新奇，原来老流氓也会害羞，但她还是秉持着好损友的基本准则，“来来，告诉我呗——男的女的？”
“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白芷的声音闷闷的，“我好像喜欢上了邻居的小妹妹……”
文景仪听着对面人儿的话，眼睛越睁越大：“哇……白芷你……禽兽啊……”
白芷没回答，闷在臂弯里没出声，好一会才爬起来：“哎——这事儿她还不知道呢，别跟她说啊，要知道了可能饭都不给带了。”
文景仪还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量里没缓过劲来，眼神呆泻地盯着眼前的咖啡。她觉得，虽然这样很不厚道，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好素材，而且具有爆炸性，足够吸人眼球。
心思还在自己文章上的文景仪白了她一眼：“凉拌，你自己的性取向自己还不清楚吗？出柜多久了？跟我待一起都觉得局促吧。”
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你随便找个男的凑合一下吧。”
白芷一听，乐了：“他让我上啊？让的话好像也行，想像他是小妹妹？”
文景仪觉得自己与她并不在同一个宇宙上，自己无法与这另类的物种交谈。她？居然想上别人？不会吧……开玩笑的吧？！虽然内心惊涛骇浪，但表面依然是四平八稳，面不改色。
“总而言之，你最近先避着她一些吧，这事急不得，何况是你。”文景仪从慕斯蛋糕里抬起头来，随口糊掐了一个主意塞给了白芷，极其敷衍。
谁知白芷竟然采用了，道了声谢，打算回屋。
“咖啡钱你出，我穷。”她离开时这么说道。
……
待在白芷屋里正在帮她消灭夜宵的暮怜听到门声，连忙整理好衣服，走到门前。
“姐姐，你回来了，文景仪姐姐帮你带的夜宵已经凉了，所以……我吃了一些，你介意吗？”
“啊，哦，没事，我吃过了。”比起介意不介意，白芷更担心的还是这孩子做过的事，还有……自己对她那种违背常理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沉沦（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