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晴朗》敬他春风野马

2、第二章

　　宋奕微微的弯下腰，伸手在冠霖的腰上按着，时不时问问他的感受。冰凉的指腹在温热的身体上小心翼翼的试探，按到某一处时忽然用了点力，冠霖没反应过来痛呼出声，声音像极了舒爽时的申吟，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点点红晕，幸好看不明显。突然反应过来的某人耳尖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微微有点懊恼，真的是太尴尬了。
　　宋奕保持着弯腰按压伤口的姿势，凑在冠霖耳边轻声问道：“被砸到的就是这儿么？”像一阵微风吹过，冠霖的耳朵猝不及防的变得通红，连忙说是是是。
　　宋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冠霖可以把衣服放下来了。
　　“你这伤挺重的，建议去拍个片看一下。”宋奕一脸正经平静的说。
　　冠霖抓了抓头发转眼将刚才的尴尬抛之脑后，拿着病历去做别的检查了。
　　走了一个病人又来一个病人，医生的工作似乎总是繁忙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拉回了宋奕的思绪。看了一眼来电名称，手指利落的滑开接听键。
　　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薛教授。”
　　“小宋啊，辛苦你帮我代下班了，我已经快到医院了，你收拾收拾等下回家吃年夜饭去吧。”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仿佛含了点笑意。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那再见，等下见。”
　　“好的教授。”

　　出了医院，换上常服的宋奕望着冷清的街道，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不是本地人，从小想离家远远的他一个人来到远方的城市生活，这种团聚的节日是与他无关的。
　　不想坐车，就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在街上走着。懒得撑伞，任凭雪花落在身上，不一会儿头发和肩上就变成了白色。宋奕颇为享受的轻轻晃了晃头，却不舍得把雪花抖落，总觉得雪花很纯净，很美好。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雪地里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深深浅浅的脚印留在雪地上，留下了很长一串痕迹。
　　平常繁华热闹的街道只留下了零零散散的几家店还开着，最近的地方，平常生意火热的一家烧烤店如今也只有寥寥数人坐在里面。
　　诶？这个寸头……好熟悉。
　　心思一动，抖落了身上的雪，人已经走进了烧烤店。

　　“哟，小哥，吃点什么？”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从窗口伸出头来问。
　　宋奕就站在那里，好像在思考要吃什么。
　　熟悉的寸头转过身来，原来是冠霖。百分之九十九的猜测被百分之百的印证，宋奕的心情欢脱了不少，却还是平平淡淡的说：“我想一下。”
　　他悄悄瞟了一眼，确认冠霖已经看到他了，就立马收回了目光，装作认真选菜谁也没看到的样子。果不其然，冠霖笑了笑，邀请道：“宋医生刚下班吗？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闻言，宋奕转过身，仿佛刚刚看到冠霖的样子：“是你啊，刚才就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熟悉。”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随便挑了几样东西，从窗口递给胖子，宋奕就在冠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刚才，没听错的话冠霖说的好像是我们……？可是现在他就一个人坐在这里啊，难道还有人没来？
　　还没等他琢磨透，就见刚才的胖子端了两盘子满满当当的烧烤向他们走过来。“吧嗒”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食物的香味就直往鼻孔里钻。
　　“小林子，你这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这么香，我怀疑这么点儿不够吃啊！”冠霖笑起来，对着胖子笑嘻嘻的说。
　　“嗐，不够吃还有呢！今天你随便吃，不把我吃赔本了，你不许回家！”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胖子径直就坐在了冠霖对面。
　　宋奕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和老板认识。面上一动不动，继续挂着他得体的微笑。
　　“怎么，大铃铛，你和这帅小哥儿认识？”问完，胖子拿起串臭豆腐就往嘴里吃。
　　冠霖一囧，他们哥俩名字一个是林，一个是霖，当年后宫剧突然爆火，什么小凳子小桌子红遍中国，他也调戏的对小胖子叫了一声小林子，没想到大铃铛这称呼也就伴随了自己好多年。平常和哥们儿在一起这么互相喊喊还没什么，这会儿坐了个半生不熟的朋友在这儿，就像黑历史被扒出来了一样，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奇奇怪怪。
　　宋奕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拿着串小瓜吃。
　　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没有要嘲笑的意思，冠霖心里那奇奇怪怪的感觉也就消散了。本来就是个正直的大老爷们儿，哪里有姑娘家那些弯弯绕绕的玲珑肠。美食一进嘴，管它大铃铛小叮当，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幸福二字萦绕在心头。
　　嚼完嘴里的鱼豆腐，冠霖给他俩互相介绍了下。
　　“这是林立，这儿的老板，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
　　“这是宋医生，人民医院的。”他挠了挠头，“算是朋友吧？”说完看了下宋奕。
　　宋奕站起来，客气的对林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宋奕，冠霖的朋友。”说完他笑了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林立跟着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又擦了擦，这才握住宋奕的手。“你好你好，冠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平常饿了尽管来，给你多多优惠哈！”
　　“谢谢。”握完手宋奕仍站着，等着林立落座，这才又坐下去开始吃吃喝喝。
　　可能是被节日的氛围感染了，众人聊着天儿，又拿了些酒水过来喝着，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大部分时间宋奕都在听着林立和冠霖闲聊，本来就不太熟，也不太插得上话，但是这样热闹的氛围他倒是真的好久没有感受过了，一下子恍如在梦里。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女生从外面进来，她径直坐在了林立身边，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冠霖介绍说，这是林立的女朋友，俩人好了七八年了，估计快结婚了吧。
　　除夕之夜，好友的陪伴和美食的俘虏，把冠霖心中的烦躁和郁闷洗刷得干干净净。今天不到他值班儿，他是被临时抓去解决纠纷的，没想到摊到这么个事儿，搞的心情都变得不愉快。
　　不过现在嘛，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酒，大口大口的吃着肉，他和林立互相吐槽着对方的糗事，轻轻松松的，一不小心就放飞了自我，越喝越停不下来。
　　宋奕没怎么喝，大部分时间听着那俩人互爆糗事，偶尔插插话。
　　酒过三巡，烧烤店的人已经走光了，就剩下他们这桌。林立还保持着一点点清醒，知道要去收拾东西准备关门，带老婆儿回家。
　　冠霖喝的不知东南西北，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扒拉扒拉，纽扣歪歪扭扭的挂着，衣服保持着要脱不脱的模样。他！嘴里还嚎着：“我好热，来点冰啤酒给爷儿降降温。”
　　林立一笑，“爷儿，您可慢走吧，小店儿要打烊咯！”说完，拉着宋奕的手臂，对他说：“我这哥们儿喝嗨了有点疯疯癫癫的，还请你把他送回家一下。”
　　宋奕应下了，扶着醉醺醺的冠霖往外走。
　　走到路边，等了半天，也没见着辆车。
　　冠霖一直摇来晃去的，都不能好好的站直咯，一点儿也不安分，险些送给大地妈妈一个热烈的拥抱。
　　扶了扶额，宋奕只好一只手扶住冠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另外一只手掏出手机来约车。
　　谁知道这人喝醉酒了会这么不正经！可能是在雪地里站久了，被寒风一吹，冠霖感觉身上有点冰冰凉凉的，于是缩着身子，往身边温暖的源泉蹭了蹭。其实冠霖是还要比宋奕高出小半个头的，这么一缩，俩人身高看着倒是差不多了。
　　宋奕的神色晦暗不明，搂着冠霖腰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想了想，又松开了不少。转身脱下自己的毛呢大衣，披在了冠霖身上。
　　不一会儿，约的车来了。扶着人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儿，宋奕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冠霖家的地址。连忙问他，谁知道这家伙一听到“家”，嘴巴轻轻一抿，好看的眸子半掩了下去，狠狠地吸了下鼻子，过了一会儿，泛红的眼圈里还是有几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宋奕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二十出头的大男人了，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让人有些抓不着头脑。他愣愣的看着那人，只觉得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想了想，他再次小心翼翼的问了下那人地址，可是那人头抵着车窗，眼睛紧紧的闭上，仿佛睡着了的样子。见他不说话，宋奕只好转头对司机报了自己住的地址。
　　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高楼大厦，听着旁边的人偶尔轻轻吸鼻子发出的声音，宋奕忽然觉得车厢里好闷，想打开点窗户。
　　车窗才打开一小个缝，忽然灌进的冷风在车厢内打了个卷儿，还带进了几片小小的雪花。寒冬的冷风猛而急，车厢内顿时呼啦作响。那个装睡的人没有任何防备，这么一刺激，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抖了一下。
　　宋奕的余光扫见了，他又默默地关上了窗。
　　车子安静的在路上飞驰着。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把人往床上一丢，宋奕自己也累得瘫在旁边趴着。
　　高大的男人就仰躺在自己的床上，醉醺醺的一点防备也没有。有两颗纽扣已经被他折腾的开了，衣摆受到床的摩擦蜷在腰腹那里，不经意间春光乍露。宋奕趴在床上也懒得动，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旁边的男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