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梦记事[无限]》赤吾

28、故事

　　地窖闲置太久，照明设备不是很通人情，走过一半酒窖就逐渐进入黑暗，张以禅眯眼找着下一间的开关，冷不丁眼前一阵冷风扫过，一张只能用马赛克形容的狰狞面孔映入眼帘。

　　张以禅忍不住卧槽出声，不知道该感慨自己夜视能力太棒还是吐槽某贵妇不做人后竟喜欢蜗居陈年地窖，就见凶狠朝他们面门扑来的伊丽莎白身体一僵，硬生生在空中来个急刹车，被醉酒后特别暴躁竟然没有少女尖叫的葛若竹一脚踹飞，撞飞瓶坛若干，响起一阵破碎声响。

　　贴脸杀来得猝不及防，某酒鬼已经撸着袖子恶狠狠朝里走了，边走边骂骂咧咧：“顶着张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吓坏花花草草怎么办？！你爹妈不知道教育你，就让我来好好教育教育你！丑不是你的错，但至少得衣着整齐、面貌干净！”

　　张以禅：“……”玛德，什么精分男人。

　　刷拉拉一阵声响，灯光下一道黑影飞快略过两人，朝着地窖门口狂奔，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葛若竹气势如虹，转身就欲去追，被张以禅一把拽住。

　　刚将人拉住张以禅就后悔了。这态度，这口吻，明显就是那种醉酒后性情大变会家暴的变脸男，反正人精神得很，这时候就应该直接不管他算了。

　　结果上一刻还超凶的葛若竹立马就乖顺下来，露出白亮的牙齿，傻兮兮地笑着不动了。

　　张以禅翻了个白眼，继续往里走。

　　先前伊丽莎白被困在宅邸外，不曾想逃走后竟然在地窖苟了下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入仅有一扇门还是上锁状态的杂物间。

　　地窖第二间存放着大量的蔬菜，比起酒窖，这里倒是整洁得多，看得出来有经常出入的迹象。角落处存放酱料的缸刚刚被伊丽莎白破坏，各种酱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腻味的古怪味道。

　　自从吸入太多高浓度酒味后就一直不大正常的葛若竹突然开口：“尤塔也不可信，这里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出入地窖，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入口才对。但是灯光昏暗，找起来不大容易。”

　　“不奇怪。如果这里真是依托威尔的精神存在，就算尤塔和理查德不对付，只要他不想消失，就不可能帮助我们。如今他对我们的友善有两种可能，借我们的手除掉压迫他的理查德；或者真的腻烦了这样的日子，寻求解脱。”

　　经过伊丽莎白那一茬后张以禅就明白了，相信这些鬼怪无异于自寻死路，一不小心就会被背刺。

　　她是绝对不会在一个坑上栽两次的！

　　地窖第二间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没有上锁，稍稍花些力气就能推开。

　　不同于前两间地窖的干燥，铁门开启的一瞬间就有湿气扑面而来，灯光照射进的同时，映出一个站立的人影。

　　“你们来了。”冰冷的女声响起，浸在黑暗中的人影缓步走出，得体的女仆装逐渐进入灯光之下。莉莉湛蓝的眼眸看着张以禅，淡淡道，“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不是应该在三楼？”张以禅戒备地退后两步，非常没节操地将自己挪到了葛若竹后面，探头问道。

　　“三楼的是我双胞胎妹妹，艾米。那天晚上碰见你时，她就想将你带过来，可惜你太警觉了。”莉莉说，“当初我应聘这里的女仆，但之后为了和恋人约会，艾米会偷偷过来替代我一些日子，毕竟这样的高薪职位很难找。直到某一日，我回家后却没看见本该回来和我交换的艾米。”

　　谈起这些，莉莉的口气非常平静，平静到说的不像是她的亲身经历，而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故事的风格从艾米失踪急转而下，成为悬疑，回到宅邸的莉莉并没有找到艾米的踪迹，却因为查探发现了理查德的秘密。

　　“老爷试图使用巫术将灵魂置换到年轻强壮的少爷身体内，但失败了，少爷的身体受到反噬，变得虚弱。而这种虚弱随着老爷的恶行越来越严重。在少爷十八岁生日那天……”

　　“不对。伊丽莎白和尤塔常常往来信件，直到生辰舞会，威尔的身体应该都还不错。”

　　“那是尤塔在少爷的指示下所写，不愿让夫人担忧。自从那次事故过后，少爷就明白，自己崇拜的父亲是个完全不顾手足亲情的魔鬼。”说到这，莉莉停顿了下，才缓缓继续，“你们应该也都明白，一切的变故都来自于少爷十八岁的生辰。在那天，迫于附近失踪人口引起警方注意不得不暂时龟缩的老爷忍不住，诱拐了一名少女，却被夫人发现跟踪。其后，宅邸意外失火，沦为废墟。”

　　张以禅：“等等等，你前面说了那么多，关键的地方怎么就一笔带过了？”

　　莉莉：“当时我并不在现场。”

　　“你就想告诉我这些？说真的，除了部分关于你私事的细节，其他大致过程我基本都已经猜到。”张以禅冷哼，对特意送货上门的情报极度不屑，“在我看来，你表达好意的行为不过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葛若竹过河拆桥：“恩？可是我们不知道威尔身体是因为他爸脑子有坑啊？”

　　“……你闭嘴。”

　　莉莉无视两人的对话，继续道：“在这里你们是没办法消灭老爷的。除非少爷神智重归清醒，或者意识到老爷的存在，否则你们迟早都会死在这里。”说着，她从衣兜里取出一个两指宽的小玻璃瓶，交给张以禅，“这是少爷的血，能够解开你的诅咒。”

　　张以禅没接：“照你所说，我们除了看运气，基本就死定了。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莉莉只是将血瓶轻轻放在地上，而后重新将身体隐没在黑暗之中。

　　张以禅皱眉，等待片刻发现无异样后，摸索着打开了这间地窖的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一片血色布满视野。

　　这个不大的空间，除了门口寸步，是一个将近十平方米的血池，腥臭的气味在灯光亮起的瞬间解除了封印，混杂着奇异的香味，令人头晕目眩。

　　在血池一边的角落，倒着一具骨骼奇异扭转的骸骨，从身量上看，似乎就是他们先前所见造型古怪的伊丽莎白。

　　“石锤了，就是想效仿德古拉伯爵夫人。就是不知道他这古怪的想法是否是从自己的夫人伊丽莎白这个名字联想而出。”

　　被味道熏清醒的葛若竹晃了晃脑袋，没关注血池的情况，而是捡起地上的血瓶，问道：“你要喝吗？”

　　“喝个屁！”张以禅果断拒绝，“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喝人血。你觉得在这样一个以血为主题的噩梦中，我喝了人血还能好？就算这真的是威尔的血，我也不认为它能解开诅咒。”

　　“但尤塔也说过，萨瑟兰的血液可以破除诅咒。”

　　“诅咒只有理查德才会，那么他们是如何得知解除诅咒的消息？必然是从理查德嘴里透露出去的。相比之下，我倒更相信尤塔说的那瓶果酒能有些特殊的效果。”

　　张以禅总觉得好像还在哪里听到过果酒这个单词。

　　葛若竹的话打断张以禅的回忆：“唔，把诅咒的解药交给中了诅咒无法动弹的猎物手里吗？倒是挺符合理查德恶劣的表现。”

　　“如果能在诅咒起效前离开，就不用去赌正确答案是什么。”张以禅啧了一声，“这里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葛若竹：“你不相信莉莉的话？”

　　“如果艾米失踪，除非只是路上出现意外，否则理查德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两个‘莉莉’？更别说按照她的说辞，她之后竟还能在宅邸里行动自如并发现理查德的秘密？如今理查德更是放任她自由行动而毫不知情？”张以禅唾弃道，“这府邸唯独莉莉和娜娜走路是没有声音，如同幽灵一般，结合她的离开方式，有没有艾米这个人物还不好说。”

　　“确实，如果她们一直以某种行为方式表现，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先入为主。但昨晚莉莉的表现的确帮了我们一把，免去捉迷藏的危险。”

　　“可谁规定她就必须站某一个阵营？莉莉和理查德不对付不代表她就不希望我们死。”

　　葛若竹无奈道：“这梦境怎么这么复杂。”

　　“我们找到的实物证据太少，很多证言都是从剧情人物口中得知，真假未定，再加上个人言语描述，容易迷失方向。”张以禅倒是觉得挺有趣，“可从几人的言论来看，他们并没有串供，还是可以提取有效信息。”

　　这个房间的味道太令人难受，两人退回了味道同样不好闻但好歹能站稳脚的食品间。

　　张以禅随意找了个工具蘸着打翻的酱料在地上简单罗列。

　　“现在已知可靠情报如下——”

　　R-bt；W-R；E-R；D-R/E-D；W-S；B（加粗）。

　　葛若竹虚心求问：“这是什么意思？”

　　“R（理查德）BT（变态）石锤，与附近人员失踪案件有直接联系；W（威尔）的身体变化与R有关；E（伊丽莎白）的死亡与R有关；D（dance简代舞会）发生关键事件，与R有关，与E有关，基本全员D（die死亡）；W和我们所在S（萨瑟兰）宅邸有直接关系；B（blood血液）是重要信息。”

　　葛若竹一言难尽道：“真是简单明了的表达方式，简单到让人看不懂。”

　　“咳，这不是道具有限么，酱料不好写字。”张以禅转移话题，“到了这里，其实发生什么事情基本已经明了。失火原因不可考，但其结果不外乎理查德刻意所为，为了掩盖他对客人下手的事实结果失去控制；意外产物，由于当时发生了某些事件最终害人害己。”

　　“我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真巧，我也是。”毕竟客人们对理查德的畏惧太明显了。

　　葛若竹：“那么离开的办法也已经清晰明了，直接去三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