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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明骞  泰阳第一 ...

  •   “玉瑾!玉瑾兄!救命啊!”嬴明骞一把推开房门,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

      “说吧,这次是断绝关系还是赶出家门?”谢玉瑾放下手里的书册,笑着打趣。

      “都有,都有!”嬴明骞一脸心有余悸。

      “明骞哥哥好。”

      “哎呀……玉莹也在?”看见端庄行礼的谢玉莹,嬴明骞急忙咬住舌头停了话头,却因为收的太急,呛了一口唾沫,狠狠地咳了两声。

      “哥哥,你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玉莹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嬴明骞,敛眉垂首地行了个礼,袅袅娜娜地向外走去。

      “玉莹也是大女孩啦。”嬴明骞注视着玉莹渐行渐远的背影,笑着说。

      “可不是嘛,天天跟在咱们身后爬树抓鸟的小丫头,一转眼都入宫伴读了。”谢玉瑾微笑着摇了摇头。

      “说吧,大将军又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顾形象地冲进来。”

      “今日有个姓张的去见我爷爷,莫名其妙地定下来下月初九给我和张家小姐举行婚礼。”

      “这种事不是总发生吗?还能难得倒抚远小侯爷?”谢玉瑾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拍了两下,抿唇笑道。

      “唉,这次不一样啊。”嬴明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还带着我奶奶的玉佩,说是爷爷许诺的,两家后代若是同性,就结拜成兄弟或姐妹;如果是异性,就结成夫妻。我这么风流倜傥,简直是整个泰阳少女的梦中情人,这么能屈从于家长之名去大婚啊,那得伤了多少少女的心!”

      嬴明骞,年十八,世人常称他一声“抚远小侯爷”,是抚远大将军嬴霄唯一的孙子。

      坊间说起这威风赫赫的大将军,不是因为他战功赫赫杀人如麻,也不是因为他脾气暴躁,怼天怼地怼先皇怼自己,反而是说他如何在外面威风八面,回家怕老婆怕到跪搓衣板;又说他有个不省心的孙子,今天与哪家结了亲,明天退了亲的八卦乌龙。

      这位嬴大将军,也是大夏的一代奇葩,他从小长得壮,十五六岁时的饭量就顶的过寻常三个壮劳力,家里穷,总也吃不饱饭,后来听说军队里管饱还有钱挣,就离家,辗转参了军。

      在军队中没消停几天,大夏就和平昌国干起来了,嬴霄在这场混战中,硬是凭着一股子热血和义气站稳了脚跟,从一个只知道吃饭的小白人,摇身一变成了校尉,还在报军功的时候,认识了文书闵忧,又认识了闵忧的妹妹——闵娘子。

      闵忧是江南人,追随大将军赵熙来到西南边境,他的妹妹闵娘子更是典型的江南闺秀,知书达理、温柔小意,也不知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闵大将军和琴棋书画诗酒茶的闵娘子怎么看对眼的,反正二人就在大将军赵熙的见证下成了亲,小日子还过得红红火火的。

      大概是二人太过于恩爱,惹老天爷眼红,那年军中瘟疫,闵娘子没能熬过去,只留下嬴枫一个独苗儿子,嬴霄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儿子抚养大,依着当年闵娘子指腹为婚的约定,和闵忧的女儿结了亲。

      好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嬴枫和媳妇回江南老家时遇到水匪,二人双双丧生,未满两岁的幼子明骞下落不明。

      怒火攻心的嬴大将军没去请剿匪的圣旨,咬着牙红着眼,带着几十位家丁打进了水匪的老巢,一把火将水匪烧了个干净,又一路追踪人贩子的下落,二十几天伤人无数,才在一个小村子里找到被拐卖的明骞。

      回京后,嬴大将军交出了虎符兵权,自请责罚,先皇体恤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心情,也为了安抚朝中一众老臣之心,只是杖责三十,收回虎符后又将“抚远侯”的爵位赐给了嬴明骞。

      自此,嬴大将军每日里都在府里含饴弄孙,对待小孙子真是捧在手里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翼翼疼宠非凡。

      偌大的将军府,正经主子只剩下这爷孙俩,实在是凄凉冷清,于是,嬴大将军特别热衷于和别人结亲。只要哪家与自己投缘,又有适龄的女孩,就许人家一块玉佩,让人家来府里与明骞成亲。

      这几年,明骞周转于花丛之间,前脚努力维持自己“京城一枝花”的公子做派,后脚就把拒婚技艺练得炉火纯青,风流公子的绰号远远盛于“抚远小侯爷”,这位坑娃的爷爷实在是功不可没。

      “确定是你奶奶的遗物?”

      “我爷爷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程度!”嬴明骞撇撇嘴。

      “那你在担心什么?” 谢玉瑾挽袖倒了杯茶,向嬴明骞的方向推了推。

      “我就是觉得这人出现的过于巧合了,今年刚恢复武举,我家就冒出来一门亲事,不管是参加武举还是请命西疆,总觉得被人时刻盯着。”嬴明骞收了玩世不恭的笑,满脸严肃。

      嬴明骞这人,玩笑人间惯了,嘴角总是翘起来的,桃花眼自带几分戏谑。可他要是严肃下来,又满脸都是端正肃杀,饶是见惯了他变脸的谢玉瑾,倒茶的手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怀疑那封信?” 谢玉瑾端起茶杯放至唇边,慢慢地啜饮一口。

      “那信倒是没问题,这个暗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非常值得信任。我就是觉得玄月天的态度很不明朗,新皇登基都没有出场,这不符合巫家的一贯风格。”嬴明骞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确实如此。”谢玉瑾神色淡淡的,平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担心玄月天和炎阳有勾结?”

      “我大夏现在四海承平,邻国只有炎阳和南越,南越历来经营海运,与我只有商贸往来,而无战争龌龊。炎阳却是卧榻边的一只猛虎,现今是被天险隔着了,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反咬一口。”

      “炎阳也算得上猛虎?顶多也就是一只饿狼。”谢玉瑾倒了一杯茶,推给嬴明骞。

      “可是,若玄月天真有异心,和草原上的蛮子勾结,来个里应外合,西疆守备松散,必然不保。你看这里。”嬴明骞拿出一卷地图摊在桌案上,食指指着一点。

      “回雁关,是西疆进入中原的第一道关卡,占领此地之后,前方千里平原,炎阳铁骑就可以深入腹地直达铁门关,剑指泰阳。”

      “先不说回雁关三面环山,飞鸟难越,你只说,炎阳大军如何避过西疆守卫?”谢玉瑾挑起长眉,望着嬴明骞反问。

      嬴明骞叹了口气,一手撑在桌案,一手胡乱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我还没想好。但是,再严密的堡垒,也能从内部攻破,不是吗?”

      “玄月天与大夏共处近千年,其国教地位悍不可摧,你说他为何异动?”谢玉瑾眯着眼,捻了捻安放在膝上的手指。

      “具体原因不明,玄月天一向神秘,谁知道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天谕’。”嬴明骞哂笑。

      “所以你想亲自去一趟西疆?”谢玉瑾眼波流转,似有所悟。

      “其实玄月天那群追求天道的疯子,做出什么事我都不吃惊。但是,自从那封信传回来,我就在想,就算一个两个是疯子,难道玄月天上下就没一个清醒的吗?真有异心,扶持一个傀儡皇族不是比扶持炎阳更好吗?为什么要自找苦吃?我觉得,这里面有炎阳的阴谋。”

      嬴明骞顿了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自从赵熙将军去世,西疆表面安定,暗地里已是多派横行,我担心会有人趁虚而入。”

      说的口渴,嬴明骞端起茶盏,仰头将茶汤倒入口中,喉结滚动两下,咕噜噜地全咽下去之后才咂了咂嘴唇。“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清汤寡水还带点苦?”

      “玉莹入宫伴读,回来之后说女王陛下不喜欢煮茶的浓郁,反而偏爱这种沸水沏泡的茶汤,我觉得是个稀罕,就沏来尝尝。”谢玉瑾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

      “入口微苦,细细品来,回甘无穷啊。” 嬴明骞端着茶杯咋了咂嘴,奇道。

      “茶汤倒是一般,只是沏茶的时候,茶叶在沸水间浮浮沉沉,颇有些人生无常的味道。”见明骞放下茶盏,谢玉瑾执起茶壶又为他续了一杯。

      “你说我借着逃婚的由头离家,有几分可行?”嬴明骞的眼珠转了转,奸笑着问。

      谢玉瑾无言地点了点头,“如果信物是真的,你回到家就会被锁在屋子里,直到大婚。所以,如果要逃的话,趁着现在天色尚早,您请早。”

      “唉,难啊。”又是一杯清茶下肚,嬴明骞觉得口齿间都是树叶的苦涩和清香,慌乱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向谢玉瑾的方向倾了倾身子,神秘地说,“对了,你道那日在永丰茶楼见到的少年公子是谁?”

      谢玉瑾:“查到了?”

      “嗯,可靠消息,那天在小巷虐杀黑衣武者的侍卫叫见月。”

      “见月?那位身边的侍卫统领?”谢玉瑾略带诧异,“微服出巡?”

      “这么看,咱们这位女王陛下可不是轻易揉捏的软柿子。”嬴明骞说。

      想起那日那人几句低语逼走李延界,以及近日在太学中传唱的《大风歌》,谢玉瑾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

      “玉莹在宫中伴读,对那位可有什么评价?”嬴明骞好奇道。

      “别的倒是没说,只说她柔韧如火。”

      “火?柔韧?这是什么评价?”嬴明骞奇道。

      “大概是……” 谢玉瑾沉吟着没有说尽。

      “是什么?”没有听清谢玉瑾含在嘴里的呢喃,嬴明骞凑上前去追问。

      “啊,没什么。”谢玉瑾抬手拨开面前的脑袋,抿了口茶,微笑着说,“日子还长着呢,慢慢看着吧。”

      “主幼母强,再加上名不正言不顺,也不知那位撑不撑的起来啊。”嬴明骞叹了口气,一仰脖,又喝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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