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受害人做老婆》辛泊

22、废弃花园 四 恨比爱长久

　　我用新办的电话卡一边发信息报警，举报此处有人进行毒品交易，一边发信息给小雨，“花园出事了，速归。”
　　收到消息，小雨拿起手机，她盯着半晌揣回口袋，抬起头看看正在交易的男人们，变换了站姿，开始看时间、左顾右盼，深情透出一股微妙的紧张。
　　我的紧张不比小雨少，想趁着警察来之前支开小雨回到老巢，再去找她问问清楚。如果小雨没有离开定是难逃牢狱。
　　心在打鼓，小雨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我的神经。她会相信吗？她会因为一个短信就抽身回去吗？如果她不走，我适时出现会不会陷她于水火呢？
　　终于，我没高估小雨的责任心，她按耐不住，拍拍点钱和称重的男人，比划一通后，男人递给她金钱和一小袋货。
　　来不及仔细掂量，她由走到跑，快速离开。几乎前后脚的功夫，警车就已到达，外部传来的警笛成为男人们的催命符，他们开始互相指责，推诿，抱头鼠窜，才发现警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已无路可退。
　　到此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赶回去的路上我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该怎么向小雨解释我看到了这一切呢？我质问她，她会如实坦白吗？我破坏了她的生意，她会为此恨我或杀掉我吗？她拿着的那些白粉这点足够量刑了，她该不会要贩毒吧？不论是自己吸还是给别人都是极其糟糕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迎面撞上人墙，我连声抱歉。那人也不在意，接着转过头去。
　　原来无人问津的地方竟然围满的人，穿进花园的后巷已被拉起警戒线，警察把那些我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的带出。
　　人群围了一圈，有的用手机拍摄，有的掩嘴小声议论，还有男人指着刚被拷出来的哑巴女孩对身边人说：“你看这个妞儿漂亮，可惜了。”
　　我已经无暇腹诽这个男人的糟糕言论，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我的预期，倒也真是一语成谶，花园真的出事了。
　　如梦初醒般，我四下搜寻小雨，看到隐匿在噪杂与黑暗中她白皙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拳头紧握，直到小海挣扎着被拖出来，小雨起身就要推开人群上前阻挠。
　　糊涂啊！我无奈又愤恨，千方百计把她脱离现场，她换个地方又要自投罗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要操这个心。
　　实在没办法了，我上前搭住她的肩膀，手臂环绕她的脖子，故作亲昵，贴在她的身体。不等她反应，暗暗使劲儿，十字固成型，小雨没几秒就昏过去。余光扫着周围，没人发觉。第一次庆幸她是哑巴。
　　比重量先传来的是她的气味与触感，同居的日子像是烙印，刻在我的身上，时不时地让我想起，被灼烧的地方总是刺痛着、瘙痒着，需要被什么涂抹或填平，在抱到她的一瞬得到缓解。毒瘾发作是不是也会如此呢？
　　转身将小雨拖离现场，我用身体和手臂支撑着她不让她倒地。直至握着她的脚踝把她安置到车里后，我才松一口气。
　　而后装作不经意撞见，询问阿翰发生什么事。
　　阿翰发来语音，“今天接到举报说城郊贩毒，刚好这条线我们盯了很久，一锅端了。你说也巧，的那块儿也有他们的线，反正是犯罪窝点，一窝端了再慢慢审。”
　　背景嘈杂，警局今天估计有得忙了，这是好事，但我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大的行动，如此多人被卷入其中，竟然被寥寥数语概括。被带走的人不乏老弱病残，我哑然。
　　我摇下车窗，冷风吹到脸上我才喘得上气，才发现自己紧紧抓握方向盘的手早已僵硬。转头看见小雨，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把她供出来，这烫手的山芋，该安置在哪里好呢？找不到小雨，她们会来找我吗？
　　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地方，卧底和我交换信息的地方。
　　彼时尚在一线，作为线人和我的卧底刑警碰面都会选择那里。那是一座废弃的寺庙，那里空旷、偏远、渺无人烟，是绝佳的碰头地点。比丘住过的地方、烹饪素斋的灶台，都可以提供短期滞留的生活保证。
　　抱歉，真的抱歉。我在心里默默致歉，不知道他的在天之灵会不会责骂我，因缉毒牺牲的警察曾经交换情报的地方，现在要被我用来供养一个毒虫。菩萨也会责骂我吧。我试图控制一切，自以为是的聪明让我被反噬。警队和家都回不去了，我一直活在自责里，如今更甚，到头来我竟然什么都没有了，那我还能是谁呢？
　　小雨还在晕着，脸像睡着般恬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伤痕、疲倦、灰尘，什么都盖不住她的美丽。
　　我苦笑，她会恨我吧？
　　她那么聪明，醒来看到身边的人是我，应该也知晓发生什么了。
　　她刚巧脱身后警察到访，然后东窗事发。不论小雨能否洗清“通敌”的嫌疑，她在这行定是干不下去了，更有可能招致报复和灭口。而花园是她辛苦维护的社区，是可以不顾自安危挺身而出的家园，也是收容那些被社会排出体外的边缘人的庇护所，确实我把这里毁了。
　　那就恨我吧，我没什么好在失去的了，除了小雨。
　　恨也好，爱也罢，至少我可以护她周全，我要她安全，健康，活着，留在我身边。
　　没关系，至少此刻我们是共生的。
　　没关系，恨要比爱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