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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雨的伞 四 刀口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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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璞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慌了神。
我伸出左臂横亘在我和谭璞中间,抵着她的脖颈,可她毕竟不是犯人,我不敢用力。
“你干嘛啊,你都有家庭了你知不知……”
话没说完,谭璞伸手抚上我的脸,冰凉手指探到唇边捂住我的嘴。
“嘘——”她要我噤声,又朝着右边使使眼色。
我这才想起这屋子还有一个人存在。我顺着看去,小雨不经意地瞥过我俩,谭璞的吻和暧昧的姿势她应当都有看到眼里。
谭璞身子又压过来,这女人无比清楚我不会伤她分毫才如此放肆。她凑到我耳边说,“乖一点,别反抗,我在帮你。”
香水味蔓延的我的鼻子里,她又开口:“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否喜欢你了。这个东西可不会骗人。”
我望向小雨,她没有愠怒,没有醋意,神色漠然,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是啊,表情不会骗人,小雨对我根本没有情感,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瞬间泄了气,伸手推开环着我的谭璞,扯了扯衣服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不要这么做了。被你老公看见的话解释不清楚,我可不想‘被小三’。”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当初你可很……”
“当初是当初,”我打断她,轻声说,“在受害人面前给我留点脸面。”
“好的,傅sir。”她佯装敬礼,“快中午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下午还有工作。”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气味,我拿出纸巾把她留在我唇上的口红揩去。
谭璞送我们出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对了,你说的那个同事可能是焦虑症,如果需要疏导或治疗,傅sir帮我引荐一下。”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我把名片装到口袋,“没问题,警局的业务全揽给你……”我嘴上调笑,心却更沉了几分。
小雨像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似的,一言不发。
结束时已是正午时分,太阳明晃晃,照得人发慌。
叫到出租车时,我刻意坐到副座,把小雨一个人放在后排,自己和司机唠起嗑来。
这地界儿的老司机都颇为健谈,大到家国大事,小到鸡毛蒜皮,没有什么是他们的知识盲区。难得聒噪,难得热闹,我便和司机攀谈起来。
偶尔从后照镜看一眼小雨。她就如我刚见到她那样,看着车窗外人流车流芸芸众生,我的话,我的样子好像从未进到她心里去。
心里失落万分,想起谭璞的话又翻腾起来恐惧,如果真的是焦虑症我确实不应该继续警察工作了。对别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可是毕业后便开始做这份工作,如果现在辞了职,我又应该做些什么呢,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秋老虎时节,正午太阳毒到我发晕,晃晃悠悠在司机千言万语中总算到了。
车打在楼下,我刚掏出钱包,后面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小雨已然下车,往楼里走去,午休时间这一声不轻不重,却突兀得很。
我内心白了她一眼,看着一人径直离开的小雨,一边低头找钱,一边腹诽:白眼狼。
忽而一束奇异得光射向我的眼睛,晃了一下,随即消失,像是镜面反射。我觉得奇怪,抬头望去,找寻光源。
前面除了往楼道里走的小雨,还有一个回家的男人。哪还有什么镜面什么光。
这男人倒是有点奇怪,穿着普通,就像刚下班得程序员,熬了两天夜,走路摇摇欲坠。这很正常,工作向来不易。他分明朝着我所在的这一栋走着,可我却从未见着住户,长得面生得很。
光源又晃到我的眼,我这才找寻到出处,男人手提这公文包,手里好像还攥着镜子,走路和摆手的角度,正好折射了阳光,四处乱晃。
等等,那好像不是镜子。
糟了。
我来不及掏钱,解开安全带,跑出车门,把司机骂骂咧咧叫喊声关在车里。
他朝着小雨缓缓走去,像猎豹捕食前的蛰伏,缓缓挪动身躯,可他并不泰然,我分明看到他的汗珠沁出。
看来不是老手,没什么经验,也许蹲点数日,今日以为小雨独身,才敢动手。
我放下心来,刑警数年职业生涯,歹徒形形色色,对付一个小喽啰我还是有把握的。
他挪到距离小雨两三米的地方,抛下公文包,露出尖锐刀锋,刺向小雨,我早有准备,从斜侧一拳打在程序员腕部,等着他吃痛丢刀,落荒而逃。
“嘶——”我痛得龇牙咧嘴,我居然忘了自己右手骨裂。
这一拳近乎绵软无力,反倒自己疼出汗来。他仿佛看智障一样瞧我一眼,未把我放在眼里,抓着我的右臂把我甩开。继而刺向小雨。
小雨早就惊慌失措,跌坐在地,我扑过去,拿没用的右臂挡下了男人的刀。
刀砍砸在右臂中间,深嵌进去,我感受到刀咯在骨头上的闷响,这声儿被肉捂在里面。
我来不及感知疼痛,冲小雨叫喊,“去保安室报警!”
小雨这才如梦初醒,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往保安室跑。
骂骂咧咧的老司机,把车门关上,安静得很,我不指望他帮忙,毕竟并非人人都是警察,他没有义务帮我,但他应该会报警吧。
这男人杀红了眼,从我的肉里把刀抽出来,血从衣袖滋出来,滚烫溅到我的脸上,这只手这下真拿不起来了。
他转身去追小雨。我没给他机会,左手扯住他的后领。
男人的汗留下来,眼里居然沾着泪:“…妈的…,她不死我也活不成…”转头红眼瞪着我,仿佛我是杀父夺妻的恶魔。
他拿着沾了血的刀,转身顺势刺入我的腹部。
这声音真奇妙,像割断一根线,像跳进一汪泉。
居然一点都不疼,只感觉力气从刀口流出去了,身子变得软绵绵的,我几乎站不住,倾倒在男人身上,刀插的更深了,我依旧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衣服。
我用尽力气,男人还是把我推开,我就像断线风筝,看着世界翻覆,天旋地转。所视内容开始变暗。腹部一点都不痛,全身的热量都集中在那里,烧灼的热温像逃跑的力气一样顺着血液汨汨流出。
我伸手想捂住刀口,不让力气和热量流失。但我只得搭在那里。
最后一幕我看见,男人向小雨离开的方向跑去,而后折返,原来小雨带着两个保安朝我跑来。
我看着她的脚由远及近,像只小兔子。
真可爱。