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后世子黑化了》沈缭缭

27、数落 外面冷，进

　　谢言仲想来想去，凭着自己跟魏宜煦多年的深厚友谊，应该不会落得与子玑同样的下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江婉娩几次三番照拂，肯定不是交情泛泛，未必就会怪罪他擅作主张。

　　好奇心是人之常情，谢言仲也想看看，好友会是个什么反应。

　　江婉娩和青杏坐上了谢府的马车，向着长秋居而去。

　　秦越从不打眼的街角转过身来，远远望着那辆马车离去，正打算追上去。

　　身边的同伴再一次阻拦：“你想做什么，那个女人明显跟这个人是熟识，现在已然安全，你再跟上去，小心暴露了自己。”

　　秦越听不进去，直接甩开他。

　　萧桓追上去：“你没听见他们刚才说的吗？那人还要带她去见安远侯府的魏世子，那魏宜煦手里握着云州薛氏的泼天财富，朝廷里多少要员都想跟他结交，可惜都被拒绝了。你这表姐虽是个不被疼爱的庶女，这招蜂引蝶的本领倒是厉害……”

　　萧桓自顾喋喋不休，未曾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他一时险些撞上秦越的后背。

　　“哎，你又想做什么？”

　　秦越冷脸道：“你再说一遍。”

　　萧桓看着他，依旧口无遮拦地说：“我难道说错了？先前詹铎就是一个，后面来的应该是跟魏世子私交甚好的刑部侍郎谢言仲，不然她怎么能去见到魏世子？要我说，你跟你爹没必要花时间找她们，你瞧人家现在过得多好，早就给自己找好后路了。”

　　秦越越听越恼，下意识拧起了拳头。

　　想到萧桓的身份他不能以下犯上，可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不仅照着萧桓的脸狠狠砸了一拳过去，还将人按在街角墙檐边威胁：“萧世子，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再出言诋毁我阿姐，我对你不客气。”

　　——

　　谢言仲本就是揣着看戏的心思，哪知到了长秋居府外，侍从却将他拦在门外，说是要去询问魏宜煦的意思，否则不能随意放外人入内。

　　“外人？”

　　以往谢言仲拜访，可从来都不用通报，唯独今日身边领着江婉娩。

　　他扭过头悄声问：“你跟宜煦到底是什么关系？门都不让你进？”

　　江婉娩不知该说什么，只想让侍从快些去通传。

　　等侍从折返，传达了魏宜煦今日不待客的命令。

　　江婉娩连忙叫住转身要走的侍从：“魏世子为何不肯见我，我找他有要紧事。”

　　上次分别时魏宜煦还待她和颜悦色，如今为何这般奇怪。

　　侍从叹息：“小的只负责如实传世子的话。”

　　江婉娩站在覆雪的石阶前，青杏在身旁撑着伞，劝说道：“既然世子今日不见客，咱们还是回家好了。”

　　谢言仲也遗憾地说：“还是送你们回江府吧。”

　　江婉娩握紧冻僵的手掌，心中生起诸多猜想，踟蹰在原地，显然不愿意轻易离去。

　　谢言仲皱皱眉，跟青杏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门内的侍从隔着门板悄悄张望，后又脚步匆匆地走开。

　　谢言仲推测他多半是去禀报给魏宜煦了。

　　算着来回时间，那侍从又折回一趟，却迟迟不见过来传话，只是站在远处时不时往这边偷瞟几眼。

　　谢言仲嘀咕：“非要在这儿等吗？今日非见不可？”

　　此时，街巷那头驶来一辆谢府的马车，阿黎焦急地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拉住谢言仲：“谢大人！老夫人昏倒了，您快回去吧！”

　　“我这就回去！”

　　家中出了急事，谢言仲不得不离开。

　　他将自己的马车和车夫都留给了江婉娩，嘱咐她早些归家，在风雪天里久等也不是明智之举。

　　阿黎这才注意到江婉娩的脸色冻得发白，三两下跑回马车上，取来一只手炉递过去：“江二小姐保重身体。”

　　江婉娩收下东西道了谢，阿黎慌忙地颔首回礼，便也跟着谢言仲急匆匆地走了。

　　也正是在这时，长秋居门内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刚才传过话的侍从向魏宜煦恭敬一礼，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魏宜煦神色平静，行至江婉娩两三步远停住，江婉娩没有抬头，但是那片檀灰色的衣袍闯入了她的眼睛。

　　“天这么冷，还下着雪，不知道找地方避一避吗？”

　　听起来像是数落的语气。

　　府门前的屋檐遮不住风雪，她的衣领被雪水浸湿，如今湿嗒嗒的被风一吹，更是冻得瑟瑟发抖。

　　虽然不知道魏宜煦为何突然推拒自己，可他却专门派人去戏楼里替她解决麻烦。

　　他不可能对她毫无在意。

　　江婉娩想通这一点，无所谓在旁人看来自己是不是在犯蠢，只要侍从能把话带进去，一切都有机会。

　　她今日一定要见魏宜煦。

　　她出声喃喃问：“世子为何将婉娩拒之门外？”

　　魏宜煦反问：“在外面受了委屈，你理应即刻回家去，为什么非要闹着见我？”

　　江婉娩低头不语，双手捧着手炉，露在外面的手背冻得通红。

　　魏宜煦目光落在上面，随后移开，语气平和地说：“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日我还有事要忙，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世子。”

　　江婉娩伸手扯住他的袍袖。

　　魏宜煦耐着性子：“你是为了詹铎？害怕他以后报复你？”

　　“我会替你解决，不用担心。”

　　可江婉娩还是不肯松手。

　　长秋居外的街市行人攒动，几人站在此处十分扎眼。

　　魏宜煦看了眼远处鱼龙混杂的街市，叹了口气，从江婉娩手心里抽出衣袖，无奈道：“外面冷，进去说吧。”

　　走入内院，风雪吹不进来，廊边和屋角处处都烧着暖炉，从正门一路进去皆是暖意融融。

　　江婉娩的衣领和后颈被雪浸湿，依旧觉得全身冰冷。

　　“世子，我想换身衣物。”

　　走在前面的魏宜煦脚步停下，转过身看她。

　　“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江婉娩约莫也知道自己在得寸进尺，甚至是强人所难，话音逐渐细弱了下去。

　　魏宜煦没有拒绝，点头说了声好：“上次你住过的客房，里面有盥室，让哑婆再给你送一套干净的衣裳。”

　　言下之意，便是还能宽裕她用热水沐浴暖身。

　　江婉娩自是安心受用，轻车熟路地走进厢房，等着府中仆从送来热水，她换下湿透的衣裙，浸泡在热水中，再洗掉身上不慎沾染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酒气，顿时浑身舒畅，思绪也清晰了许多。

　　哑婆送来的衣裙十分合身，江婉娩从盥室出来穿好衣裳，看到青杏在四处打量。

　　“青杏，你身上的衣裳不用换下来吗？”

　　青杏上前替她重新梳好发髻，闻言立即摇了摇头：“我穿得厚实，雪水没能钻进去，不冷的。”

　　顿了顿，又忍不住嘟囔：“不过我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今日一定要见魏世子。”

　　江婉娩说：“世子如今对我尚存几分恻隐之心，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他对我的怜惜。”

　　她是因为江玉窈才遭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即使魏宜煦对她的关心胜于往日，但通过旁人口述，远不如她当面诉苦博取同情来的效果好。

　　江婉娩想起来，今晨出府之前，碧梧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应该就是想要提醒她什么。

　　碧梧在江玉窈身边伺候，定然是听到了消息，否则不会冒着风险跑来找她和青杏。

　　香叙还故意冲出来阻拦，这不是巧合，这里面肯定有事。

　　江婉娩又不是什么京中炙手可热的高门贵女，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行踪。

　　詹铎那般草包，行事莽撞，若无人泄露消息给他，他怎么会如此精准的找到她与曹沐的位置。

　　她看向青杏：“今日戏楼之事，跟长姐脱不了关系。”

　　青杏脸色愤愤不平：“大小姐她想做什么，她就不怕老爷和夫人知道吗？”

　　江婉娩却缓缓地说：“知道了又能如何，长姐是江家的掌上明珠，未来的侯府少夫人，父亲最多对她小惩大诫，不会对她太严厉的。”

　　兴许……

　　江崇明还巴不得让江婉娩送上门去给詹家做妾，毕竟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儿，能换来的人情和好处是实打实的。

　　江婉娩想了想，面上又陷入了迷茫。

　　那魏宜煦又是怎么知道揽月戏楼里会出事，还能及时派人阻止詹铎行恶，他难道知道詹铎的出现是谁授意？

　　如果真是江玉窈做的，他会对江玉窈失望透顶吧。

　　江婉娩禁不住想要窃喜，又觉不能太得意忘形。

　　等收拾完毕，她经过仆从的指引去书房见到了魏宜煦。

　　房中大多是藏书和悬挂的字画，魏宜煦还在翻看案上的书册，看到她进来，便指了下桌边热腾腾的一碗姜汤：“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江婉娩走过去，道了声谢。

　　她伸手端起姜汤，突然倒吸了口凉气立马松开。

　　魏宜煦放下手中的书册，眉心微沉。

　　“烫着了？”

　　江婉娩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不烫，是我手疼。”

　　听到她说手疼，魏宜煦少见的沉默了片刻。

　　江婉娩动作轻缓地挽起衣袖，露出手腕。

　　魏宜煦目光落在她莹白的手腕上的那道淤青痕迹，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掩住衣袖，换了另一只手去端姜汤。

　　姜汤暖胃，还有些辣口，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喝。

　　刚放下碗，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阿荣本想进来复命，瞥见里面多站着个人，一时停在了门口，等候魏宜煦的吩咐。

　　魏宜煦此刻并不打算听詹铎的下场，只是嘱咐他去取盒药来。

　　阿荣很快取来药，放在魏宜煦的案前。

　　书案旁边有把空椅子，他抬眸看向江婉娩：“一直站着做什么，坐下来。”

　　江婉娩不急不缓坐下：“世子是要给婉娩上药吗？”

　　魏宜煦拿起药盒，淡声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