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无情道有毕业生吗？》稚雾

5、第 5 章 能不能给我

　　谢之诏甚是有耐心地等她反应过来，将食盒随手放她手边，好让她动动手指便可拿到。

　　“何意？”良久，楼清离领悟过来，问道，“你在怀疑我不是楼清离？”

　　“我没这样说，”谢之诏道，“不管雍城那边楼府的一切仅是表象还是事实，都要靠后续的深入调查才能查明，在此之前，我不会全然信任你。”

　　楼清离咂摸着他话里的意味，忽然笑了。

　　将这件事明明白白告知她，等于谢之诏给了她全然的信任，与他所说的话正好相反。

　　不然，他大可以偷摸试探她，不将雍城之事告知。

　　她心情颇好地提起食盒，眉开眼笑道：“还特意让你来走一趟，顺便给我送饭菜，真是多谢了。”

　　谢之诏微诧。

　　他不明白，自己都说了不会相信她，她是怎么能做到听不懂话，还这样高兴的？

　　他生硬站上许久，看着她开开心心当面用完饭菜，再洗好碗筷将食盒交还于他，又去拨弄她的那一亩三分地。

　　“你自便。”他终于忍不住，扔下这句话便走。

　　楼清离一激灵，想起自己忘了一个问题。

　　她起身喊道：“雍城的那个楼清离，同我长得一样吗？”

　　谢之诏回身，仔细端详她。

　　她有一双水润的杏眼，饱含笑意，仿若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

　　鼻子小巧精致，唇瓣殷红，白雪般的肤色。

　　好看是好看，可要说国色天香，那还算不上。

　　她年纪不大，若是再长上一些，想必容貌能更上一层楼。

　　谢之诏冷静自持道：“与你别无二致。”

　　楼清离摸着下巴，思索道：“可我和她，只能有一个是真的，假的，终究还是会与真的有哪里不同，要是能让我亲眼看看，和她对质就好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谢之诏沉吟片刻，道，“过几日，恰好是落霞宗三年一度的招新大会，待到结束，我亲自带你去雍城看看。”

　　楼清离双眼放亮：“当真？”

　　她记得某人前些日子才说过，让她不要随便出去，待在落霞宗是最安全的。

　　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谢之诏微微低头，不自在地解释：“若是有我在，无妨。”

　　楼清离：“……”怎么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不愧是修道人。

　　“对了，”谢之诏道，“若是你对招新大会有兴趣，大可以去试试。”

　　总比待在这里整日拨弄这几株草好，使得整个落霞宗都快沾上铜臭味。

　　“不了，”楼清离摇了摇头，“之前都测试过了，我既然没有灵根，就不去丢丑了。”

　　谢之诏：“招新大会不仅仅是针对有灵根的弟子举办，落霞宗内还会聘用许多普通百姓，他们虽然没有灵根，可是能做到许多修者都做不到的事，譬如……你每日吃的这些饭菜，就是这样的人做的，还有负责修葺屋宇的工匠，造出兵戈的铁匠，等等……还有，你不是种出了清风峰弟子都种不活的水灵果吗？”

　　楼清离诧异地望向他，没想到谢之诏这种修无情道的人，还能说出这种安慰人的话来，看来，是她狭隘了。

　　“那时我若无事，自会让应礼带我去瞧瞧，见见世面，”她微笑道，“多谢。”

　　谢之诏愣了一瞬，紧接着，没作停留，转身便走。

　　楼清离哼起小曲，又开始蹲下身来，悉心照料她的发财宝贝们。

　　*

　　招新大会这日，应礼特意早早带来早饭，让楼清离用了，接着便唤出他的座驾来。

　　不同于其他人的御剑，他的座驾是一只庞大的白兔，巨兔的脊背上用特制绳索固定了一前一后两个座椅，免得人只是坐在毛发上不稳当，当巨兔行动起来时被甩飞下去。

　　楼清离放亮了眼，好奇地围绕着这只巨兔看了许久，甚至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眼里净是渴望。

　　应礼见自己的座驾能被如此喜欢，自然也是高兴，但是不透露半分，只是以拳掩唇，微咳了一声提醒：“楼姑娘，该启程了。”

　　楼清离艰难地爬了上去，坐在了后面的位置上，应礼点了点连接在座椅侧边的一条宽大的织带，又去轻点座椅另一边固定住的一个铁制挂钩，说道：“将织带扣上去，如此方可稳固。”

　　楼清离照做，待巨兔狂奔起来，她整个人时上时下，和坐马车时的感受全然不同，新鲜又刺激。

　　楼清离没忘了问：“招新大会的地点很远吗？怎么都坐上灵宠了？”

　　应礼道：“在主峰举办，若是光以脚力，只怕楼姑娘要走到半夜。”

　　楼清离默不作声了，她这时，才真真切切体会到落霞宗的大，在雍城，从城门处走到另一端的尽头，都无需一整日。

　　她本不想来。

　　但这几日，谢之诏说过的话无时无刻在她耳边晃荡，吵得她心烦。

　　“他们虽然没有灵根，可是能做到许多修者都做不到的事。”

　　“还有，你不是种出了清风峰弟子都种不活的水灵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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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谁会不喜欢听夸赞，尤其是楼清离这种凡夫俗子，她最后辗转反侧，脑子里占据了上风的念头是，那就让她看看，像她这样的凡人能做到何种程度，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中人，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地青睐于凡人们。

　　巨兔彻底停下时，楼清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她面色苍白，强忍恶心，晃晃悠悠地落了地后，朝着应礼摆手：“不坐了，再也不坐了，等到你们的大会结束，我慢慢走回去，挺好……”

　　应礼：“……”

　　他面色为难地看着楼姑娘，正想着是不是要安抚她一番，还是寻点什么为她缓解，余光注意到不远处，一身白袍纤尘不染的师兄正在走来。

　　他忙过去告知师兄：“楼姑娘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谢之诏睨他一眼：“早让你把座驾换了。”

　　应礼愤愤不已：“雪珠是我从历劫之地带回来的，是它救了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

　　“所以你就是这样把救命恩人当座驾坐？”楼清离稍微好了点，惨白着一张小脸走过来，举手道，“这点我赞成你师兄，你还是尽快把雪珠好吃好喝养着吧，别让它折腾，也怪累的。”

　　“……”应礼谁都不想搭理了。

　　楼清离看向谢之诏，勉强扯出一丝笑：“若我猜得不错，你是不是会负责裁定？”

　　谢之诏微一挑眉，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楼清离再笑笑，感觉自己好了许多：“若可以，待会，能不能给我放点水？”

　　“……”谢之诏的眉微微拧了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