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秀才又想娶我》煮酒温茶

4、相遇 姜棠倒是先

　　王石刚整理完架上的书，习惯性的往门口望了一眼，却发现有个人站在书肆外，还背对着，心下便有些疑惑，就走了出去，打算问问，毕竟他也是书肆的伙计，有人在书肆门口站着也得管管。
　　“公子，您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走到那人身边时，发现是个书生模样的公子，身上的衣衫普通，身姿却是不凡，面容也极为俊秀，脸上就多带了几分笑意开口道。
　　书肆听着文雅，但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他在书肆也干了多年，见过各色各样的人，自是有几分眼色的。这少年，以后定是个有前途的。
　　裴策听到声音，当即敛下所有思绪，脸上又恢复以往温和的神色。
　　“确有一事劳烦，小哥是书肆的伙计，可否知道林兄有否将一个包袱寄放于此？”见是书肆的伙计，也就说了来这的目的。
　　王石一听，就想起昨日东家少爷拿来放在后院的一个包袱，说是书院的同窗好友的，还嘱咐他们要客气对待来拿包袱的人，连忙点了点头。
　　“有的，有的，原来公子是少爷的同窗裴公子，您先进去坐着，我马上给您去取。”
　　“有劳小哥。”
　　说着两人进了书肆，书肆内陈设简单，右边是一排排书架，上面陈列着一本本书，而直往里面的这边则是一些文房四宝，左边是一间隔间，里面有桌椅，以便有的读书人阅览书籍，毕竟书本是个金贵的东西，不是谁都买得起书带回家的。
　　王石匆匆往后院去拿包袱了，裴策则往书架走去，抽出一本书，想着随便看看，等着娘她们置办东西回来，时辰也差不多，就该发生那件事了，现下只能等着。而后就往隔间走去，想找个地方坐着下，刚要伸手掀起隔间的帘子走进去，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撩起了帘子，走了出来，两人恰巧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姜棠倒是先有些尴尬地回过神来，收回自己的目光，带着歉意对着对方说了声抱歉，便侧身往书架那边有去了，边走心下想着刚才那个少年长得挺好看的，干净俊秀，公子如玉、芝兰玉树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模样的少年吧，可惜古代人都挺含蓄的，她不好再多看几眼，更何况她现在这身打扮，一直盯着人家看，怕是要惹出什么误会，揍他一顿。可惜了，难得遇到这么一个美男子。
　　而此时裴策却不如她那么淡定自如，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神态，看着隐隐有些僵硬，他此时心跳如鼓，整颗心脏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
　　在对上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时，他脑中是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任由无数的情绪袭上心间，有惊喜，眷恋，悸动，酸楚等等，都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接近崩溃。
　　尤其在她从他身侧走开时，他很想拉住她，但刚伸出去的手终究是极力地顿住，转而紧握垂下。
　　他眼里满是落寞和嘲讽，嘴边也泛起一丝苦笑。刚才她的眼里，只有对他的陌生而已，再无其他．．．．．．就是拉住她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对上她，无论上辈子还是这一世，他都是无可奈何的。
　　然而还是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而隐秘。
　　姜棠往里面些走去，就看到了站在书架旁的小外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很是入迷，不禁唇角勾起笑意，这个书呆子的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大哥也不爱读书，二哥虽是个秀才，却也是心思活泛的，不如他这般爱读书，许是．．．．．．像了他娘吧。想到这也不在想下去，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带了怜惜，身下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沉白这么喜欢这本书吗？”姜棠走到他身后，柔声说道。
　　小沉白这才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一脸柔和笑意看着他的姑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很喜欢看书，书里总是有很多他不曾接触的道理和知识，也能教会他好多东西，他阿爹也说过，娘也很爱读书的．．．．．．所以他很喜欢的。
　　“好，那我们把刚才选的那几本和这本都买了，回家慢慢看，不然等会你阿奶知道我们还不回去，就真的要生气了。”她捏了捏小沉白的鼻子，笑着拿过书，又牵起他的手，往外边走了出去。
　　听到姑姑要买书，姜沉白小朋友乐得露出他的两排小白牙，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也眯成月牙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走出书架往柜台那边去结账，姜棠却见刚才她差点撞到的少年还在那里站着，此时眼睛微垂看着地面，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她便往他脸上多瞧了几眼，不禁感叹，好看的人就是站着像个傻子一样发呆也是赏心悦目的。
　　一旁的小伙计见她像是要结账，便机灵的走到柜台前，笑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几本书，拿起算盘算了算，而后朗声笑着说：“公子，这五本书共是五两四百零八文，凑个整数五两四百文。”
　　“．．．．．．”姜棠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伸手拿出荷包，有些肉疼地拿出五两银子和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难怪都说古代的读书人金贵，这可不是吗？就这几本书的钱都够一家普通的庄户人家几个月的用度了，就算她家算是小地主家，也有些心疼这些钱，可是已经答应了小外甥了，也不能反悔，只好不断安慰自己，自己的私房钱还挺多的，至少不会尴尬得付不起钱。
　　这时王石也从后院拿来了包袱，笑着递给了裴策，“裴公子，这是您的包袱，瞧我都忘了请您到里面先坐着，让您在这久等了。”
　　裴策像是回过了神，对王石说道，“无碍的，还要多谢小哥，小哥去忙便是，我寻了本书，正好想看看。”
　　王石见他这样说，也看到他手上也拿着本书，识趣的不再说什么，去忙别的事了。
　　姜棠倒是刚要走出书肆，听了他们的谈话，原来是来拿东西的，难怪站着发呆，她刚才付钱时还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那个少年眼光像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又带着炙热。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肯定是许久没出来了，与社会产生了距离，还没缓过来，看来下次不能让她娘关禁闭了，要换个别的。
　　听着脚步声远去，裴策才望向她远去的背影，定定的看了一会，才抬脚走进隔间。
　　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他会用合适的身份见她，并且会尽快地把她留在身边的。
　　姜家住在离东街不远的胡同里，所以姜棠带小外甥要回去的时候，又穿过了东街集市，刚好瞧见李阿婆旁边的烧饼摊也开摊了，便想着买几个烧饼回家哄哄她娘。
　　“老板，我要五个烧饼，麻烦你给我打包下。”烧饼摊的老板是个长相秀丽的妇人，人也很和善，脸上总是带着柔柔的笑意，做烧饼的手艺也很好，很是可口。
　　不过姜棠却也是对她不熟悉，她是两个月前才在这摆摊的，听李阿婆说之前她是在东街是有个小铺子的，不过后来因着些原因铺子卖掉了，才在这租了个摊子继续做生意。
　　“好，公子稍等一下，我这就给您拿。”裴秀见是一个小公子牵着一个跟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站在她摊前，便语气柔和的回道。
　　说完便拿起在一个铁钳子，伸进火炉里夹起里面烤得差不多的烧饼，而她旁边一个小男孩连忙拿了一张油纸给她，她伸手拿过，对着男孩子笑了笑。
　　“公子，您要的烧饼。”裴秀打包好烧饼，递给了那个小公子。
　　“谢谢，这是老板家的孩子吗，前几次没看过，很懂事可爱。”姜棠也递给　她十五个铜板，才接过烧饼，顺带夸了一下那个乖巧的孩子。
　　“是，名字叫平安，最．．．最近家里人有些忙，照顾不了他，便想着带他在身边也安心些，平安从小就很懂事，让我省心了不少。”裴秀看着旁边乖巧的儿子神色更加温柔，语气里透着对儿子的宠爱。
　　姜棠看着她柔和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在哪看过她或者是跟她相似的人，带着点熟悉感，不过却也是一时想不起来，便作罢了。看着日头大了起来，也就跟她告辞回家了。
　　只不过姜棠不知道的是，自己未来会跟这个妇人变得很亲密，也没料到她走后不久，这里就发生了一场大闹剧。
　　天上的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来往的人却依旧热闹着。
　　此时一个长着大脸盘子，绿豆眼的老太太拉着一个一脸颓丧的青年男子和另一个虎背熊腰的的男人往集市走来。老太太走在前头带路，手还一直拽住那个青年男子，怕他逃走似的。
　　三人直直往裴秀的摊子走来，老太太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摊子里，把一直乖巧待在阿娘身边的平安粗暴地扯到了身边。并且开口骂道，“你这个扫把星，哑巴犊子，不好好在家待着，还出来外面丢人现眼，害老娘找了半天，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顺势举起手，打了平安一个嘴巴，绿豆大小的眼里满是歹毒的恶意。
　　平安感到脸上的痛意，立即哭了起来，声音不像正常孩子发出的哭声，而是一种从喉咙挤出来的嘶哑的声音，让人更觉得心疼。
　　而一旁的裴秀听到这声音立即从刚才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哭得脸通红的儿子，一时心如刀割，扑了过去想抱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