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月氏

30、茶馆密谈

　　今天的空气潮湿之极，没有下雨却有即将大雨倾盆的感觉，在这个清晨的雨雾中，炮灰们和精锐们经过一夜的训练此时在帐篷里刚刚睡去。我起的早是因为死啦死啦起的更早。作为传令官兼副官，上哪儿我都得贱兮兮地跟在这家伙的后边。死啦死啦把自己收拾的好像要参加名门淑女的约会——他洗了澡也换了衣服，我终于可以看见一个干干净净的军官，他几乎有些清秀。收拾完自己看到我还是一身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打扮就催促我穿的周正点儿，一边还人模狗样系着自己新军装最上方的扣子。看来他心情着实不错要是往日催促我早一脚踹过来了。我非常不愿意地从新换了一套干净些的衣服，“你思春了，他不是刚来过吗？再说他也不会想看你军装的扣子的。演错戏折子啦，你活脱就是个潘金莲。”死啦死啦一边往外走一边哈哈乐，“羊角疯使劲抽吧，只要能快点！”我们上了车，他好像很赶时间将车开的飞快，我对着他耳根子嚷嚷:“能不能直接我陪你去寻死呢？省了您费劲儿来把我颠死。”他不理我的抗（百度）议，我蜷缩在车上。我知道他很寂寞，有了这所谓的团后加倍寂寞。做着无望的努力，谁都需要认同。我只是奇怪，其实我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对他表示了认同，他为什么还想要得到虞啸卿不切实际的认同——出身背景天差地别高高在上说着共生死却没有一次陪我们冲上前沿的将官，凭什么要他认同？
　　车停在禅达巷口的茶馆，这个地方着实让我意外，“你们不在师部待着改在这种地方现眼了？”死啦死啦瞄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啦？下车。”我跟着他悻悻的进了茶馆。茶馆人不多，死啦死啦还是座了最里面的位置。看出他又兴奋又紧张，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就不该让我来，他最不待见的就是我。”那家伙当的一脚踹过来，叫我闭了嘴。我低了头揉我的腿，在心里滔了天的觉得自己是个傻屌。这个时候听见一个有点儿熟悉又快要遗忘的声音：“你们好。”我猛抬了头，像做梦似的看着站在桌前的来人——我们在铜钹侦查时遇见的差点把死啦死啦错当成日军崩的，后来又给我们提供详实日军情报的，虞师避如瘟疫的大红——我们叫他军火库。不过现在他却出现在禅达，看穿戴也像禅达的老百姓——穷的马上就要在街上要饭的那种。死啦死啦站了起来，向那家伙敬了一个最正式的军礼。如果这礼是对虞啸卿所敬，老虞也许会与他拥抱。他们肩并着肩一起座了下来。两人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要聊，军火库看来是有备而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展开来纸上密密麻麻标着日军驻防、兵力、据点、炮楼、火力点的分布图，他说这是最新的情报。我很感动并且打心眼里感激，详实可靠的情报打起仗来能救我们的命，我们再不用用命勾日军开枪来让他们暴露出火力点。可是要让死啦死啦拿他的命去换取这个情报，我宁愿自己还做敢死队去勾敌人开枪。死啦死啦指着分布图问的很细致，军火库也回的很明了，我看着他们俩干瞪眼，心里一阵阵发急。禅达不是没有军统、蓝衣社或者三青团，这些家伙们眼线分布很广嗅觉又超奇敏锐，我看着死啦死啦这样一个聪明人犯着糊涂心里无奈可又没有办法只是祈祷他们快点结束这场见面。我的祈祷并没有奏效——他们谈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死啦死啦才把他送出茶馆。我催着死啦死啦赶紧上车回训练场，死啦死啦刚要笑着跟我说什么，一辆车停了下来，就停在我们车前。车上的军官下来，向我们敬了个礼，说：“我师公务。请龙团长和孟副官去一趟。”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原来师里比我还了解我们的踪迹。死啦死啦好像才明白过来自己快进绝路了，他看看我，但没有说话。我们跟在师部的车后面发动了车。
　　我们进去余治就在身后关了门。唐基在太师椅上坐着，仍然是一副什么信息也不给你的和气生财脸。虞啸卿杀气腾腾的瞪着我们，准确的说是瞪着死啦死啦。他很瞪了死啦死啦一会儿，冷冷地说：“去茶馆见谁了？”死啦死啦低着头，没有答话。“是不是又偷卖军需养你的渣子啦，老子给你的还不够多吗？”这句话让我和死啦死啦都诧异，死啦死啦抬起了头，嘴嘟囔着可没人听出他说了什么。这种事情上他一向是慢半拍，往日能为他换来虞啸卿的一个五百今天却救了他的命。唐基迅急地在虞啸卿耳边说着什么，但那家伙立刻喝了回去，“去他的蓝衣社，去他的枪毙！他只是偷着卖掉点物资中饱私囊的军需，我犯不上战前斩将灭我师士气。”他举起马鞭向死啦死啦挥去，他玩命似的抽打死啦死啦，死啦死啦沉默的挨着，声声入肉，后来他被打得跪在地上了，就只好用手护住自己的头——但虞啸卿没有去打他的头。我呆呆地戳在那里，看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往死里打。唐基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一脸父辈的宽和，一副“你又做错事”的表情看着虞啸卿。“虞侄啊，何必呢。”他迈着步开了门走了出去。咣当一声，虞啸卿一屁股座在地上。他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走过去把门关上，我知道他再无站起来的力气。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彼此在不用掩饰什么。死啦死啦开始涕泪滂沱地发作，不壮烈，躺在地上难看的啜泣。虞啸卿没有管他，盯着手中带血的马鞭发愣。死啦死啦该从心里感激虞啸卿，没这么做的话，他现在已经被蓝衣社带走安个通共的罪名枪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