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死心眼 ...
-
等到大家会和上车后，一路上就听着铃木和诸星两个人在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不时还有人会出来抛个话题再助助兴。
“湘南啊，我哥以前看织田裕二①的电影《湘南暴走族》，一直闹着要来这里骑着摩托当追风不良少年，你看，这都啥年代了还不良？不就跟个笨蛋一样么？！”
“那是什么时代的故事了都！真是昭和啊昭和！织田还不良少年，他演警察都十几年了！”
“我哥他看的碟嘛！好像是我家里一个叔叔带他一起看的，然后他就跟个二傻子似的着魔了，啊啊！闹着要干什么湘南采风。”
……
阿贞实在打不起精神，她上车后没多久就想小憩一会儿，结果耳机一戴、眼睛一闭，忽忽悠悠的几十分钟就被她睡过去了，一路上的好风光都被她错过了。
虽然坐电车JR中央本线、换浪漫特快再换东海岛本线也能观赏到无数美景，但毕竟电车的耗时要长出驾车的许多，大家一点都不觉得租车费浪费。从东名高速道路驶出又过了数公里的辅道后，巴士奔驰于国道134号上，那连绵不绝的海岸也是顶级的美妙。
巴士在辻堂海浜公园附近的一座停车场停下，一行人呼呼啦啦的蹦下车。
“出来玩你还带着这些？”
“嗯？这些就是为了玩的呀？”
虽然章子对阿贞背着画板相机的行为都快产生免疫反射神经了，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觉得很正常。
看看大家抱着的冲浪板或者排球，阿贞并不再多言，只提了提另一个塞满衣服的空档里还夹了两本书的背包。
“先去沙滩？”
“不不不，先去酒店放行李。”
“现在还很早，先check in。”
“中午吃什么？”
“听说这里有一家店做的烤肉还不错。”
“湘南哦，要不要去Terrace？”
“来海边玩还去购物中心？”
“……*&……&……￥&……%（）&￥……”
“你在看什么？”
阿贞诧异的盯着章子，自上了车没一会儿后她就抓着Pad看视频，阿贞一路上都在闭目听歌也没注意，现在下车大家了准备向酒店走，发现章子依旧不肯放手，走着走着就和大家拉出了距离。
“啊？嗯？”
章子拿下耳机，很明显，她没听到阿贞的话。
阿贞无奈的笑笑，又问了一遍。
“哦，是那个，《罗马》。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一点罗马国的故事嘛，我回去搜了下，就出来这部剧的推荐了。”
“看了多少了？”
“昨天才开始看的，快看完第一季了。”
“哦～”
阿贞的眼神有些带着调侃的打趣，作为一个和绫子一起刷过不少美剧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罗马》里有多少不适合未成年观看的镜头。
章子看到她的笑心领神会，冲她做了个鬼脸，把Pad塞回包里，拉着她跟上大家。
“你不换泳衣么？”
阿贞第二次对着章子诧异了，她和章子以及热情的拉着她无论如何都要和她住一起的立石春分在一间房里，她和立石都换上了泳装，唯有章子只是换了件吊带沙滩裙。
“唉，我，那啥来了嘛。”
章子叹口气，真是流年不利，“明明大家早就定好了要出来玩，我还以为要过几天，结果今天早上起来时突然就来了。”
阿贞有些同情的看看她，只能说这就是运气问题了，新闻部的这场旅行被各种因素一拖再拖，甚至于几天前大家其实就没什么事了，但谁让章子一定要借着看全国大赛决赛的由头和迹部一起去看比赛了呢。
“好像有一年级的女生也来了。”
立石春抓着包翻找着什么接口道。
“啊，还真是，都凑一堆了，还有两个女生也是因为那个都说不来了。”
章子耸耸肩，她又问阿贞：“阿贞你呢？”
“嗯？我上周刚走。”
阿贞拢着头发，准备把它们盘起来，她低头在包里找着发绳顺口回了章子一句，随即又想了想说：“那你今天别喝冰的哦。”
“嗯？为什么？”
“额……”
[很好，又来了。]
阿贞卡壳了两秒，有点后悔自己的顺口一秃噜。
“来那个就不能喝冰的，要喝热一点的茶水，简直就像老奶奶们才会说的话啊你。”
章子带着点好笑的表情，模仿着不明的语调，调侃了阿贞几句。
见阿贞一时没说话，立石说道：“嗯？就像大家冬天来那个，觉得冷或者疼得厉害时都会贴暖宝宝一样，热一点的饮品也能让人舒服点？”
“是这样么？”
章子眨眨眼。
立石也不过是想帮着阿贞说话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管不管用。
阿贞：……
[啊，好麻烦，又来了……]
阿贞又开始感到厌烦和紧张，是的，这种生理方面的认知她与身边许多人是不一样的。
与她人的生理痛就吃止痛药，冬天穿短裙露腿觉得冷宁可贴暖宝宝也不多加一件衣所不同，阿贞自带的某些想法是迥异的。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有那些想法还觉得理所当然……明明，没有人对我说过的。]
没有任何的慌张或者恐惧，仿佛很有经验似找妈妈的卫生巾，再去处理弄脏的衣物。然而当时的阿贞并没有受到过多的性教育，但她就是知道许多。
她清楚的知道男女的人体差异，也清楚一个生命是如何产生的。
[就像我天生就明白一样，就像……我在出生前就已经知道了似的。]
她也明白，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
如果说有点生理常识还算是日常的一些
那么知道一些奇怪的、大家并不知道的偏方就很诡异了。
大约是6、70年代后美式文化的影响，日本人近几十年来许多习惯都带着点“洋风”，大家习惯于喝冰水、吃洋食（西餐），因为1967年Twiggy②访日时穿着的超短裙，所以女性们也开始穿短裙，虽然也有人会继续日式饮食和生活，但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人都是向往与过去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的。
即使有的人未必就觉得那样能有多舒服就是了。
因为大家这么做，大家觉得那是潮流，那是不土气的，所以我也要和大家一样。
这样的思维方式，是根植于这片岛屿上的。
当阿贞看到“痛经”这个词，第一反应出现的词汇就是保暖、红糖水、不能贪冷后，她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一直到她发现，身边的女生完全没有这些意识，她们的母亲也未必有，她们习惯于止痛药，她们明明有冷え症（寒症）③，冬天也极度畏寒，却依旧在外用餐时喝冰水，并且对于这些并没有异议时，阿贞才感受到了一丝不明的恐惧。
大家很习惯，大家其实也在痛，但大家就是不去选择其他的方式。
因为西式生活的融入，所以店家都开始只提供冰水，即使是冬天。
但是要求其他的明明也是可以的。
她们是可以要求喝温热的或者常温的饮品的。
她们明明怕冷。
她们有的人明明吃了药还是会痛。
可是她们就是不选择其他的方式。
阿贞知道自己想到的那些也未必是正确的。
但阿贞知道一点，人要学会找到让自己感到舒适的方法。
[她们并不舒服，她们也并不开心。]
她们有些人接触到冷水就会无意识的颤抖，冷え症常年折磨着她们，让她们痛苦万分。
她们有的人肠胃不好，有的人生来就是畏寒。
可很多人告诉她们，你们不能和其他人不一样。
[明明，不一样，也不会怎么样。]
就是在想到这些东西时，阿贞才清晰的意识到，那句“大家都这么做，所以我也必须这么做。”是多么的可怕。
而且她们并不能证明吃了药就能真的解决问题。
老一辈人并不是这样生活的。
阿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考虑，她妈妈并不会刻意的管女儿的日常琐事，也庆幸于她天生体质不错，生理期时除了有些胀气和小腹轻微坠痛，阿贞并没有体会过其他女生那种疼到近乎于晕厥的状态。
但这不代表阿贞没有一点同理心，她还没傻到认为只要自己没经历过、所以她人的说法就是撒谎胡扯。
她心里也盘算过，现在普遍接受欧美式理念的女性基本都是自60年代后出生的，简而言之，这些痛经时还是习惯于喝冰水吃止痛药的女性都尚处于“未到老年”的状态，谁都不知道将来是否会和那些老派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怕的不是大家选择了什么，而是很多人看到别人选择什么就跟着去做了。
[所以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章子说。]
阿贞不怕章子认为她老土或是想法奇怪，她担心的是章子会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一些“偏方”。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从哪知道的。]
阿贞心里闷闷的，但见章子和立石都谈了几句了，她还是要跟着说一句的。
她其实很擅长应付这种“不想说心里真实想法”的情况。
“嗯？啊，冰的还有像辣的啊，什么的，不都有刺激性么。”
“啊，这倒是。”
章子恍然，与许多日本人一样，她也是极怕辣的，刺激性这个词让她忍不住一激灵。
几个人边闲聊着边准备着带去沙滩的物品，章子只觉得四肢无力，也不想多动，所以只准备躺在太阳伞下刷剧。
立石兴致勃勃的涂着防晒，她似乎很久没来海边了，拉着阿贞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阿贞还是有点闷闷的，又不好在脸上带出来，只做听立石说话的样子在旁边默默的将折叠画板笔袋、防晒油、毛巾等等装进包里。
“前辈还准备画画么？诶？为什么不现在涂防晒？”
阿贞只笑笑，轻声说准备过会儿再涂。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死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