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晴朗》敬他春风野马

8、第八章 什么？通过

　　宋奕最近很忙。
　　忙着上班忙着看书忙着写论文。
　　冠霖醒来以后，他只趁着下班偶尔去探望过两三次。老实说，他暂时还不太想让冠霖知道自己对他的那些小心思，所以他选择了避而不见。
　　作为薛教授的学生，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有一点重。薛教授已至古稀之年，他还在教着的学生，就剩下许琮盛和自己了。
　　按道理来说，薛教授早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可是由于他经验丰富，是人民医院的顶梁柱，他自己的身体也还算是硬朗，又觉得突然闲下来实在太难受了，所以这才一直在医院呆着。
　　可是最近薛教授的话里话外，时不时都透露着一些要撂担子的意味。
　　这让宋奕觉得挺头疼。因为自己算是薛教授最后一个学生，他对自己还是很看重的。薛教授医术了得，他收学生的眼光也是十分挑剔，所以他这一生也没收多少个学生。
　　许琮盛现在已经在医院工作几年了，是医院里的二把手，除了薛教授，他就是最有经验的那个。他人还挺好吧，对谁都很温柔的样子，也很有耐心。宋奕曾经配合过他做一台手术，但这温柔的人一站到手术台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
　　而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能拥有过独立主刀做手术的机会。薛教授总是对他说：“你啊，还不行，还得学。”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薛教授至今最担心他的是什么。
　　他的心态。
　　他见不得生离死别，特别是看着别人在自己的手下死去。只是这种想法就已经令他惴惴不安，何况真的站到手术台上去？
　　我要克服，他对自己说。不能让薛教授失望啊……

　　特别行动小组临时办公室内。
　　众人正围着会议桌坐成一圈，开着会。
　　“嗯，冠霖，你刚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坐在桌首的马局说到。
　　冠霖点点头，站起身来，上体正直，右手取捷径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手心向下，与两肩线成为一线，在原地向众人敬了个礼。“大家好，我是冠霖，西竺市腾十派出所的一名警员，很高兴认识大家。”
　　热烈的掌声响起，大家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马局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开始发言。
　　“现在啊，经过各位同志坚持不懈的努力，我们的案情有了点新的进展。有群众提供线索，在自己家门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顶和嫌疑人一样的帽子，初步估计，应该就是犯罪嫌疑人的。”
　　“但是呢，这个犯罪嫌疑人实在是狡猾，我们从帽子上无法提取任何有效的指纹，这就意味着，案情还是无法有重大突破。”
　　“根据上面的指示，要求我们尽快找出犯罪嫌疑人，尽早将嫌疑人抓捕归案。所以，我们必须立马行动起来。”
　　闻言，杜大海不由得吐槽了一声：“操。”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下，还是有部分人听到了，纷纷侧目。
　　坐在杜大海旁边的马红英瞬间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桌首的人并没有受到影响，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呢，起码可以确定嫌疑犯是从哪一条路离开的了。我们可以从这条路上找线索，想办法，得到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信息。”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用什么方式去调查能够比较高效，方便，快捷呢？你们大家讨论一下，等下发言。”
　　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和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开始讨论起来。由于是最后来的，冠霖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他的旁边是杜大海。杜大海侧过身子，和马红英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一点儿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冠霖尝试加入他们的讨论，他试探的说了句，却没人搭理他。于是他伸手碰了碰杜大海，只见那人放松弯曲着的脊背瞬间竖直了起来，却是头也不回，仍然没有一点要搭理他的意思，冠霖心里不禁有一点点郁闷。
　　嗯？怎么了？我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儿吧？
　　没人搭理就算了，也不必刻意去笼络什么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不甚在意。于是，他拿着笔，开始唰唰唰的在会议记录本上写出自己想得到的几个方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见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马局开始鼓励大家积极发言。
　　杜大海第一个站起身来，说道：“最老套的办法当然还是要用的，查看监控，调查当时在垃圾桶附近的行人。”
　　马局点点头。“是的。这方法虽然老套，但确实是最基本的方法，马毅、罗磊、杜大海、马红英，这件事由你们几个去完成吧。
　　“是！！”
　　“但是现在呢，除了这两个方法之外，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想法？”马局又问到。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皮肤既黑，又皱，活像一张粗糙的皮革。
　　“付金越，你说吧。”
　　那高大的男人张了口，声音沙哑，粗糙得像新疆的沙漠。“我认为可以通过恢复鞋印来尝试寻找嫌疑犯。”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隐约有了些躁动。
　　什么？通过鞋印去寻找，那不得找到猴年马月？
　　稍微沉思一番，张局抬了抬手，让他坐下。“这是个办法，但是可行性并不高，首先过去这么几天了，那里是街上，人来人往的，鞋印应该已经遭到破坏。而且这方法，费时费力，事倍功半啊。
　　“你们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他又喝了口茶水，问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站起来说话。
　　见没人发言，冠霖站了起来。
　　“在街上，除了监控摄像头和行人，还有车。我想，我们可以从车辆入手，比如行车记录仪。”
　　“诶！这倒是个好办法。”马红英拍了拍手。
　　桌首的男人点了点头，对他的发言表示赞同。
　　“是的，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付金越，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冠霖去办吧。”
　　“好的。”付金越应声答到。
　　“任务都安排下去了，那，散会吧。”

　　东鹤市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里。
　　一个男人坐在一张靠墙的木床上，抽着烟，烟雾缭绕，整个房间里都是挥散不去的烟味。他的脚边，已经落满了烟头。
　　一只纤细的手打开了窗，试图把烟味驱散一点。她双手扶着腰，挺着肚子，坐到男人身边，皱了皱眉：“别抽那么多烟了，你这又是怎么了？”
　　“烦着呢，别和我说话。”
　　“你不为我想想，能不能为孩子想想？”女人默默地摸了摸隆起的还不是很明显的肚子。这屋里已经没有一点新鲜的空气了，这实在是让人很烦。
　　男人“啧”了一声，“不想呆你就出去，没人求着你呆在这儿。”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这是，又惹大哥生气了？”看出男人真的很烦，女人也就没打算跟他吵。
　　“嗯……”男人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唉……叹了口气，女人没再说话，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安静了许久，女人张了口。
　　“哎，还有钱吗……快交电费了，菜也快吃完了……”
　　“没有！钱钱钱，一天就知道跟我提钱！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暴躁的男声响起，男人把嘴里未抽完的烟扔到地上，伸脚使劲儿跺了跺，又用力的蹍了一蹍。
　　“你不是说……完成大哥交给你那任务，咱们能搬离这儿，去住大点的房子，甚至孩子的奶粉钱都有着落了吗……？”
　　男人“呸”了一声，伸出手背抹了抹嘴，说到：“搞砸了。”
　　搞砸了？……可是新闻不是说那人已经死了吗……女人不解的想着。男人的事儿她平常不怎么过问，问了男人不会说，说了她也听不懂，只是大概知道一些。
　　提起这件事儿，男人的心情更不好了。本来这次安排得很好，他已经想办法把那老头儿的轮子搞坏了，老头儿一个人在外面，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开了枪，再由同伙装作亲人把人推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哪里会有人注意！都是那个警察，突然窜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想到那个人，他的目光不禁透露出一股凶光。就是因为那个不知好歹的警察，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轰动，甚至专门建立了个特别调查小组，这下好了，自己不仅钱没得，在伙伴面前失了面子，还被大哥怪罪。现在更是天天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
　　看了眼挺着肚子的女人，想了想，他说：“这几天……省着点儿吃吧。”说完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支烟，嘬了一口，又补充道：“最近我不能出去，外面风声紧，委屈你了。”
　　说完，也不等女人答复，男人皱着眉，抽起了烟，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