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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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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赐受到惊吓。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有喜了！”李祈元还在一旁惊天地泣鬼神。
导致许天赐脑袋嗡嗡作响。
“有喜你个鬼！”许天赐立即起身，走过去一掌拍他脑袋上，大声强调：“我可是个——”
一旁的张若福不知哪来的速度，上前一把捂住许天赐的嘴。
“娘娘莫要声张！”张若福在他耳边继续小声说道：“娘娘不知，外边可是候着四十来人。”
言下之意，许废后的男子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又是四十颗人头落地。
张若福放开许天赐，一脸笑意：“老奴唐突。”他继续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另一旁李祈元摸着头，又给别枝递眼色。
于是别枝和他出去外边嚷嚷，屋里就只剩下张若福和“有喜”的废后。
“老奴恭喜娘娘。”张若福笑道。
许天赐看着他，慢慢皱眉。
皇帝的意思是？
送给许家一个皇子？
说来奇怪，皇帝到现在都没有皇子。
曾经有人上书请旨废后，理由之一是许令仪为后十载，没有生下皇子。
许令仪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况且十年前皇帝才十岁...废后的理由千奇百怪。
但不仅是许令仪没有，整个后宫都没有人怀孕过。
皇帝现在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但也因为这几年一直没有子嗣，边陲和南部势力蠢蠢欲动，这个天下并不太平。
许天赐对此一笑，这很大可能是皇帝不行。那帮大臣请旨废后时，不知道皇帝看到“无子”这条是什么心情。古代早婚早孕，皇帝正常的话，现在皇子都会走路了。
……
现在，皇帝派人来，太医李祈元正在外头宣传许废后有孕。
许天赐笑不出来了。
看来皇帝也是被许令仪当年入宫的操作给启发到，照葫芦画瓢，也准备暗度陈仓，先搞一个皇子出来。
三月前，皇帝在偏殿住了一宿。当时声势浩大，故意让众人以为皇帝夜访金藏寺，废后当夜侍寝。
那时许天赐以为皇帝在以示恩宠，毕竟许自成要回来了。
现在一想，原来皇帝那家伙早有打算。
当日夜宿金藏寺，是要他今日假怀孕，来日“生”出皇子。
一方面给许家、许令仪补偿。如果许令仪有了皇子，他母凭子贵，回宫之后殊荣依旧，这个皇子也是今后许家的倚仗。
同样的，这个皇子是许自成的定心丸，是许家的荣华枷锁，是皇帝的一颗棋子。
另一方面，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皇帝长时间没有子嗣，那些藩王难免会有二心。这个皇子可以解决皇帝当前面临的很多问题。
眼下许天赐一点也不想入宫。
对他来说，入宫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一颗制衡许自成的棋子，但没想过作为棋子有朝一日还要兼职“代孕”！
这事来得太突然，想想就窒息。
张若福看许天赐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他安静站在一边。
“公公回去告诉陛下，妾身惶恐。”
他是不愿意配合的。
听过“狸猫换太子”，没想到皇帝竟要“太子换狸猫”。
通往皇权的路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同样也是腥风血雨朝不保夕。皇帝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但他也只有一条命，他可不会上皇帝那条贼船。
————
皇宫金华殿。
吕卿严和赵守泽对弈。
中盘双方腾挪，到收官时，吕卿严一招不慎，最后落得满盘皆输。
赵守泽抬手向外轻扫棋面，半数棋子落地，发出一阵声响。
棋盘半空，他修长的手指夹住一颗黑玉棋子，落在吕卿严方才失策的那一步上，点出对方满盘皆输的原因：“吕首辅向来认得清局势，但分不清轻重缓急。”
官场呆久了，吕卿严能明白皇帝话里的意思。
皇帝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吕家和许家，都被刘太后生前用来平衡朝堂。吕、许双方互相制衡。自南境传来许自成消息的那一刻，他立马看懂形势。许家又要死灰复燃，吕家早晚又会回到制衡许家的局面。
而一边皇后吕嫣又洗不清毒杀废后的嫌疑。吕卿严进退两难，攻守势异。无奈之下，只能弃车保帅，把嫌疑全推给二女吕容，将她从族谱移出后送到皇城司那。
他私下也立即派人去查，毒杀废后是哪一方人做的，又是谁把嫌疑指向皇后。可最后依旧是毫无头绪，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吕容最后被流放到苦寒之地。如他所料，皇帝又去安抚吕家。
在宫里的嫡女依旧不受宠，可他还有其他女儿。于是他趁机让三女进宫。三女儿吕妩是庶女，却有倾国倾城的姿色。虽是以陪伴皇后的名义进宫，可所有人都知道吕卿严的意图。皇帝无心后宫，今又无子，各世家都有入宫的嫡女，吕家是想先发制人。
没想到的是，吕妩前几日在凤雎宫上吊自尽，后宫谣言四起。有猜测是皇后苛责对待的，也有认为是贤妃布局陷害的。
见吕卿严不把心思放朝堂上，总盘算往后宫里塞女儿，这让赵守泽很不舒服。
今日宣吕卿严入宫，两人手谈一局。棋局至中盘，吕卿严擅于试探，进退有度，一如他的为人。后期官子阶段不分轻重缓急，一步错，又落得满盘皆输。
一番敲打提醒，吕卿严他自然想得到。
张若福回宫后，遇见吕首辅闷着张脸从金华殿出来，进殿之后，地上散落黑白棋子，几位宫人安静跪地捡拾。
见皇帝目光瞧来，他无奈地先摇头回禀：“许娘娘心里可还怨着呢。”
许氏不愿回宫，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许家的人已从牢里出去，许自成也将官复原职，唯有许废后还呆在宫外吃斋念佛，曾经属于许令仪的凤雎宫现在住着新的皇后。
皇子一事，无论如何许令仪是最佳人选。许天赐再怎么不愿入宫，于他人眼里皆是任性胡闹，欲擒故纵，口是心非。
“这可由不得他。”赵守泽说。事情已经定下，没有许氏选择的余地。许自成离京后，许令仪最适合呆的地方是皇宫，许令仪会是他留在制衡许自成的棋，他也会让许令仪做皇子名义上的母妃。
演足七月戏码 ，尊享一生荣华，他不相信许令仪真的不想回宫。吕首辅为了皇子，可是想尽办法送女儿入宫。
当初问皇城司的人，许氏要如何处置皇后胞妹，那些人告诉他废后要求按大周律法去处置吕容。
那些律法，从来约束的都是平民，对于京都城内的世家往往形同虚设。若交付有司，难免被他人利用，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最后还是他下令，把吕容流放了。
既然许废后失忆后开始惜别人的命，没理由不惜自己的命。
“让李祈元过去送药。”
————
许天赐打量李祈元，现在已经天黑，按理李祈元应该在皇宫里值夜班。
可李祈元端着一碗药出现，这让许天赐觉得不妙。莫非许自成出什么幺蛾子了？他今夜要被赐死？
许天赐赶紧开口问他：“你要做什么？”
李祈元没有回答，问许天赐：“娘娘失忆后一直在喝药，可知是为何？”
“我哪知道....你们不会一直对我下毒吧？不给解药会死的那种？”许天赐试探。李祈元一开始就是皇帝派来的，也不是没可能。
李祈元摇摇头，又点点头。
见许天赐紧张，他继续解释：“西子笑的毒一直留在娘娘的体内，只能靠名贵的药材压制毒性续命。”
“你别骗我。”许天赐狐疑看他：“我不信。”许令仪确实是中西子笑上西天，可毒性若能被压制住，那为何当初太医院束手无策无人可解？
“你从没告诉过我。”许天赐又镇定地补了句。
“怕说出来后娘娘心中郁结。“李祈元无奈继续说：”老臣一直劝娘娘服药，这期间从未敢停过一日。”
穿越过来后，李祈元确实一直让他喝苦得要死的药，问他为何也从来不肯明说，一直很反常，许天赐也一直没搞明白。
“娘娘入宫后，老臣会给娘娘调养。”李祈元说出他的意图。
许天赐笑了一下：“这真是李太医的一番苦心。”
“娘娘若是不愿进宫调养，也可派人去药铺抓药。”李祈元拿出一张药方，补充道：“这些药材有价无市，只有宫里才有。”
许天赐取来一看，这些药物有些怪异，总之在他看来有些玄学。
“我赌自己体内根本没毒。”许天赐自信满满，当李祈元的面把那张玄乎的药方撕了，笑道：“到时候若是无力回天，还请太医上门吹吹唢呐。”
李祈元用奇异的目光打量许天赐，叹气道：“娘娘这是何苦呢。”
第三日，李祈元进屋，对冷得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的许天赐道：“娘娘，起来喝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