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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蓝衾走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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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衾走得很快,温迟迟在他身后老追不上,一时也动了怒:“蓝衾!你别太过分了!”
蓝衾脚步一滞,虽未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身,见温迟迟正越过一处较陡的石阶,于是默不作声的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温迟迟白了他一眼,腰身微挪,不见如何动作,已轻巧越过石梯,道;“行了,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蓝衾眼中闪过一丝暗淡,把手放下,继续往前走,但脚步已缓了许多。
温迟迟乃执明峰峰主云芳和的独生女儿。云芳和晚来得子,对她宠爱异常,而她自己也十分争气,自小便天赋过人,于武道修为上颇有可道之处。
加之她聪明可爱,长相姣好,不说本峰中许多弟子知慕少艾,便是他峰中人也有不少人喜欢她,又因为云芳和与傅青选交情不错,温迟迟便常来陵光峰玩耍,一来二往便与蓝衾等人有了交流。
她性格直率,落落大方,不管与谁相处都能很快打成一片,对待蓝衾等人也都一视同仁,当做很好的朋友,但是只有对一个人,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那个人,不是蓝衾。
想到此处,他心境又荡起涟漪,无法抑制,脑海中不禁浮现过师尊傅青选平淡无波的面容,此番若是让师尊知道自己多次情绪震动而影响修为,恐怕......
“你在想什么?”温迟迟眨了眨明澈的大眼睛,拍了拍蓝衾的肩,道:“别生气了,为那种人影响心情值得么?我知道你向来崇敬龙师哥,”说到此处,她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丝微笑:“但他那个人,什么困难都难不住他,你就别再为他担心了,孟夕宿再也没有可能在龙师哥面前做任何小动作,何必为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开心呢?”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开朗但又细腻,总会体贴别人的心情。蓝衾见她话语中不乏关切,心中一热,但听到她提及大师兄时那藏也藏不住的欢喜之情,嘴角却扯不住一个安抚释怀的角度。
“而且嘛,我看龙师哥自己也不是很在意呀,你看,陵光圣峰派他去琰浮洲击杀鸾影赤乌,那等凶兽何等残暴无情,剿灭起来必定十分凶险,但龙师哥他消灭那异兽之后,所得的珍贵灵液却还是分了一些给......”说到此处,温迟迟脸色一变,“哎呀,都怪你,我任务都没有完成!”她从袖中摸出那个装饰精致的小盒,气恼的看了蓝衾一眼。
“哼,大师兄就是对人太过仁慈,才会张扬了那等小人的气焰。”蓝衾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等灵物孟夕宿根本不配享用,他适才在半山腰遇见温迟迟时便劝说过她不要上山把此物交给孟夕宿,奈何温迟迟执着的很,并不听劝。
“不许说龙哥哥的坏话!”情急之下,温迟迟把心中潜藏的对那位大师兄的称呼说了出来,她也知自己失态,脸上微微一红,蓝衾一怔,正准备说话,温迟迟却撇下他,往相反的道路跑去。
“我答应龙师哥要把此物交给孟夕宿,绝对要做到,蓝师兄,你自己先下去吧。”温迟迟不等蓝衾回应,身姿一摆,施展轻功向山上行去,蓝衾眼中神色莫测,压下心中情绪,当真独自转身离去。
而在她二人刚刚下山之后,孟夕宿单膝跪地,如瀑青丝顺着肩膀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神情,只见他白皙的手背上隐隐窜过一丝丝血红色,他自己却恍若未觉。蓝衾撤去武压已久,他却似乎还未转过神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挪动身体,轻轻靠在一旁的石碑上。
碑身清凉沁体,能够减缓他内心那种灼烧之感,他知道蓝衾的武压虽然让他不能动弹,但却不会让他身体如此虚弱,蓝衾的所作所为只是诱发了他一直未愈的旧伤,使得体内气血翻腾,不由自己。
而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身体并未有这等奇异的征兆,也就是说,那群人说的,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可能都是真的。
他眉心紧蹙,右手抓紧了自己的胸口,却还是不耐,口腔中微微一耸,他低下头,再度抬起身时,衣襟前已有了一滩新鲜的血痕。
温迟迟长于轻功,运起真气在云雾中穿花拂柳时,真如列子御风而行,她眼力亦是卓绝,刚踏上舍身崖,便被孟夕宿衣衫上的痕迹吸引了注意力。
温迟迟娇喝一声:“别乱动!明心静气,持重守中。”这本是北辰真气入门第一句,太一明宗人人会背,此句配合经脉中真气流通,确有安抚心脉的妙用,而孟夕宿听闻却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温迟迟见他痛苦,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若就此让这人因伤势过重死去,不就为师兄报仇了吗?但这念头只是一瞬,转眼她便唾弃自己,怎可为一己私欲见死不救,若是龙哥哥知道自己这样想,怕是绝不会再理自己了。
又见孟夕宿神情难受,她终究十分不忍,暗恨一声,跺了跺脚,身影飘忽,已来到孟夕宿身边,她小心翼翼打开香盒,用小指甲挑了一点粘稠灵液,抹在孟夕宿眉心之间,触及那人微凉细腻的皮肤时,她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很快便忽略不计,她隔空在孟夕宿几处要紧的穴道上打入一道真气,助他平稳伤势。
孟夕宿只觉得身体又好受了很多,见温迟迟还半蹲在自己身边,清澈的大眼睛中暗暗含有一丝关切,他露出一个十分浅淡的微笑,道;“多谢,”他忆起这人不喜欢自己叫她师妹,便小声道:“多谢温姑娘。”
“你,”温迟迟却怔住了,她之前所言不过是为了奚落孟夕宿,谁知他居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太一明宗阳盛阴衰,她自小便在师兄师弟人堆里打转,可以说所阅男子甚多,有自视甚高的,也有鲁莽轻率的,温文尔雅也有,爽朗脱线亦是随处可见,可却从未与孟夕宿这种性格的人相处,他像是如水赋形,咋看上去毫无任何棱角,但若近身触碰,又觉其中含着沁人冰凌,有些小小的扎手,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十分难受。
如果不是此时此地认识他,温迟迟觉得自己可能会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她心里刚刚浮起这个念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孟夕宿见她神色变换莫名,迟疑发问:“温姑娘,你怎么了?”
“别这样叫我,”温迟迟没好气道:“听起来奇怪得很。”
“那我要叫你什么?”孟夕宿见她红唇撅起,眼中又是迷惑又是纠结,实在可爱得很,叫人看了心中莫名想笑,加之对方刚刚救了自己,自己堂堂男子不应该跟女孩子说的话计较,心中对她的不满如浮尘般散去了,他亦微微弯起眼睛,道:“夕宿在称呼这方面实在所知甚少,除了师妹或者姑娘,实在想不到其他合适的称呼了。”
“你就非得叫我吗!”温迟迟听他这样说,跺了跺脚,瞥见他满含笑意的眼睛,瞬间了然:“好啊,你存心消遣我!”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如何生气,说实话,现在的孟夕宿,真的不像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六亲不认的卑鄙小人。
孟夕宿也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太放松了,别人不过好好跟他说几句话,他就有些得意忘形了,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了。
“唉,”温迟迟却察觉不到他心中所想,她为难的伸出一只脚,在地上蹭了蹭,看也不看孟夕宿,问道;“我只问你一次,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很恨我龙师哥吗?恨到要用那种伎俩去伤害他?”
孟夕宿抬眼看她,见她并不是明知故问的嘲笑神情,也露出认真的神情:“温姑娘,我,我确实没有这段记忆,实不相瞒,我连那位龙师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毫无印象,他在我心中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会有爱恨那种浓烈的感情呢?”
这番话有讨巧之处,但也是他目前最为真实的想法。
温迟迟凝神看他,半晌,像是下了什么决定,道:“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虽然蓝衾事后也对她描述过孟夕宿是一个多么阳奉阴违,善于伪装的小人,但是现在的他,真的很难让人升起厌恶之感。
“不管你现在记不记得,反正你也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温迟迟绕了绕颊边秀发,为这件事下了最后的结语。
这么多人与他交谈,嘴上都与那位龙师兄脱不了干系,孟夕宿是真的好奇了,他开口问道:“那位龙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