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笑话 刻意要跟江 ...
-
魏宜煦每次来江家做客,很快就能传得全府上下皆知。
大抵江玉窈是为了炫耀,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未来夫婿对她有多看重。
江婉娩听到这些只觉得无趣,反倒是青杏脸色不忿,隐隐替她感到不值。
“天下男子皆是薄情寡义,那魏世子平日里表现得有多在乎小姐,却隔三差五便去看望大小姐。”
听着青杏的絮叨,江婉娩捏起一块栗子糕堵住她的嘴:“还以为你早被收买了呢,吃了人家这么多好吃的,怎么还背地里说人家的不是。”
青杏咬下糕点还是气闷:“我自然是向着小姐的。今日府里的人又在说,魏世子多在意大小姐,两个人的婚约多般配,可魏世子背地里却一再撩拨小姐,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江婉娩转身倚着窗台,望向外面空荡孤寂的院子,怅然道:“他是来跟长姐解除婚约的。”
青杏大惊:“啊?解除婚约?”
江婉娩说:“那日离开佛寺时,他说舍不得下我,于是我要求他跟长姐退婚。”
青杏疑惑:“可是大小姐那样子不像是被退婚的样子。”
江婉娩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青杏:“我大概猜得到他不会直接向长姐说明缘由,应当是向父亲私底下许了什么好处。不过无所谓了,她终究会知道这个消息。”
青杏见她难得眼中有了几分鲜活的神情,忍不住害怕地抓住她的手:“可是小姐让魏世子做这些有什么用……大小姐不能如愿嫁进侯府,要是知道有人从中作梗,怕是要闹得府里掀翻了天去。”
江婉娩盯着青杏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姐!”
江婉娩拍拍她的手,笑着道:“我就怕她不知道,她越气急败坏,我就越高兴。这婚无论能不能退得成,只要中间出了这等岔子,就会在她心里扎下一根刺,依照她的性子,一辈子都不会过去。”
甚至必要时刻,江婉娩还想添一把火。
只是这把火的时机,来得出乎意料的快。
这日午后,江婉娩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晒太阳,隔着灌木听到江玉窈和沈芸表妹的谈话。
大意是江玉窈托付她去查了魏宜煦的身边,对上元灯会那晚的女子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沈芸安慰道:“你心中再不情愿,查不出来还能怎么办。你又不肯听姑母的话,非要吊在那安远侯世子身上,当初他待你本就没有男女之情,订亲了也是可以退的。侯府深宅大院,日后多的是酬交时相赠婢女美妾,我爹爹这些年生意场上逢场作戏,往后院里抬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我娘都懒得管了。你要是一个个都放在心上,放得过来嘛。”
随后是江玉窈气急败坏的声音:“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好芸儿,我只有你了,这种事我连母亲都不敢说,只能拜托你帮忙,你可一定要帮我。”
沈芸颇为无奈:“依我看,表姐还不如直接去问魏世子呢,若能见到那个女子,便当面把话说清楚,做出容人的气度来,兴许还能讨得世子几分喜爱。”
江婉娩抬眸扫了眼,几步之遥的石径那二人旁若无人交谈着,身后的青杏已然屏住了呼吸,生怕被江玉窈她们发现在这里。
江婉娩取下手腕上的一串珠链,随手一扔,落在亭前的石阶上。
发出一道不重清脆的轻击声。
这点儿声音足以让石径上的人听清楚,果然很快便传来江玉窈警惕的声音:“谁在哪儿?”
她们绕过灌木来到凉亭前,看到亭子内的江婉娩主仆,不禁皱眉露出嫌恶的神色。
江玉窈呵斥道:“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竟还敢躲在这儿偷听!”
江婉娩倚在石椅上,让青杏去将手链捡回来,重新带回手上,才抬眸看向江玉窈说:“长姐说得严重了,我时常会来此处,洒扫的嬷嬷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并非故意偷听长姐说话。”
江玉窈此刻恨不得上前扇她的嘴。
因为自己刚才和沈芸说的事,关乎着脸面和荣辱,现在却被一个从来看不上眼的庶妹看了笑话,气得心口都开始发疼。
江婉娩打量着她气恼的神情,嘴角轻轻笑了下:“早就听说世子悄悄在外头养了人,原来是真的。就是可惜了长姐的一往情深,他竟喜爱的另有其人。”
江玉窈恼极:“你闭嘴!”
沈芸上前紧紧拉住她:“表姐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别气坏了身子。你当初跟侯府订亲,羡煞了京中多少闺秀,他既答应了娶你,怎么说也是待你不同的。旁人再使出百般花样,日后想要入府得个名分,横竖也要你点头首肯,何必急于一时自寻烦恼呢。”
作为江家的姻亲沈家,沈芸见惯了权贵商贾如出一辙的风流事迹,也见多了应对的手段,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不管背地里那个女子是谁,将来总是要过明路的,搬到明面上就得过江玉窈这关。
要是魏世子一直打算私藏着,那说明此女子不重要,连个名分都不必施舍。
江玉窈下意识甩开了她,继续望着江婉娩,扬着下巴迁怒道:“你莫要得意忘形,要不是你尚在服孝,等开春了便要给你择定亲事,哪容得你一身阴煞克了我的婚事,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看热闹。”
前阵子因为推翻灯油一事,沈如心将她狠狠骂了一顿,不准她以后再招惹江婉娩。
不然就凭刚才那几句落井下石的话,她早就忍不下要冲过去撕烂这个讨厌的庶妹的嘴了。
初春暖阳照耀,亭子里倚坐之人姿态闲逸,仍在有意为之挑衅:“长姐和世子感情不睦,跟妹妹有什么关系呢。老道士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长姐就多年深信不疑,可分明是长姐性情莽撞,自己惹恼了世子,这难道也要怪罪在婉娩身上?”
江玉窈双眼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两个窟窿来。
沈芸在她身边紧紧拉着,眼看就要拉不住了。
此刻江婉娩又变了一副神情,垂下眼睫,用着好似替江玉窈考虑的语气道:“说到底还是男人三心二意的错,长姐过于在意了,当心反噬自身。父亲在外不也是常说独爱发妻,还曾在夫人面前立下永不休妻纳妾的誓言,后来为了延绵香火,照样纳了我的娘亲入府生下一双儿女。夫人要是如长姐这样日日羞恼在意,这些年恐怕早就如烈油烹身痛不欲生了。”
可江玉窈要是能听进去,那就不是她了。
生来就是江家上下人人拥簇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容得下未婚夫的不忠和背叛。
被江婉娩一番话刺得赤脸急眼,肉眼可见开始眼眶泛红,不知想到了什么,只微微眨了下眼睛,又迅速抹了把脸,扔下沈芸便转身跑走了。
沈芸急忙去追。
亭子里的江婉娩和青杏看得清楚,江玉窈被气得捂脸哭了。
青杏担忧道:“大小姐会不会回头来报复我们?”
那可是睚眦必报的主,不会轻易将此事翻过。
江婉娩视线跟着江玉窈远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有条不紊地理了下袖口:“她现在没工夫搭理我们。她想找到跟魏宜煦私会的女子,一日找不出,便能急得她夜夜辗转反侧不得安睡。”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说话时嘴角稍微弯了下,却不像是笑。
青杏还是不放心:“那小姐也不能故意跟大小姐对着干呀,万一她迁怒下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江婉娩不慌不忙,眼中毫无惧色,“总有一日她会恨不得亲手撕了我,到那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青杏不知道她这是何意,莫名心中惶恐,总觉得她这样有点不对劲。
等到再有一日,江婉娩在兰松院中的那株光秃秃的梅树上系了一条红绳。当天夜里,院中便悄无声息来了一个蒙着面巾身着劲装的护卫。
护卫垂头请示有何吩咐。
江婉娩主动向魏宜煦约了过两日去揽月戏楼赏戏。
青杏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待那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后,才拉着江婉娩低声劝说:“小姐难道就不怕大小姐知道了……她如今日日念着要揪出攀扯魏世子的人,戏楼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被人撞见,岂不是正往刀口上撞了!”
江婉娩未有言语。
青杏不免担忧,她却不肯多说,甚至还从院外叫来了个粗使嬷嬷,给人塞了点银钱和一张字条,不知是要传给谁。
青杏眼里的她,从前谨慎隐忍,伏低做小。如今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刻意要跟江玉窈作对,一心想要让江家彻底乱起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