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受害人做老婆》八十一郎

19、废弃花园 废弃花园谁

　　事情的转机在周日晴朗的下午，我来到老教堂。
　　一如既往的好天气，远远地就被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所反射的太阳光闪到眼睛，每当这时候我便会警觉，下意识担心远处是不是有把明晃晃地刀在等待我刺入我的身体。
　　确认光的来源后，我不由笑出声，原来是我被捅怕了。
　　我跟着方尉的线索，绕到教堂背后，穿过一条细长走道，来到教堂背后停工的花园。
　　广场上的人声鼎沸与热闹喧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暗的小径，不时有注视从道路两旁投来，打量我这个“异客”。的确，除了要随地撒尿的男士，谁会寻到这来呢？
　　我回敬以目光，打量这里的环境与出现在我目光里的人。
　　废弃花园的植被郁郁葱葱，少了人为干预与修剪后的绿植更是肆意生长，几近雨林般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来。
　　生锈的长椅与没有水的白色喷泉附近长出了人，有男有女，年纪也不大相同。看起来普通到放到人群中会被淹没，但我还是嗅到些不一样。
　　疲态和警觉。
　　这种疲态和连夜加班或宿醉后的不一样，更像是被人生拷打过后失去生活的希望的颓然，在颓然中夹杂些对我这个外来人的审视。或直勾勾地盯着，试图用目光劝退我；或小心翼翼地侧目，又匆匆收回目光。
　　我一边移动脚步，一边寻绕环视，直到几个人从不同位置挪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一言不发。
　　“请让一下。”我无视他们的敌意，向前迈了迈步子。
　　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但气力不小，伸手推上我的肩膀，加上身上带伤，我趔趄向后。
　　我猜他是想我离开。
　　我保持冷静，面带微笑，尽可能展示友善，拿出小雨的照片举到男人跟前，“我找她，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的视线终于从我的脸上挪开，看向照片。还没等他回复我，急切的私语从后方传入我的耳朵。
　　“这是个条子！我见过。”
　　声音像投入水的石子，水面迅速泛起涟漪。四周的人突然受到感召似的比划起手语来。他们在传递信息，而我找对地方了。
　　聋哑人这么多，小雨一定也在这里。
　　无暇欣喜，人们从警觉到进攻几乎没用多久。可能是因为我没穿警服并且只身一人，他们并不忌惮我，甚至拿出武器。看着不远的男人持刀逼近，我无奈苦笑，腹诽“不是吧，又来？”
　　此时我绝无胜算，一边摆手开口“有话好好说”，一边用余光计算逃跑的路线，找小雨出师未捷，身可不能此地先死。
　　我正准备从右侧那个瘦弱女人身边撞出去时，为首的男人看向我身后比划了什么，摆摆手，包围我的人瞬时作鸟兽散，回到原先自己所在的位置，树、长椅、喷泉，一阵风吹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还没从逃跑和必死二选一的结果预演中抽离出来，但心中莫名已有答案。
　　围环境像是被按下的暂停键，我只听得到自己心脏如鼓声般跳动。咚咚——咚咚——急切又喧闹。感觉如此熟悉，小时候犯错等待父母巴掌落下时；点击网上成绩查询的确认键时；第一次握这荷枪实弹并扣动扳机时；在和女朋友无数次争执终于将分手的话宣之于口时…我的心脏就是这样跳动，这时我感觉我活着。
　　转身时呼吸颤抖，向后望去，果然对上了小雨的脸。
　　是她吗？是她救了我吗？她为什么能救我？
　　那张脸还是和先前一样，美丽、白皙、淡然，乃至冷漠。目光对上的一瞬，我的鼻子发酸，无法呼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有很多话想说，关心、责备、质问，但喉头紧紧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面对这样的我，小雨的反应近乎无情，刚刚发生的事还有我都与她毫无瓜葛似的，转身就走。
　　我也顾不得叫她的名字或者心里暗骂白眼狼什么的了，见她要走只顾得转身去拉。劲儿使大了，她身子趔趄，我伤口也被牵着痛。
　　“嘶……”我痛出声，手和眼睛都没有放开她，于是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关切和担心被我尽收眼底。
　　眼见这招有用，我便一手拽她一手捂着肚子装起可怜来。
　　“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我三十来岁，有手有脚，可怜巴巴，哭天抢地，明知故问，“我这几天都没睡好，一直在找你。”
　　她总算有了反应，抬起手和我比划，在一起久了，一些基础的手语我还是看得明白，她在向我说对不起，接着又是一个后撤步。
　　演技果然糟糕，我忙喊，“为什么要走？我们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吗？”人群纷纷侧目，传来一些嗯嗯啊啊、窸窸窣窣的声音，怎么聋哑人扎堆也会这么吵。
　　我想确认她平安，可确认过后便想要更多。于是手抓得更紧了，把她往外面拉，“跟我走！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很危险。”
　　还没挪动两步，几个小不点当我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眼神坚定地像在宣誓，“她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