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月氏

13、第 13 章

　　我睁开了眼。没在泥里，也没在天上，我在医院，是豆饼所待过的正经八百的的野战医院。墙和被单白的耀眼，我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肩膀疼证明还没废掉。我试了试能动，一个骨碌滚下床，我着急我的团长。落地的声音吵来了门外的护士，护士把我架起来问我想干什么。我问她我的团长在哪里？“哪个团长？”“川军团的，川军团团长龙文章。”“在你隔壁的军官病房里。”我用肩膀挤开了护士出了门，拖着腿蹭着墙往军官病房里移动。我用脚踢开了门，看到了正痛苦不堪躺在病床上的团长----我的团长，我曾经以为他死了，可还活着，尽管没个人样，但毕竟还活着，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看看我朝我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他是在冲我笑，我瘸了过去凑在他床前。他示意医官出去。看着我他脸上开始动起来，每一条纹路动起来都像是拿来气人的。“瘸腿还没医好现在脸上又添了伤疤，看来你跟了我真的没好。”他抬手轻轻抚摸了我的伤疤，那么轻微的一个动作却引得额头上都冒了汗。“你个待宰的猪！”我趴在他身旁哭了起来。我看出来了，他全身都动不了了。团长把手搁在我的头上，他知道瞒不住了。“又发神经了，不舍得我死好好儿说不行吗？”“行啊，我好好说你听啊。”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等你能动了，我带着你跑，我当过逃兵，轻车熟路。我们穿上老百姓的衣服，不走大路，虞师人太多。我们在林子里待着，等他们打铜钹了，我们北上，那时候乱了，没人管。”我的团长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我：“我不跑。”“我不能跑，我要是跑了，弟兄们会大把地死在铜钹，这种折本的生意我不做。”“其心可嘉，可你能保证虞啸卿那孙子能让你顺顺当当的活到开战吗？”“他求我在信他一次，在也不会伤害我了。”“你信？南天门他已经负了你一次了，他还有什么资格让你信？”“我信他，他一诺千金。”我的团长平静的对我说。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的团长，随后大声的对他咆哮：“你怎么就这么贱，你烂透了！你还没受够虞啸卿加诸你身上的侮辱吗？你能不能挺一回脊梁骨活个人样出来。我们的命是我们自己的，是生是死由天不由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装成救世主来拯救我们吗？！呸！要我们感激涕零的跪拜在你的脚下三跪九叩吗？你以为你是什么，说白了你也就是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炮灰、可怜的臭虫，死了只能臭大街的货！却妄想拯救我们的愚人一个！”我走，我不想看他的表情，我没想伤害他可是今天话一出去，我伤害他很深。我不敢看他，装着不知道他从心里面已经开始碎裂了，一点点地成渣成片成屑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