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微甜》墨羽不摸鱼

5、第 5 章

　　经周萱琦以及多名同事作证，今天林慬十分不正常。

　　林慬作为衡镜事务所的扛把子，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恶臭习惯，没有对得起她那张脸的娇气。工作态度比他们当年高考还认真，加班如喝水，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每天黑色套裙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全身上下除了黑色也就金丝眼镜是一抹亮色。要不是因为每天的衣服版型设计牌子不同，林慬又长得好看，他们都要审美疲劳了。

　　跟旁边面冷心热的顾礼画不同，林慬是面冷心如铁。不聚餐不唱k，脸上不是没有表情就是礼节性微笑。和人保持一米以上距离，至今都没看过谁搭过她肩膀，就连敢跟她开玩笑的顾礼画都没有。

　　但是林慬今天居然穿了小香风马甲加长袖勾花网纱连衣裙，配上单身多年的直男眼睛都可以看出来的妆容，比超级月亮还少见。看文件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地看下表，摸下手机，好像约了佳人相伴，归心似箭。

　　得亏衡镜事务所财大气粗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包了一栋写字楼，林慬又着急的下了班，无法越过野生原木地板去了解四楼那群出门满舌生花进门脑子掉坑的合法执业律师们不肯下班正七嘴八舌的讨论什么。

　　"一份麻辣烫，慬哥到年纪了，要相亲去了。"

　　"屁，长成这样要相亲吗？"黄鸿睿是林慬先前带的实习生，现在已经是独挡一面，出去别人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黄律师的人。

　　此时他运用自己当年轻轻松松考上一流大学的头脑一棍子打死地否决旁边的"相亲论"。

　　"28岁算什么？现在三十岁的女人也大把的人追，我压一份全家桶——见男朋友！约会去了！"

　　众人哗然:"哪里来的男朋友啊！"

　　周萱琦作为跟了林慬半年的实习生小声抗议:"可能是给昨天那美女刺激到了呢？"

　　"什么？什么刺激啊？"大家一齐转头看向第一线人，试图获得第一手情报。

　　"昨天不是有个美女来找慬哥吗？慬哥特别给人家把咖啡换成了茶，肯定关系不一般！"周萱琦觉得自己窥到了真相，"物以类聚，慬哥可能看人家精致的发光，自觉形秽立志好好打扮自己呢。"

　　她可是亲眼看到林慬今天有事没事照下镜子玻璃电脑屏幕一切能成像的东西，不时还凑近的看一下自己的眼线口红。

　　周萱琦语重心长的下结论:"慬哥迟来的少女爱美心，已经到达战场了！"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仿佛改革的春风终于扫过了他们这片贫瘠的土地。

　　……

　　传说中"少女心"如春后竹笋一般冒出的林慬并没有去约会也没有去买新款的鞋子包包装扮自己，急匆匆的下班不过就是过了一下马路，去了对面的The tea。

　　穿堂风吹得木质风铃呤叮作响，横插在《I wil always love you》中，扰了坐在角落的佳人清净。

　　她抬起头来，明眸善睐，看清来人后，眉眼一弯浅浅笑开。

　　白蜡木桌面上已经摆上了精致的小食和两杯饮品，其中一杯桂花雪梨茶的吸管上已经沾了些许口红印。

　　林慬却没有回那个微笑，哪怕是礼节性的。她只是走到祝婧怡对面坐下，表面上老神在在的看着对方。

　　她既不知此行目的，也不知对面的女人在想什么，心里七上八下，重见故人的陌生情绪像浓墨滴在清水里慢慢晕开，只能按捺住自己，等对方开口。

　　从她进店起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的女人，惊喜发现了林慬今天穿着与平常不同，偏头一笑，流苏耳线情意绵绵的纠缠在一起，末端恰到好处的扫过精致的锁骨，流转出媚人的性感。

　　林慬呼吸一滞，败下阵来:"有什么事？"

　　祝婧怡深知此人没有点正事留不住的尿性，也不卖关子。

　　"两件事"祝婧怡收了笑容，竟也有一副正经人的样子。

　　"第一件，冥鸿。"

　　冥鸿是一个线上配音社团，起初只是三几好友聚在一起非商业娱乐，到后面社团发展越来越大，逐渐开始自己写剧本自己配音发行到平台上，积攒了人气以后，买版权作广播剧，但因其设备专业人员都有欠缺，还是有很大的限制。

　　"冥鸿你也知道，我们当年没有设备没有专业人员，受了不少排挤。如果不是因为买了版权，很多作品都不会让我们配。"

　　想起当年到处宣传社团的样子，祝婧怡难免有些惆怅。

　　她初中的时候和林慬她们一起建了冥鸿，比喻有志之士等着有朝一日一飞冲天。但别人无谓她的立意，社团要的是实力。

　　连大学都还没上的几个女孩子吃了不少亏。

　　不是专业人士，没有录音设备，没有实体工作室，甚至年纪太轻，社团成立时间不长都可以成为别人拒绝的理由。

　　但现在，除了祝婧怡和林慬以外其他人专业都是配音艺术方向，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再加上这些年没有线下实体的弊端越来越突出，她想搏一搏。

　　"我们打算开工作室。"

　　林慬皱了皱眉。太冒进了，工作室亏损的风险很大，哪能说开就开。

　　尽管现在有了人气，但这只是其中一方面。选址，人员，设备，资金，管理等等都是十分重要的。

　　相比之下，祝婧怡在B大当心理系教授的工作就安稳多了。

　　"那你在B大那边的工作呢？你才刚当上教授没多久。"

　　"辞了，"祝婧怡对于林慬的心思了然于胸，却依然九牛拉不转，"我知道你要劝我稳当，但我稳当了这么多年，不搏把大的，我怕我到时候后悔。"

　　祝婧怡了解林慬，林慬也了解她，她既然已经把这件事情开诚布公的告诉她，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也能自己承担责任。林慬实在不该多管，也没有立场管。

　　"配音工作室的启动资金需要很多，前期大多盈不过损。"林慬意有所指。
　　祝婧怡眉眼弯弯:"这你不用担心。"

　　这人还是这么倔……单是录音设备都是上百万的费用，那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说有就有。

　　林慬默不作声地估算着自己的存款，却听见祝婧怡继续说:"我来找你，不是因为钱。"

　　"为了把控企业法律风险，想请你当我们的法律顾问。"

　　"……"

　　半年前，云兴集团的陈承也是同样的地方说了同样的话，她当时连人家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拒绝拎包走人。

　　半年后，坐到她对面的换成了这个女人，明明是同样的话，她却连一点拒绝的念头都冒不出。毕竟术业有专攻，这确实是自己能帮的最大的忙。

　　林慬想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一个自然人不能对一份法律工作签订两个劳动合同。"

　　"不用，我们会向衡镜发出委托，指派你担任我们的法律顾问。"

　　"……"那跟她绕那么久干什么，直接发委托不就行了吗？！

　　"可以。"林慬揉了揉眉心，不想在这件事过多纠缠，"第二件呢？"

　　"第二件啊，"祝婧怡笑了起来，上扬的眼尾翘得像狐狸，"我觉得你得先等等，我拿件东西给你先。"

　　祝狐狸全然没了刚才的冷静爽快，欢快的像个涉世不深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姑娘。

　　她从包里拿出拿出一根白色的，长长的……

　　数据线？！

　　林慬看着被递到面前的数据线，昨晚搜索见前女友注意事项时跳出来的得不到就毁掉因爱杀人涌现在脑海里。

　　她觉得第二件事情可能是要通知她提前预定火葬场，祝婧怡可能是想用这根数据线勒死她。

　　见前女友果然十分危险！

　　祝婧怡不知道她丰富的内心戏，只是指了一下旁边墙上的插座，"你手机没充电吧，都关机了。我建议你充一下。"

　　"……"法庭上辩口利辞的林慬成功哑口无言，刚刚脑子浮现的宫斗剧中冷血无情的皇帝赐给失宠妃子一条白绫的场景碎成了茶杯里的浮渣。

　　果然不能再陪顾礼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林慬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剥的只剩下一点点心的洋葱暴露在阳光下，要不是自己这些年在法庭上什么情况都遇到过，自己一定马上夺门而去。

　　怎么这么蠢这么小的事情，祝婧怡都知道，还拿出来说事！

　　怪不得她昨天感觉忘了什么，原来是没给手机充电。

　　她看了一眼那根数据线，不是苹果的USB充电线。

　　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林慬顶着二审的脸拿出那部国产手机，充上电。

　　时隔一个星期再次获得生命之源的手机滴的亮了一下，30s的开机时间在林慬眼里变得无比漫长。

　　等手机开了机以后，七天的未读消息挤满了通知栏，公告问候邮件信息堆得密密麻麻，一下子让林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她无奈地把手机屏幕向下放在桌上，不试着海底捞针，直接询问祝婧怡。

　　"你直接说吧，我一时半会看不完。"

　　祝婧怡笑了笑，也不吊她胃口。

　　"方依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